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小林健二被捕前就已经埋下了杀招？
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生命飞速流逝的小林健二，高田悠树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三岛龙之介…这个名字，和他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沾满鲜血的黑手，已经彻底暴露。
小林用生命吐出的名字，和他正在承受的痛苦，就是指向那个庞大阴影最直接、最血腥的罪证。
“坚持住，小林健二！”高田悠树俯身，对着那具抽搐的身体低吼，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告诉我证据可能在哪里！为了你自己！”
然而，小林健二已经无法回答。
他的抽搐渐渐微弱，瞳孔开始扩散，只剩下喉咙里最后一丝微弱而绝望的嗬嗬几声。
那巨大的求生欲，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幕后黑手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
审讯室明亮的灯光下，死神的身影不再恍惚，而是清晰冷酷地降临了，带走了对方的生命。
高田悠树抬起头，透过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着那隐藏在都市霓虹。
第26章 居酒屋
“不用再看了，他已经没救了。”眼看目暮十三急忙跑到小林健二身边，高田悠树轻声说了一句。
脑海之中，顿时一声熟悉的机械声再度响起。
“捡取10点伪装。”
“捡取10点枪械。”
“捡取10点缉拿。”
“捡取10点速度。”
“捡取10点格斗。”
“我刚刚查询过……”高田悠树看着蹲下查看对方情况的目暮十三冷声道：“目暮警部，他已经彻底没救了。”
目暮十三见状，一股冷汗瞬间在前额上直冒，看了看眼前的小林健二，摇了摇头：“高田老弟，依我看松井翔佑的事情，我们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
“一来，不说松井翔佑的死因如何，关是目前的小林健二也是一个难题。”
“而且，此事牵扯到在东京盘踞多年的三岛家族，如果我们继续调查下去，难免说不定会遭遇他们的报复。”
高田悠树思虑了一会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道：“也罢，反正之前的偷窃案已经确认罪犯，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
目暮十三对着耳麦大吼了一句：“通知，监识科和法医，让他们把小林健二的尸体带下去吧。”
很快，没多久监识科人员便将小林健二的尸体带了出去。
看着从观察室中着急闯了进来的佐藤美和子，目暮十三轻声道：“佐藤，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佐藤美和子脸上带着不少疑惑，看着倒地不醒的小林健二，询问道：“那他怎么办？”
“小林健二的事情我和高田警部商定后，就此作罢。”
“是的，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听从上面的决定，和几位简单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离开警视厅。
见众人离开差不多时，目暮十三看着高田悠树淡淡一笑，“走吧，高田老弟，这段日子里的确是你帮了我不少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坐坐。”
没过多久，目暮十三推开那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居酒屋木门，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味混合着酒气的喧嚣声浪瞬间包裹了两人。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稔地对忙碌的老板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吧台角落两个空着的座位。
“老板，来两杯生啤，一盘毛豆，烤鸡串整一些。”目暮十三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后的松弛，点餐道。
“好嘞，这位客人，我马上就来！”老板利落地应声。
两人落座，高田悠树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下班后寻求慰藉的上班族，嘈杂的交谈声形成一种奇特的掩护。
这里不是警视厅，一时间果真有着一种奇怪的力量，将他近日的疲惫卸了下来。
生啤很快端了上来，冰凉的金黄色液体在杯中翻涌着细腻的泡沫。
目暮十三没有立刻举杯，而是用厚实的手掌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眼神有些放空，穿透着喧闹的人群，看到了更沉重的东西。
“呼……”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这口气让他憋了很久。
终于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得以释放。
“高田老弟……”他端起酒杯，转向高田悠树，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难得你刚调来我们东京警视厅，还一直忙碌工作之中，这段日子…真的是辛苦你了。”
“抱歉，近日我事务繁忙，手下一时疏忽，让你刚来东京这边，在新干线列车前闹出如此大的乌龙，实在是不好意思，为此我目暮十三特意向你赔罪。”
话不多说，目暮十三当即举着杯子，大口大口的灌了一大杯下去，随后示意着老板添酒。
“目暮警部……”
高田悠树也举起杯，微微颔首，只是意思性的啜饮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高田老弟，其实在外面你大可不必这般叫我，毕竟，难得想着放松放松一下，被你怎么一叫，紧绷感顿时就迎心头上来了。”
目暮十三朝着他笑了笑：“这样吧，我既然比你高田老弟你年长，以后在外面，你便叫我目暮老哥即可。”
“行吧。”高田悠树顺着对方的心意，说了一句：“目暮老哥。”
“高田老弟……”目暮十三看着身旁的高田悠树，轻声说道：“佐藤美和子的性格你也是懂得的，脾气相对会暴躁一些，对待犯人也是绝对不留情面，因此这段期间，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再此，我要为佐藤美和子那无礼的行为向你道歉。”目暮十三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高田悠树深深鞠了一躬。
