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田悠树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知道，小林健二心理防线的第一道缺口，已经被他刚才提出那几个致命问题，狠狠撕开了。
“我们查出了，你近日有着一笔来源不明钱款记录。”高田悠树盯着小林健二淡淡道，字宇行间带着冰冷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对方的神经之中。
见对方傻愣了一下，高田悠树继续低声道：“数额不小，时间点……恰好就在松井翔佑被捕之后，以及他意外死亡之前。”
“这笔钱，就是你的辛苦费？买命钱？还是……封口费？”
小林健二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高田悠树，小林健二恐惧和怨毒在眼底疯狂交织。
就连喉咙之中发出吞咽唾沫的声响。
“你……你们……为什么查得到？”小林健二情绪变得一阵激动了起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不可能，明明他们跟我说过，只要是从海外走账，你们查不到！为什么会成这样！”
“是吗？”
高田悠树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冷淡的弧度，面容闪过极为自信的判断：
“银行转账记录、匿名账户、海外走账，甚至地下钱庄的路径……只要存在过，就必然留下痕迹，我们警官想要查询，自然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查询到。”
“你以为通过海外走账，我们警方就查询不到记录，你们简直是在做梦？小林健二，你太小看我们警方了。”
“这笔钱，就是指向你，指向你们组织的铁证之一！看来你们组织，是真的不把你们当人看了，你看看之前的松井翔佑仅仅只是被我们警方抓获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闭嘴！”
“而你现在同样是落入到我们警方手中，你觉得你们这次会派过来将你灭口？”
“闭嘴！你懂什么！”小林健二突然暴躁了起来，当即对着眼前的男人大吼了一句。
身体随之剧烈地挣扎起来，手铐与金属椅子猛烈撞击，发出刺耳欲聋的“哐当”巨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松井翔佑那个杂碎！他活该，他背叛了我们！”
“他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把我们当垫脚石踩？他以为被警察抓了，就能靠出卖我们换条生路？做梦！他必须死！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全！”
“我们？”高田悠树精准地再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陡然拔高声量，严肃的问道一句：“小林健二！回答我，你们身后的犯罪团伙到底是谁？”
“是谁指使你杀害松井翔佑灭口？还有是谁给你的那笔钱？你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高田悠树眸光闪过一道白光，几乎要穿透小林健二的灵魂：“还是说松井翔佑手里掌握的证据，是不是足以把你们整个犯罪网络连根拔起？他是不是知道了你们犯罪团伙的核心秘密？！”
“核心秘密”四个字一说出时，狠狠刺入小林健二的意识深处。
他脸上凝重的面庞瞬间褪去，被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取代。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而恐惧的抽气声。
眼神之中变得极度混乱，瞳孔疯狂地左右游移，仿佛在巨大的恐惧和某种根深蒂固的禁忌之间剧烈撕扯。
“不……不能说……”他喃喃自语，细若蚊蚋，带着濒死的绝望，摇了摇头：“说了……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他猛地低下头，油腻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想把自己藏进椅子里消失。
之前的疯狂和挑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击垮的恐惧和彻底的崩溃。
审讯室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压抑的寂静。
空调的嘶嘶声显得格外刺耳，强光灯下，小林健二剧烈颤抖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和脆弱。
他不再看高田悠树，也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里。
目暮十三看了看身旁的高田悠树，劝说道：“高田老弟，要不我看今日的审问，就先这样算了吧？”
“一时半会，我看也问不出什么有用消息？”
高田悠树朝着目暮十三，笑了一笑道：“不行！难得有着这么好的机会，可以一步一步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要是趁此机会继续下去，明日只是让他的气焰更加嚣张罢了。”
高田悠树缓缓地靠回椅背，交叉的十指依旧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小林健二的反应印证了他的推测松井翔佑的死绝非简单的仇杀或灭口，背后牵扯着一个庞大而危险的犯罪团伙，甚至可能涉及一些问题。
毕竟，能够将小林健二安排到送饭的勤务人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目暮十三。
目暮警部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显然也从小林崩溃前的话语和状态中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对着高田悠树微微颔首，眼神中既有对案情重大突破的确认，也带着深深的忧虑，还是同意了高田悠树的想法。
高田悠树重新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小林健二。
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但撬开他的嘴，获取他们警方所需要的具体信息，还需要最后一击。
“小林健二……”高田悠树轻缓说着，语气中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进一步引导着对方，“他们既然会让你对松井翔佑进行杀人灭口，那对于你来说，被我们警方抓住，你又怎么确保你自己不会被犯罪团伙灭口。”
