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房顶上的石宽,对方身形魁梧如岳,气势恐怖,仿佛弹指间便可击杀他们。
他飞快地扫过身边的同伴除了清寒,他们几个最高也不过是妖王境巅峰,连大妖王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眼前的石宽,可是北山妖帝,是真正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蝼蚁与苍鹰。
牧神气咬紧牙关,如果再多给他们五年,不,哪怕只有三年!
以他们的天赋,定能跻身大妖王境,到时候几人联手,就算是妖皇,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石宽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每落在一人身上,那人握着武器的手便微微颤抖。
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转,寂静里,只有众人急促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杨一叹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可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此刻只要稍有异动,他们所有人,都将命丧于此。
现在…该怎么办…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
牧清寒垂着眼,剑尖滴着血珠,竟径直擦过牧神气僵硬的身子,一步步朝着房檐上的石宽走去。
清寒!你想干什么?!
众人心中一惊,下一秒,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杀意再次从牧清寒身上骤然溢散。
众人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面对的可是北山妖帝啊!
小清寒居然在妖帝面前毫不掩饰杀意!
小清寒是疯了吗?!
房顶上,石宽挑了挑眉,“面对我,不仅不退,反而显露杀意。你果然是个小怪物啊…”
“我们来此只是为了杀此妖。”牧清寒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声音却异常平静。
“他并不属于北山,你也并没有义务庇护他。”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卷起一阵寒风!
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嗯?”石宽眼神微微一凝,指尖下意识凝聚妖力。
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少年已出现在他面前,二者相隔数米。
北山妖帝微微有些诧异,这速度…和妖皇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的死你并不在意。”牧清寒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不然一直跟随着我们的你,理应早就出手。”
石宽闻言,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像是闷雷。
“呵呵…你果然发现我了。”
“如果你是为了杀我们,”牧清寒微微抬眼,目光直对上石宽的眸子,没有半分怯意。
“那么你也不会选择现在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
“那如果我就是想戏耍你们之后,再杀了你们呢?”
石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方才的几分兴味消失无踪。
他微微俯身,周身的气场再次暴涨,仿佛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就能将庭院里的所有人碾碎。
“那么我将让你终身丧失三成战力。”
牧清寒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再次往前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一步落下,相隔堪堪只有一米。
他微微仰头,少年的脸庞格外认真,话语清晰,眼神坚定。
“无知小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石宽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这个距离,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
“你…大可一试。”
牧清寒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没有调动任何法力,却像是一柄收鞘的寒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刺骨的锋芒。
众人看着房檐上的这一幕,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震撼得无法言语。
牧清寒居然在威胁北山妖帝!
而且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那向来杀伐果断的北山妖帝,竟真的没有立刻动手。
他那双眸子紧紧盯着牧清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疑惑,甚至真的有几分忌惮。
死寂在房檐上凝滞了良久,久到下方的牧神气等人几乎要撑不住妖帝威压带来的沉重负担时,北山妖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雄浑如雷,方才紧绷的杀意与威压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爽朗。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牧清寒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让寻常妖王骨骼碎裂,牧清寒却只是身形微晃,稳稳受住。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石宽的目光落在牧清寒脸上,眼底的冷意已全然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欣赏。
“牧清寒。”
“牧清寒?”
石宽重复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人族第一天才?哈哈哈有趣,着实有趣!”
他俯身凑近,语气里多了几分追忆,“你很像当年的一个少年,他和你一样,眼底藏着光,走到哪儿都光芒万丈。”
“希望你不会像他一样,在最耀眼的时候,过早夭折。”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要与牧清寒的额头相触。
两人距离极近,石宽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可以放你们所有人离开,但是你,牧清寒,欠我一个人情。”
牧清寒没有丝毫犹豫,微微点头:“可以。”
他抬眼迎上石宽的目光,语气坚定,“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之事,这个人情,我可以应允你。”
“好!痛快!”
石宽猛地直起身,再次大笑,拍了拍牧清寒的后背。
“牧清寒,我很期待未来的你。若你真能成长到足以撼动天地的那一天,别忘了今日的承诺。”
牧清寒没有多言,只是朝着石宽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份约定。
他转身跃下房檐,轻盈地落在庭院中,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王权霸业众人。
“我们回去吧。”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些事,既然没人敢做、没人愿做,那我便开这个头吧。”
“这也是他们希望看见的,不是吗?”
“小清寒…你……”
第43章 杀戮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道盟上空。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路上噼啪作响,汇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将整座城都裹进了湿冷。
面具团一行人回到了各自的住处,除了牧清寒。
抵达王权山庄时,廊下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昏黄的光映着王权守拙面带笑意的脸。
那些盘踞在道盟根基里、吸食着各方利益的“蛆虫”,那些借着家族势力作恶、视生命如草芥的败类,本就该被彻底清除。
当年他一时心软漏下的“虫子”,如今反倒成了掀开这场大变革的契机,倒也算歪打正着。
那一剑削下妖怪半边脸的道士,便是他。而告知王权霸业有妖怪在屠杀无辜少女的,也是他。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浅啜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场棋局,终于要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彻底铺开了。
看着面前眼神冰冷的牧清寒,王权守拙微微一笑。
“清寒,你…来了…”
两人在正厅对坐,烛火跳跃间,没有多余的寒暄。
后半夜,当第一缕晨光还未刺破黑暗,牧清寒握着一叠泛黄的纸走出了山庄,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却依旧清晰。
像一道道…早已刻好的宿命印记。
而他们的宿命,便是…死在今夜。
那一夜,道盟的各大家族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家主们先后收到一封封口的密信,信中内容无人知晓,只知每个拆开信的人,都在烛火下沉默良久,指尖捏得信纸发皱。
直到子时过半,一道雪白剑光忽然刺破雨幕,在天仙院总部的上空炸开。
那是牧清寒的剑,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靠近他的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化作漫天碎片。
鲜血混着雨水,瞬间染红了庭院里的青石砖。
哭喊声与兵器碰撞声骤然响起,顺着风雨传出去。
各大家族的修士闻讯赶来,却在天仙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家主,那些平日里震慑一方的最强者,此刻都默契地留在了家族府邸,没有一人露面。
冲进去阻止的修士,面对牧清寒的剑,竟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剑光扫过,他们纷纷倒飞出去,却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被家族的人迅速抬走疗伤,没人敢再多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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