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猛男落泪
此起彼伏的闷哼与筋骨碰撞声交织。
众人不是正捂着腰眼踉跄,就是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一道凌厉剑气扫中肩头,再度摔得结结实实。
虽说牧清寒指尖总悬着一缕温润法力,但凡被打至骨裂筋伤,那股暖意便会瞬间漫过四肢百骸,伤势眨眼间便能愈合。
可“疼”是实打实钻心的。
其中有个身体素质最好的体修,都被剑气震得臂骨裂了六次。
每一次断裂的脆响都清晰入耳,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有心性弱的,挨到第三次时便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砸在青砖上溅起小水花,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梗着脖子迎向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
没人敢有半句怨言,只在心里把“以后绝对专心听李先生讲课”的誓言念了百八十遍。
先前总觉得李先生屁话多,听着烦,现在才知道他是那么的温柔。
不过…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体内原本滞涩的法力,此刻竟如溪流般顺畅奔涌。
方才还略显生硬的法术手势,抬手间便多了几分灵动。
就连牧清寒剑招递来的瞬间,脑子也比往常快了半拍,能勉强避开要害。
当牧清寒最后一剑横扫,白色的剑气如拂尘般掠过演武场,众人只觉后背一轻,齐刷刷被扫得往后飞掠数丈,稳稳落在草地上。
他缓缓收剑,剑穗上的红绳轻轻晃了晃,再无半分凌厉。
他声音清淡,“过刚易折,再多便伤了根基。”
目光扫过场中盘坐调息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布泰身上。
她正在舒展微微发麻的手臂,眉头微微皱起。
牧清寒微微抬手,指尖一缕法力轻点。
“布泰,你跟我来。”
其余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便听见后半句:“其余人回去吧。我的课,结束了。”
“结束了?!”
“哈哈哈终于啊!我活下来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少年猛地蹦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揉着被打疼的胳膊原地转了两圈。
旁边的弟子却红了眼,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院长……你这话,是要走了吗?”
“是啊院长,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更有甚者,鼻尖一酸,带着哭腔喊。
“呜呜呜院长,我刚才还怕你,现在……现在有点舍不得你了!”
演武场的风卷起落在地上的雪,牧清寒望着围上来的弟子,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柔和,却只是轻轻颔首。
下一刻,牧清寒朝着布泰的方向抬起右手,只轻轻一挥,布泰只觉周身空气骤然一滞,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扭曲。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灼热的日光,转瞬间被一片沁凉的幽暗取代。
她和牧清寒,已然稳稳立在一片茂密的古林之中。
留在原地的众人先是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映着两人消失前的残影,半晌才齐齐回过神来。
随后,众人三两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
布泰望着四周参天的古木,虬结的枝干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与先前的热闹截然不同。
她微微一怔,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牧清寒,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等着他给出解释。
“抱歉,没征求你的同意。”
牧清寒声音淡然,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郑重。
“但我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他…等了你太久,也盼了你太久。”
“等会你看见他,不用害怕,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若是你不喜,我即刻便带你离开。”
听到牧清寒的承诺,布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朝着他缓缓点头。
牧清寒见她应允,淡然一笑。
下一秒,他周身骤然散发出一圈法力波动,淡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如涟漪般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枝叶,瞬间笼罩了整片寂静的树林。
不过瞬息,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密林最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魁梧得几乎能挡住林间的微光,肩宽背厚,每一步踩在落叶上,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抬在身前,指尖还在轻轻哆嗦,仿佛面前有什么珍宝,既想触碰,又怕惊扰。
最令人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素来坚毅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红,大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堪堪没落下。
“公…公主…”
“我的…公主…”
牧清寒看着石宽这副模样,微微有些诧异,挑了挑眉毛。
居然…哭了?
布泰的目光落在石宽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
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沉稳,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属于强者的压迫感隐隐传来。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像春日里融化的冰泉,温温的、暖暖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她似乎对他很熟悉。
虽然…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奇怪的感觉驱使着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她目光紧紧锁在石宽脸上,想看清…他的模样。
这样的动作,她似乎也做过许多次。
在…哪里呢?
又是…什么时候?
第96章 想起来吧!
“公…公主…我好想你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公主?你在说我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布泰微微歪着头,乌黑的发辫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发梢缀着的银铃轻轻晃了晃,没发出声响。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视线先落在他如山丘般隆起的肩头,又扫过他宽厚得能挡下半扇门的胸膛,最后停在他脸上。
其实五官是周正的,眉骨高挺,鼻梁扎实,就是这头发……
布泰忍不住抿了抿唇,憋住笑意。
活脱脱像雨后冒出来的大蘑菇,顶在脑袋上又圆又蓬松,看起来很是滑稽。
石宽全然没察觉她眼底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张魂牵梦萦的脸。
若是此刻知道她在笑话自己的头发,他怕是能立刻冲回北山,把那个号称“领先时代”的剪头匠拎出来打一顿。
昨晚他特意叮嘱要“随和俊朗”,那剪头匠拿着剪刀比划半天,说这发型“软和、显年轻,女孩见了定然喜欢”。
他对着铜镜瞧了瞧,只觉得脑袋轻了些,便傻乎乎信了。
可现在,他根本顾不得这些。
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满心都是想冲上前的冲动。
他想抱住她,把这几百年来的思念都揉进怀里。
想告诉她,每个深夜梦里都是她的模样。
想让她看看,他把北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想让她知道,如今他有足够的实力,能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脚步像灌了铅,每往前挪一步,心脏就跳得更猛一分。
可刚走到她面前,他又猛地顿住。
不行,不能吓着她。
他受不了她露出哪怕一丝害怕。
只要想到她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往后退,他的心就感到疼。
最终,他停在了布泰前方五米处,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更轻的呢喃。
“公…公主…真的是你……”
石宽声音颤抖,目光黏在布泰脸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你这人真奇怪,我都说我不是公主了,算了,就当你在夸我吧唔…大个子?”
布泰微微皱眉,可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嘴角轻轻上扬。
平日里沉静如水的性子,此刻竟变得活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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