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目前看来,只有第三条路,尽管迷雾重重,却是唯一可能接近真相,并让他做出真正符合自己意志选择的路。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47分。
距离雪莉下一次联系西崎孝宏如果她还不知道西崎暴露的话,还有十几个小时。
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去探查“玛大肋纳的叹息”。
结账离开酒吧,高田悠树再次融入夜色。
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步行,同时不断变换路线,确保绝对安全。
圣玛大肋纳教堂位于巴黎八区,靠近玛德莱娜广场。
夜晚的教堂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而肃穆。
高田悠树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用技巧打开门锁,高田悠树闪身潜入。
教堂内部空旷而安静,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祭坛前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木头的味道。
彩绘玻璃在夜色中呈现出深邃的暗影。
高田悠树像幽灵一样在阴影中移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玛大肋纳的叹息”……会在哪里?
他回忆着教堂的结构图早已熟记于心,目光扫过一排排忏悔室,侧面的小礼拜堂以及那些放置着圣像的壁龛。
第200章 回声
高田悠树目光最终停留在左侧一个相对偏僻,献给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小礼拜堂。
抹大拉的玛利亚,在传说中是一位忏悔的罪人,她的叹息……高田悠树慢慢走过去。
礼拜堂很小,只有一座抹大拉的玛利亚的雕像,她低着头,面容悲戚,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雕像下方,是一个用于放置蜡烛或鲜花的石制底座。
高田悠树仔细检查着底座和周围的墙壁。
没有明显的缝隙或开关。
他用手轻轻敲击着石壁,倾听声音的回响。
当敲到雕像背后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时,声音似乎有一丝微小的不同。
他仔细观察那块石板,边缘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但借助微型手电的侧光,他看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尝试用力按压推拉,都没有反应。高田悠树有话沉思片刻,想到雪莉信息中的“回声”(Echo)。
他后退一步,面对着雕像,用特定的节奏和力度,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声音在空旷的小礼拜堂里回荡。
等待了几秒,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以为判断错误时,那块颜色略深的石板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随后,石板向内弹开了一条窄缝,露出了一个隐藏,书本大小的空间。
里面放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体。
高田悠树的心跳微微加速。
迅速取出包裹,石板在他手离开后不久,又悄无声息地复位。
退到礼拜堂最阴暗的角落,高田悠树借着微型手电的光,小心地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硬皮笔记本,以及几张折叠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纸张。
他首先翻开笔记本,是雪莉的笔迹!
高田悠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奔流的微颤。
他借着微型手电冰冷而聚焦的光束,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硬皮笔记本的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是雪莉的,冷静清晰,带着她特有的理性脉络。
然而,与以往在组织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严谨的实验报告不同,这些笔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甚至在某些页面出现了墨水被水滴晕染的痕迹,或是用力过猛划破纸页的刻痕。
这不仅仅是研究记录,更是一个被困在深渊中的灵魂,在恐惧良知与求生欲之间的挣扎实录。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详细记载了被组织药物的最新研究进展。
复杂的化学结构式,繁琐的分子式推导,动物实验的生理数据记录……
高田悠树虽有一定生物化学基础,但其中大部分内容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但他能看懂那些结论性的语句:“APTX-4869后续变体,目标诱导程序性细胞凋亡特异性增强,针对端粒酶异常活跃细胞系……”
“阶段性成功体现在不可逆的生理衰退,无有效解毒剂……”
冰冷的术语背后,隐藏着的是触目惊心的死亡设计。
这已不仅仅是毒药,而是试图精准操控生命时钟的恐怖造物。
翻到中段,记录开始变得复杂。
雪莉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了大量的疑问和批判:
“这种不可逆性是否符合最初的‘愿景’?”