“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是否为下一个的松井翔佑？”
第25章 三岛会长（求追读）
小林健二的身体猛地一僵，颤抖的似乎停顿了一瞬。
高田悠树说着，自己口中的推测：
“他们既然连松井翔佑那样的人，将他灭口都能做的如此快速，要是得知你被抓的消息后，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是等着你把一切都说出来吗？还是……像处理松井翔佑一样，让你也出现意外地永远闭嘴？在监狱里，让一个人消失，方法可以有很多。”
小林健二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惊恐，恍惚间他看到了死神正向他招手。
高田悠树说的那些话中，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灭口！
绝不会放过一个被捕且心理防线崩溃的成员！
“不……不……”小林健二失声低喊，眼神涣散。
高田悠树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彻底瓦解，轻声安抚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你们是谁？谁是主使？那笔钱是谁给你的？松井翔佑掌握的证据是什么？”
“现在只有我们警方还会保护你安全，你只有配合警方，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你才有一线生机。这是你唯一的活路，小林健二。”
他紧紧盯着小林健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告诉我，你为谁工作？谁是幕后指使？”
小林健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高田悠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汗水如瀑般流下。
巨大的求生欲，在被彻底摧毁的心理防线在他体内激烈交战。
审讯室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一颗火星就能引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小林健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张开了嘴。
“是…是三岛…三岛会长！”
“三岛会长？”高田悠树瞳孔骤然收缩，一时竟然让他难以接受，这件事情的真相。
这个名字的分量远超他的预估，那是在东京盘踞多年暗黑势力，树大根深的庞然大物三岛家族的三岛龙之介！
迅速追问，高田悠树语速加快而清晰问道：“三岛龙之介？说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还有松井翔佑掌握的证据是什么？”
小林健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个名字，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汗水浸透了他的工服，在椅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后怕。
“是，是他…”小林健二泪语间满是哭泣，断断续续说着：“钱…是三岛会长通过海外户头…汇款到我账户的…让我…让我务必彻底松井翔佑…让他…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刻骨的恐惧。
“松井松井那蠢货…他…他偷走了我手中的录音备份！还有…还有账本的照片！他…他想用这个…勒索会长…要更多钱…他说…他说他藏起来了…只有他知道在哪…”
高田悠树的大脑飞速运转。
录音！？
账本照片！？
这足以撼动三岛家族的根基！？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比预期更重大的突破，但也意味着小林健二此刻的危险指数飙升到了顶点。
“藏在哪里？松井翔佑把证据藏在哪里了？”高田悠树迫不及待问道。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林健二拼命摇头，汗水甩飞。
“他只说…是个没人想得到的地方…连他身边人都不知道…他…他很得意…”
小林健二眼眸中顿时空洞，失去了光芒，充满了绝望，激动道：“高田警官！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如果他们…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杀我灭口的！就像松井翔佑一样！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之前负责监控的年轻警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甚至忘了敲门和敬礼的规矩：“高田前辈！紧急情况！监识科的人员报告中，小林健二…小林健二的血检和刚送来的尿检初步报告！”
“有…有着毒物反应！疑似…疑似蓖麻毒素！”
“什么？！”高田悠树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瞬间看向小林健二。
小林健二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比之前的颤抖更加骇人。
他喉咙里发出吞咽咀嚼的怪响，眼白迅速上翻，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倒在地，四肢像触电般疯狂地弹动。
“叫医疗队！立刻！封锁所有通道！”
“检查他进来后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速度！快！！”
高田悠树大吼了一句，瞬间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致命的恐慌。
他一个箭步冲到小林健二身边，试图按住他防止自伤。
目暮十三见状，同样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对着耳麦怒吼：“所有人注意！一级警戒！疑犯中毒！重复，疑犯中毒！迅速查询内部有没有可疑人员潜入我们警视厅。”
高田悠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灭口！？
就在审讯取得突破性进展的瞬间！
而且是以如此迅捷、如此隐秘、如此狠毒的方式！
对方的手，竟然真的能伸进这铜墙铁壁的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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