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瞬间，她的长镰极度不讲武德的变长了几分，不是法术，而是有些特殊的机械结构。
倘若没有防备，或者在炼金方面的专业水准的帮助，这一刀下去，江可涵已然被枭首。
江可涵知道，这便是对方最后的仁慈，接下来等待她的便是不择手段的厮杀。
所以趁着这个难得的间隙，她不断利用诉祝派系为自己叠加着状态，随后，看似无力的朝穆德拉凯恩贴近。
枪杖顶端冒出猩红，灼炎和诅咒不断加持，像是审判罪人时，越发愤怒高涨的神矛。
江可涵特意示弱，看起来威胁便是凝聚着无数法术的枪尖，但恰恰相反。
真正的威胁始终是她本身，只要靠近了穆德拉凯恩，她便能骤然发力，让对方好好体会下，什么叫足以比拟半步终焉，来自无数喵球的积累！！！
虽然喵球难以在法术方面带来江可涵优势，但蛮力可不缺。
本就不多的距离被轻易跨越，江可涵甚至能用余光看见其他魔女对她自寻死路的惋惜。
心脏开始轰动，注意开始不断集中，她无视了其他魔女，以及周围的一切风景，眼里唯有那猩红的枪尖，以及回眸的穆德拉凯恩。
很快，又仿佛经历了一整个世纪。
只有身后骤然响起的钟声，以及无数哀嚎、祷告声混杂着，彰显出无比绝望的幻觉，悄悄的攀上了江可涵的全身。
她……看见了。
名为死亡的存在朝她凝视，并大方的，张开怀抱。
无数尸体如雨般陨落，化为大地，沸腾的灵魂绽放出凶恶之花，鲜血成为朴实的地毯。
群鸦微噪，白昼吞云。
一切都将随着她的向前，坍塌湮灭，沦为死亡满意的轻叹。
于是……
江可涵欣然大笑着，再次加速！！！
第489章你害怕过吗？你又是否回头过呢？
似乎，很久之前有人问过。
她有些温柔地凝视着江可涵：“你会害怕死亡吗？”
江可涵点了点头，有些怯懦。
“那你会在它身前哭泣吗？”
江可涵深思了一会，于是很艰难的，再次点头。
她承认了自己的脆弱，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于是吗，，那声音越发溺爱，还带着些许笑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会退缩吗？”
会吗？
江可涵凝视着眼前无数彰示着归宿，与死亡的光景，有些嘲弄。
当然不会了！！！
曾经，怯懦的女孩牵住了母亲的手，说出了让对方诧异而惊喜的话语。
今天，这位已经长大了的少女，用枪尖回应了来自死亡的质问。
不想，也不愿回头，只有不断前进，继续前进。
去同样质问着，为什么对方那浩瀚伟力下，依旧改不了一位少女的决心。
穆德拉凯恩诧异抬眸，原本从容的动作一顿，于是瞬息间便做好了全新的决定她要后退。
死亡如幻影般被戳破，属于她的护身符已经破碎，不退，就意味着她必须吃下江可涵一记狠辣的回枪。
明明从理智方向分析，就算是硬吃江可涵一套连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穆德拉凯恩凝视着对方肆无忌惮的杀意，以及不曾动摇的决心，罕见的，皱眉退缩了一步。
讥讽的群鸦闭上了鸟嘴，它们忽然变得狰狞而恐怖，无情的淡紫色瞳孔锁定着下方的人。
于是，黑羽的飘荡之下，群鸦露出了杀意，张开双翼，自虚幻中来到现实。
“嘎嘎嘎！！！”
落下的黑羽化为穆德拉凯恩的长袍，枯寂的叫嚣汇聚在她手心，露出骇人的暗光。
她闪避着江可涵的攻势，同时准备着再次将对方枭首。
不过这一次，穆德拉凯恩已经彻底认真了。
她索性将需要双手挥动的长镰收起，转而拿起了那把开颅斧，打算和江可涵来场酣畅淋漓的近战。
可……当穆德拉凯恩后退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骤然用力。
在她愕然的眼神里，江可涵狞笑着，将原本最为骇人的枪尖朝外撇开，似乎要把枪杖当成最基础的木棍敲击。
这对吗？
穆德拉凯恩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她微微张嘴，刚想挣脱，却难得的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是的，她发现攥紧自己肩膀的手，那滔天的巨力压根不是一位大魔女，不，甚至正常的半步终焉能拥有的。
有些夸张过头了。
