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裹挟着杀意,几乎要将他的肌肤割破。
牧清寒脚步一顿,稳稳地停在原地,抬眼望去。
眼前的狐妖瞳孔猩红如血,一头明艳的橙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一袭红衣似燃着的烈焰,正是涂山之主涂山红红!
四大妖皇之一,绝缘之爪…
她很容易便可以杀了他…
“为何……雅雅会在你怀里?”
涂山红红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威压,周身的妖气翻涌不定。
牧清寒心头掠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便敛去异色,迎上那双猩红的眸子,语气平静无波。
“她在人族区域被道士围堵,差点被抓,我救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怀中熟睡的涂山雅雅,补充道,“以后看好她,别让她再独自乱跑。”
城墙上的涂山容容早已飞身而下,此刻正站在涂山红红身侧。
她眯起眼睛,细细凝视着牧清寒的神色,又感应了一番周围残留的气息,片刻后缓缓开口。
“他没有说谎。雅雅身上有道士符咒的残留气息,还有他法力护持的痕迹。”
涂山红红闻言,周身的杀意稍稍收敛,猩红的瞳孔恢复了几分清明。
涂山容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牧清寒怀中抱过熟睡的涂山雅雅,动作轻柔地将她护在怀里。
她抬眼看向牧清寒,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无论你是谁,此番救了雅雅,涂山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涂山定不相负。”
“无所谓。”
牧清寒淡淡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最后瞥了一眼涂山容容怀中的涂山雅雅,见她睡得安稳,便收回了目光。
话音落下,他足尖再次点地,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在涂山红红和涂山容容的注视下,迅速融入浓密的雨幕之中,只留下一道渐远的残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涂山容容低头看着怀中酣睡的姐姐,又望向牧清寒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姐姐,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很特别,而且…他天赋极高。”
涂山红红收回目光,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沉了几分。
“他很冷静,也很聪明。”
“不过,无论他是谁,既救了雅雅,涂山,便记下这份情。”
说罢,她转身朝着涂山城内走去,银铃轻响,渐渐隐入雨幕深处。
“所以…容容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涂山雅雅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容容和姐姐担心的脸庞。
“姐姐!容容!”
她开心极了,抱住她们。
“姐姐,他走了吗?”
“嗯,他是谁?”
“他…不…不知道…”
第28章 未来
油灯的光晕…在木桌上投下暖黄的斑。
牧神气手肘撑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白日林间的场景。
虽说几个朋友都发了誓,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字,可那些黄袍道士死了同伴,怎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还出了人命,这种事是藏不住的。
一旦追查起来,弟弟私救妖族、还与道士动手的事必然暴露,到时候监察使找上门,弟弟岂不是要被抓去问罪?
牧神气猛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大不了拼了!我牧家也是道盟里有头有脸的存在,他监察使就算权力再大,还敢硬闯牧家抓人不成?”
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然做了决定。
“真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凡敢踏进牧家大门的宵小之辈,我全给宰了!”
无论如何,他这个做哥哥的,绝不能让弟弟出事。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雨丝的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牧清寒一身湿冷的白袍,缓步走了进来。
发丝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牧神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肩膀,又怕碰疼了他,动作硬生生顿住。
“弟弟,你……你可算回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连忙拉着牧清寒往桌边坐。
“你别担心白天的事,那都是小问题,你别管了,哥帮你摆平,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查到你头上。”
牧清寒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淡然:“没事的哥,你那柄剑再借我用一下。”
牧神气又是一愣,随即看向其腰侧。
往日里弟弟片刻不离身、最为喜爱的那柄槐木剑,此刻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剑柄,剑刃早已断裂,残留在柄上的木茬还带着新鲜的痕迹。
牧神气的声音瞬间拔高,眼底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抓住牧清寒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谁干的?弟弟你告诉我!哥这就带人去找他们算账,绝对给你撑腰!”
“没事的哥。”
牧清寒抽回胳膊,语气依旧平静,“是我自己弄断的,你把剑借我用用就好。”
“借什么借!”
牧神气想也不想便转身去寻找那宝剑,随后直接塞进牧清寒手里。
“这剑直接送你了!别说一把剑,你想要什么,只要哥哥有的,全都给你!”
他拍了拍胸脯,护弟心切。
牧清寒握着沉甸甸的剑柄,感受着剑鞘里传来的凌厉剑气,抬眼看向牧神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谢谢哥,我有这剑足矣。”
他不会待着不动让人抓。
想审判他,那便先打倒他吧。
王权霸业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王权守拙面前如此失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父亲,我希望您明白!”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字字铿锵。
“为了所谓的道盟规则,就要牺牲一个未来的绝世强者,这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王权守拙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银白的胡须垂着,始终沉默不语。
仿佛…未将儿子的愤怒放在眼里。
“道盟上下都说我们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王权霸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可在我们这些所谓的‘天才’眼里,牧清寒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才!
“他的剑道天赋、他的心性魄力,都让我们这些年长几分的人真心佩服。”
“如果就因为他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就因为他救了一只无辜的妖怪,就要受到道盟的责罚!”
“那么父亲,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以后的我们,终将亲手摧毁这一切腐朽的束缚!”
王权守拙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他猛然抬手,一股恐怖的法力气势瞬间爆发开来,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在王权霸业周身。
议事厅的梁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地面的青砖竟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你以为你是谁?”
王权守拙缓缓站起身,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敢这么跟我说话?”
“无辜?我怎么听说她杀了人?”
“哥,哥哥……”
跪在王权霸业身旁的王权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怯意。
她本想劝哥哥收敛脾气,可脑海中闪过林中的场景。
又让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是啊,牧清寒很勇敢。
王权醉在心里默念,他们都不觉得牧清寒做错了什么。
那只狐妖分明没有害人之心,只是被逼到绝境了的反击。
可道盟的规矩却将所有妖族都归为异类。
他们并非没有恻隐之心,只是被“人妖殊途”的规矩捆住了手脚,只能保持沉默。
那些道士肆意伤害无辜,本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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