“实验数据存在无法解释的异常衰减,样本CB-0037表现出非典型抗性……”
“他们想要的不止是毁灭,而是……‘重构’?这太疯狂了。”
高田悠树注意到,“重构”这个词被反复圈出,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记录人体实验观察报告。
高田悠树的手指微微颤抖,冰冷的触感从笔记本的硬皮封面蔓延至他的指尖,却无法平息他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
他借着微型手电冰冷而聚焦的光束,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硬皮笔记本中段记载着人体实验观察报告的那几页。
一页页翻过,触目惊心的记录冲击着高田悠树的认知。
这已远超毒药的范畴,组织似乎在利用APTX系列的核心技术,进行一种逆转生命时钟,或者说,强行“重构”生命的疯狂尝试。
成功与失败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伦理的崩坏。
雪莉在字里行间透出的恐惧,自责和无力感几乎要溢出纸面。
在页边用颤抖的手写下的“魔鬼的契约”,“我双手沾满罪孽”等字眼,像针一样刺穿着高田悠树的神经。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翻阅到最后几页。
笔迹在这里变得异常急促,仿佛是在极度紧迫的状态下书写。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高田悠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
他拿起那几张折叠的古老纸张展开。
是几张泛黄的手绘地图和建筑结构图,似乎是与这座教堂乃至巴黎地下通道系统相关的古老资料。
其中一张图上,在一个不起眼,标注着“古代忏悔室”的位置,用极细的笔尖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条早已被官方地图遗忘的隧道网络。
“回声的起点……玛利亚的叹息……”高田悠树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低垂着头的抹大拉玛利亚雕像。
她的悲戚,并非仅仅因为过往的罪,更可能是因为眼前不得不面对的、充满荆棘的道路就像雪莉一样。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隐藏点,是雪莉留给“可能存在的援手”的指引,而真正的藏身之处,或者说她携带的核心数据所在,需要更深一层的线索才能找到。
“回声”的起点,或许并非指这个利用声控机关开启的小礼拜堂,而是指这条线索链条最初发出的地方。
根据古老地图和雪莉隐晦的提示,高田悠树推断,“回声的起点”可能位于巴黎地下墓穴附近一个废弃的地下礼拜堂,那里在历史上也曾被称为“抹大拉之地”,且连接着复杂的隧道系统。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笔记本和古老地图用防水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起,迅速离开了圣叙尔比斯教堂,身影融入巴黎沉沉的夜色之中。
巴黎的地下,是另一个世界。
远离了地表的光鲜与浪漫,只有潮湿阴冷的空气,无尽的黑暗,以及历史沉淀下来的死寂。
第201章 找到雪莉
高田悠树凭借着地图和惊人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废弃隧道和古代采石场中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霉变和岩石风化的味道,偶尔有水滴从头顶岩缝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回响。
他避开了已开发为旅游景点的区域,深入那些用铁丝网和“禁止入内”标志封锁的未知领域。
微型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空间,照见墙壁上几个世纪前的刻痕,或是散落在地的不知年代的碎骨。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摸索,他终于在地图标注的方位,找到了一扇几乎被碎石和藤蔓完全掩盖的锈蚀铁门。
用力撬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在隧道中传得很远,让高田悠树瞬间警惕地熄灭了灯光,屏息凝神倾听良久,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才侧身潜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曾经似乎是一个小型地下礼拜堂。
几排腐朽的长凳歪倒在地,墙壁上的壁画早已斑驳剥落,难以辨认。
在尽头,有一个简易的床铺,旁边散落着一些压缩食品的包装袋和瓶装水。
角落里,一台轻便型笔记本电脑正处于休眠状态,连接着一个小型便携式电源。
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而且时间不短。
高田悠树的心脏突然间剧烈跳动起来。他慢慢靠近,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隐藏的武器上。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笔记本电脑时,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融于背景噪音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处响起:
“别动。”
那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高田悠树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身体骤然僵住,缓缓举起双手,然后,非常慢地转过身。
阴影中,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借着手电余光,他看到了那张曾经在组织档案照片中见过无数次的脸,雪莉。
只是,眼前的她比照片上更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嘴唇缺乏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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