就好像，恶龙被蔷薇绊倒般可笑。
这个瞬间，穆德拉凯恩就意识到了要糟，倘若是如此程度的巨力的话，那对方的钝击所能造成的伤害，绝对要比单纯的枪尖高上不少。
其他眼力不错的魔女也骤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决斗场上，那肆意绽放般的江可涵。
甚至，不少魔女都惊愕的朝安洁特莉投去目光，似乎想要看出对方在江可涵身上是不是动了些她们看不出的手脚。
否则，一位大魔女怎么可能遏制住穆德拉凯恩！！！
天方夜谭，就算是做梦，她们也梦不出如此离谱的场面。
而安洁特莉只是微笑，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心情愉悦。
她略微眯眼，狭长的眼神轻蔑的扫视着周围那些下意识小看江可涵的魔女，随后面色冰冷的轻哼一声，充满压迫感的说道。
“你们……在质疑我吗？”
“还是说，在质疑我的事务官？”
短短两句，便压下了所有猜测，让这些原有些许怀疑的魔女汗流浃背，不自觉便挪开了目光，只能心有余悸的继续观看这场脱离她们预想的贵族决斗。
“轰！！！”
恰似雷鸣般躁动，携带着空间和命运的撕裂声，枪杖重重落在了穆德拉凯恩头上，让她呕出一口黑血，大口喘气。
江可涵猛然发现，这位足以令其他魔女心生敬畏的屠夫，其实身体意外的薄弱。
但很快，她就笑着，也吐出了一口炽热的红血，感受着突破自己心脏的匕首所带来的寒冷。
“你……很不错。”
穆德拉凯恩抬起眼帘，她那因为面具局限，只能露出类似黑点的双眼，变得嫣红。
就像是在大地撒下天火，就着原本的饥荒，绝望，将一切吞为余烬。
“所以，来杀了我吧，江可涵！”
穆德拉凯恩提起匕首，划过江可涵的肌肤，靠着对方的耳边，如此低语。
回应她的，只有江可涵身上骤然爆发的魔力，以及不断腾升而起的水光。
狭小的决斗场在此刻，化为了穆德拉凯恩的囚笼，江可涵无节制的释放着自己那骇人的积累，将整个环境霸道改造。
属于她的意志，在此刻敲响敕令，她如此抬头，像是回应着穆德拉凯恩一样，又好似从未动摇。
“此地，只许向前，拒绝后撤。”
于是，穆德拉凯恩满意大笑，群鸦肆意叫嚣，她如此说道。
“如你所愿！”
属于穆德拉凯恩的意志，固执的再次发出和江可涵相同的敕令，她们眼里都倒映着对方身上不息的烈火，随后，更为冰冷。
好似雷弧般的波动时刻交织，两人默契的阻止了对方即将释放的法术，纠缠着，用冰冷的刀刃和血色做笔。
逐渐的，在穆德拉凯恩刀劈斧啄之下，江可涵虽然几度扼住了对方的咽喉，但还是先被对方划破了血肉。
她低沉着双眼，有些恍惚。
逐渐的，江可涵所看到的不再是穆德拉凯恩的鸦啼，也不是安洁特莉紧张扶住椅子的神态。
她只是微笑着，不再遗憾的张开怀抱，看向幻影中浮现的母亲，有些贪恋的诉说着久违的思念。
“你看到了吗，妈妈。”
“我从来没有退缩哦，我已经好好的守护了一切。”
“所以……能允许我，再一次抱住你吗？”
回答她的，好像是对方溺爱的眼神，以及毫不犹豫的推开。
江可涵突然睁开双眼，看着放下武器耸肩的穆德拉凯恩，好像听见了那位思念许久的亲人，有些轻柔的开口。
“我从来都知道，也从没有放开你呀，可涵。”
“睁开双眼吧，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和你分享着你的每一份骄傲，每一份快乐。”
“这次也是一样。”
“所以……多笑笑吧，那便是我在贪恋你脸颊的温度，贪恋这个长不大的，我最爱的孩子，留下的证据。”
“以及，请继续无所顾忌的直视前方吧，我就在你的身后，不停的守护着你。”
“和你同在。”
第490章沾满污血的病医
江可涵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对手转身离开了狭小的决斗场，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攀上自己的咽喉，确认了自己并未“死亡”。
为什么呢？
她眼里充满了疑惑，甚至当看见穆德拉凯恩漆黑的背影时，她只感到数不尽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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