鸣人回想起面麻提起木叶时眼中的厌恶,最终只能垂下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像一只斗败了的金毛犬。
安抚好了鸣人,梦境鸣人自己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微微转过身,眉头不易察觉地紧紧蹙起,陷入自我怀疑。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与面麻交锋过的拳头。
“不对劲……”
梦境鸣人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按照他向来谋定而后动的处事方式,面对面麻这种极度偏执的目标,他绝对不可能采取这种硬碰硬的激进策略。
正常的他会怎么做?
他会先示弱,会利用语言进行拉扯,会尝试用更加迂回更加柔软的沟通方式去慢慢卸下对方的防备,甚至不惜暂时退让,以换取对方的信任。
就像他最初面对鸣人时所做的那样。
可是今天呢?
今天面对面麻那几句看似拙劣的挑衅,自己竟然上头了?!
他不仅被激起好胜心,甚至连仙人模式都开了,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搓出了螺旋手里剑!
这是在干什么?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不寻常了。
梦境鸣人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世界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情绪和行为模式?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一时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但这背后,绝对还藏着一些他尚未看清的深层秘密。
……
翌日。
草之国,地下溶洞。
佐助猛地睁开了双眼。
梦境中那震撼人心的画面,依然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
“仙人模式……”
佐助躺在石床上,还在细细回味昨晚梦境之中,梦境鸣人所展现出的恐怖力量。
那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磅礴查克拉,那快到连写轮眼都难以完全捕捉的极致速度。
原来,那个吊车尾在妙木山追求的,就是这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么?
然而,还没等他有时间将这份紧迫感化作修行的动力。
“不对劲!”
佐助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皮肤表面,正传来一种恶心粘腻湿冷的触感。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种触感……似乎还是活的!它正在他的皮肤上缓缓蠕动!
佐助心中警铃大作,睡意在这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扫向自己的身体。
映入眼帘的恐怖景象,让佐助瞳孔骤然缩成了两枚细小的针尖!
只见他的身上,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原本因为昨天的地狱式训练而布满淤青和血痕的肌肤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类似某种孢子植物又或者是异形血肉般的诡异组织!
这层惨白色的组织正如同有生命的水蛭一般,有规律地蠕动着,紧紧吸附在他的皮肤上,甚至能感觉到它正顺着他的毛孔,向体内输送着某种阴冷的能量。
“什么鬼东西?!”
佐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雷属性查克拉本能地就要透体爆发,试图用千鸟流将这些恶心至极的附着物强行电焦剥离出去。
“小子,别乱动,你要是不想死的话。”
就在他即将暴起发难,一个沙哑的嗓音,突兀地从他那张石床的床头阴影处传了出来。
佐助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写轮眼瞬间开启,死死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古怪的身形正静静地立在他的石床边。
那身影的身体从中间被一条完美的直线劈开,一半漆黑,另一半惨白。
那颗被巨大的类似猪笼草叶片包裹的脑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是绝!
而更让佐助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缓缓蠕动着的惨白组织,其源头,竟然正是从那半边白色的身体上延伸出来的。
它们像脐带一样,连接着绝的身体和佐助的皮肤。
“你这个怪物……你到底在对我干什么?!”
佐助的声音惊疑不定,写轮眼中的勾玉疯狂旋转,死死盯着绝。
虽然宇智波斑曾经随口提过一句,这个怪物是他的得力助手,专门负责情报和后勤。
但眼前这诡异甚至可以说带点邪典意味的一幕,还是超出了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认知底线。
“啧啧啧,这是好事啊,我可是在帮你治疗啊,不然你以为你在干嘛?敷面膜吗?”
“就你这副娇生惯养的小身板,这几天被斑大人像捏橡皮一样各种惨无人道的极限操练……就凭你那点可怜的恢复能力,你这身骨头早就散架一百次了!”
“你真当自己是拥有千手一族体质的怪物吗?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活蹦乱跳?别做梦了!”
佐助闻言,先是愤怒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他长期忽略的盲点。
自从宇智波斑开始操练他以来,每一天晚上,当他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躺在石床上时,他都感觉自己浑身疼痛欲裂,一滴不剩。
浑身上下的伤口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
然而,每一次,当他从精疲力竭的睡眠中再次醒来时,虽然精神上依旧残留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但身体上的那些致命伤痛,损耗,却总是不知不觉间恢复了七七八八。
佐助一直骄傲地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是自己的意志力和天赋异禀在创造奇迹。
他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眼前这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在每天夜里用这种毛骨悚然的方式,在暗中修补他残破的身体!
“呵呵呵……斑大人这次下手,也真是够狠心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晚辈。”
绝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每次都把你折腾得只剩进气没出气,半只脚都踏进净土了才罢休,啧啧啧,尤其是昨天,斑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吗?那简直是往死里打啊!我昨天可是加了两个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现在,也才勉强把你这副破烂身体恢复到能下地走路的程度呢。”
“真是的,对待这么有潜力的后辈,也不知道稍微爱惜点。”
佐助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身上那些缓缓蠕动的白色组织。
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条命,或者说这具没有彻底废掉的身体,确实是仰仗了这个怪物。
佐助撇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恶心的白色组织和绝那张诡异的脸,有些生硬地说道:“……多谢。”
白绝似乎毫不在意佐助的态度,甚至笑得更欢快了。
“哎呀呀,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啦,这不过是我分内该做的工作嘛。”
“毕竟,我们现在都是同为斑大人的手下,大家在一口锅里吃饭,同在一片屋檐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吧?嘿嘿嘿。”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色组织迅速从佐助的皮肤上抽离,缩回了白绝的体内。
佐助没有再回应这句套近乎的话。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股股伴随着细微刺痛的麻痒感,正从身体的深处传来。
那是断裂的肌肉纤维在重新连接,是破损的经络在被生命力强行疏通。
这愈合的过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在佐助身体的每一处暗伤上。
然而,在这酥麻感中,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钻入了佐助的脑海。
我在这里承受这一切非人的折磨,忍受这种寄生般的屈辱……这真的值得吗?
他想到了鸣人。
那个吊车尾,此刻应该正安安稳稳地待在那传说中的通灵圣地妙木山吧?
那里的修炼,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佐助虽然不知道鸣人具体在经历怎样的修行过程,但他可以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
鸣人在那里,处境绝对不会像自己现在这样凄惨!
他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每天被关在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溶洞里!
他不需要被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用近乎虐杀的体术方式来回折磨,打得半死不活!
他更不需要在每天被打得奄奄一息后,像个坏掉的布娃娃一样被一个怪物缝缝补补,只为了第二天继续挨打!
鸣人那家伙,说不定现在正吃着热腾腾的美食,睡着柔软的床铺,还有一群虽然长得奇怪但态度和善的蛤蟆仙人围着他,耐心细致地指导他,传授他奥义。
而更让佐助感到如鲠在喉难以释怀,甚至嫉妒得有些发狂的是。
昨晚梦境中那震撼的一幕!
仙人模式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
而自己呢?
除了挨打和忍受痛苦,除了被告知要相信眼睛的力量,他却从未从斑那里得到过任何关于高阶忍术,尤其是像仙术这种足以带来质变的指点!
斑只是在不停地逼迫他的写轮眼,逼迫他的极限。
可是,光凭这双写轮眼,真的能够追平甚至超越那个掌握了仙人模式的鸣人吗?
如果走错了路,那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佐助突然睁开眼,试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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