眼看周围的众人纷纷目光投来之际，高田悠树连忙站了起来，让目暮十三安静的坐了下来，说道：“目暮老哥，好了，你喝多了。”
“关于佐藤美和子的事情，我本来是想和她谈谈的，可是……”目暮十三眯了眯眼，看着高田悠树，说着：
“你也知道，我们近日警视厅的事务繁多，根本没有时间和佐藤她谈心，加上今日夜已黑了，我只好先和高田老弟谈谈了。”
“佐藤之所以会成为这样的性格，原因还是来源于他的父亲，佐藤正义的死亡。”
“如今，她刚从警校出来，我之所以会将佐藤美和子放入你的小组中，只是看着你们年纪相差不大，年轻人之间有着更多的话题交流，同样也希望你能好好带带她。”目暮十三说着，很快再次端着大杯生啤，喝了起来。
听着目暮十三述说着过往的事情，神情变得逐步沉重起来，高田悠树见状还是应声了几句：“目暮老哥，放心好了，佐藤美和子在我身边待着，我会好好指导好她的。”
“嗯。”目暮十三放下杯子，捏起一颗毛豆，却没有剥开，只是在指尖搓捻着，“谢谢你了，高田老弟。”
不过，看着他那忧虑的脸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高田老弟。”目暮十三轻声说着，面容上带着一种淡然般的感觉：
“小林健二…还有之前的松井翔佑…事情没那么简单就‘作罢’了。你心里有疑问，很大的疑问。我…也一样。”
第27章 适可而止（求追读）
高田悠树抬眼看向目暮十三。
这位平日里总是看着有些不着调、嗓门洪亮的目暮十三。
此刻在居酒屋昏暗的灯光下，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切的疲惫，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目暮老哥？”高田悠树平静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小林健二的死，不是意外……”
“……明明就关进我们牢房中没多长时间，在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很蹊跷。小林健二或许早在被抓前就知道自己的结果，关于松井翔佑，关于…三岛家族的事情。”
“我知道！”目暮十三突然间大吼了一句，随即又意识到失态，立刻压低下来。
身体微微朝着高田悠树凑去，几乎是贴近他的耳中，低声道：“我当然知道！”
“小林健二的身份背景，我们查过，他过去跟三岛家族外围的生意有过不清不楚的联系！”
“他的死，太干净利落了，干净到…让人害怕！这就是他们的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
“高田老弟，你以为我不想查下去吗？松井翔佑那个案子，疑点重重，背后牵扯的东西，水太深了！”
“小林健二很可能就是那条线，但现在，线断了，最后却只透露出三岛家族…三岛会长。”目暮十三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痛惜和愤怒。
烤鸡串滋滋作响地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但此刻两人似乎都没什么胃口。
“但是……”目暮十三的语气变得极其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道：“我们不是孤家寡人，我有家人。”
“警视厅…警视厅也不是铁板一块。三岛家族盘踞在东京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触角伸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他再次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眼冒冷光道：“上面…有压力。不是明面上的命令，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暗示我们该‘适可而止’，暗示再追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是我们个人，也可能是整个部门…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高田悠树完全明白了他未尽的含义。
这不仅仅是个人安危，更是对整个警视厅稳定性的威胁，是对所有相关人员背后家庭的威胁。
小林健二的死，就是对方冷酷无情、肆无忌惮的证明他们真的敢在警视厅内部动手。
“所以，只能‘作罢’？”高田悠树带着疑惑，不解道。
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暗流。
目暮十三点了点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顿时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袭卷着全身。
“至少…暂时只能这样。保护现有的人，稳住局面，等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他们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
目暮十三苦笑着摇摇头，“听起来很窝囊，对吧？”
“但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以后还能往前走。莽撞地冲上去，只会粉身碎骨，什么也改变不了。”
之后，拿起一串烤鸡，目暮十三咬了一口，机械地咀嚼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瓶。
“高田老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来熬。记住今晚，记住小林健二，记住这份无力感。它会成为你以后的力量。”
“但…现在，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和你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这个身为前辈能给你的，最实际的忠告了。”
居酒屋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开，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重的沉默。
目暮十三那番话语，充满了无奈和现实的冰冷。
将他内心深处的挣扎、对下属的保护欲以及对庞大黑暗势力的忌惮，赤裸裸地摊开在高田悠树面前。
这不是一个警部在发号施令，而是一个在体制和黑暗中挣扎求存的老警察，在向一个他看重的后辈，传递着血淋淋的经验和沉重的嘱托。
高田悠树看着目暮十三疲惫而忧虑的侧脸，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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