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达也在“龙泉间”找到了他那是专门用于酿造龙泉酒的特别车间,近年来,石川智久越来越频繁地独自使用这个空间。
“达也?”石川智久看到闯入的西村达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会...”
“龙泉酒的‘点睛之技’,是我们一起开发的,对不对?”西村达也直接质问道,“根本不是什么你家传的秘方!”
石川智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不,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西村达也坚持道,步步逼近,“你为什么撒谎?为什么二十年来一直瞒着我?”
面对西村达也的逼问,石川智久终于失去了耐心:“因为这正是龙泉酒的价值所在!一个秘密,一个传说,一个只有掌门人才知道的技艺这才是龙泉的灵魂!一旦公开,它就只是一瓶普通的清酒而已!”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外人?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共同守护一个梦想,结果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个有用的工具?”西村达也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石川智久转过身,面向发酵罐,语气冷漠:“签了协议吧,达也。这样对我们都好。”
就在那一刻,西村达也看到了工作台上那把用来开桶的木槌。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拿起那把木槌的,”西村达也对高田警官说,眼神茫然,“只记得当我回过神来时,石川智久已经倒在了地上,后脑一片殷红。”
“之后,我突然想起山崎水产的渡边和石川智久有着矛盾,想着将这事情嫁祸于你,把石川智久尸体缓缓拖到‘樱亭’饭店后巷之中。”
高田悠树静静地问:“你当时感到后悔吗?”
西村达也沉默良久:“最初的那一刻,只有恐惧。然后...是一种奇怪的释然。持续数年的争执,猜忌愤怒,终于都结束了。”
然而,西村达也接下来的行为出乎意料。他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检查发酵罐的温度,调整湿度控制器,记录酒醪的状态。
“我像个自动化机器一样完成所有工序,”西村达也说,“仿佛只要这样做,时间就会倒流,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但现实不会改变。
石川智久躺在地上,逐渐冰冷的身体提醒西村达也,发生了什么。
“我坐在他身边,开始对他说话,就像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想做的那样。我告诉他我的失望,我的愤怒,我被他排斥在龙泉之外的痛苦...我问他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
当然,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又承认了这一切?”高田悠树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精心布置了现场,让石川先生的死看起来被其他人山崎水产的渡边杀死,但可惜的是,人家今日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西村达也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因为今天我收到了化验报告。”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向高田悠树。
高田悠树小心地打开它,那是一份清酒成分分析报告。
“这是我昨天从樱亭偷偷带出的龙泉样品。”西村达也解释道,“我终于知道了那个秘密,那个让我杀了最好朋友的秘密。”
高田悠树看着报告,不解其意。
“看最后一项,微量元素含量。”西村达也说。
高田悠树找到那行数据,仍然不明白:“这个数值有什么特别?”
“这是一种只在樱亭后院那口古井中存在的矿物质,”西村达也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也就是说,龙泉酒的所谓‘点睛之技’,仅仅是在最后调配时加入那口古井的水。”
高田悠树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西村达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泪,“二十年的友情,就为了一口井水。”
审讯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你知道吗,高田警官。”西村达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疲惫不堪,“当我发现真相时,我并不感到愤怒,反而感到一种解脱。原来智久守住的不是一个技术秘密,而是一个简单的信念。他相信神秘感本身就是价值,相信人们愿意为传说付出高价。”
西村达也深吸一口气:“而可悲的是,他是对的。如果我知道真相,或许会在无意中泄露这个简单的秘密,那么龙泉的光环就会消失。他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梦想,宁愿背负我的怨恨。”
高田悠树轻轻地问:“你现在认为石川先生一直把你当作真正的伙伴?”
“其实,有一点,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其实石川先生,早已经告诉了你了,龙泉酒酿造的秘方,只是你一直没有领悟而已。”
“石川智久在临时之后,曾经在写下过一个字‘鸟’,如果我猜想的不错,恐怕这个材料应该就是在你老家鸟取县才有的独特东西。”
西村达也闭上双眼,泪水终于滑落:“原来是……原来是这样,西村达也,这才想起,之前在读大学前特意带给石川智久的清酒,所添加了一种独特的材料,就是来源于他的家乡鸟取县。”
“我我我……”
“而我...我却因为这个理由,杀了我最好的朋友,石川智久,对不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高田警官,请你告诉智久的家人...我很抱歉。”
高田悠树关闭了录音设备,示意守卫将西村达也带离审讯室。
在门口,西村达也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
“龙泉酒以后不会再有了吧。这样也好,就让它随着我们的友谊一起消失吧。”
第161章 慢步的危机
清晨一大早,佐藤美和子来到公园中慢跑。
广播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据日麦媒体报告,近期有着一群歹徒前往东京警视厅带走里面一位嫌犯,名为三岛龙之介,是之前三岛集团主要负责人。
此前在之前女童杀尸案,原本已经判定为自杀,但最近警方又有了一个新的线索,据说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但无论情况如何,还请各位女性居民多加小心,一定要加强身心健康和自我保护意识。
好了,如此美好的清晨,我们就不继续如此沉重的话题了,接下来我们来播放一首歌。
就在这时,从周围街道的巷子中身后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
佐藤美和子喘着粗气,回过头一看,却没看见什么人,又继续慢跑了起来。
只见,身后突然有着伸出一只黑手,正准备搭在佐藤美和子肩上,高田悠树凑巧赶了过来,抓住了那支黑手。
佐藤美和子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高田悠树,“高田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人是……谁呀?”
高田悠树一脸警觉看着佐藤美和子身后的男子,冷声道:“我也正想着问他,为什么要后面鬼鬼祟祟地跟踪你?”
男子约莫三十岁,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油腻,眼神闪烁不定。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裤袋。
只见,那个男子左手连连摇了起来,“抱…抱歉,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听说你们是警察,是想报警来着。”
还没等佐藤美和子开口,高田悠树已经上前一步,将那名神色慌张的男子挡在身前。
“报警?”
“别乱动!”高田悠树厉声喝道,冷着眼看向那个男子。
佐藤美和子轻轻拍了拍高田悠树的肩膀,“高田前辈,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处理。”
她转向男子,表情严肃但不失平和,“你说你想报警,是关于什么案件?”
男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佐藤美和子的脸上。
高田悠树稍稍后退,但仍保持着警惕的姿势,锐利的目光锁定在陌生男子身上。
男子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右手依然插在裤袋里。
“我...我住在三番町,隔壁最近有些奇怪的动静。”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我听到那边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然后从昨晚开始就再也没见过隔壁的女住户了。”
高田悠树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警局报案?”
“我...我有一些...”男子结巴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有着一些前科,不太想走进警局。”
高田悠树敏锐地注意到男子裤袋里鼓起的形状,突然发问道:“你口袋里是什么?请慢慢拿出来。”
男子身体一僵,随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我只是...录下了一些声音,想给警察听。”
就在佐藤美和子伸手准备接过手机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三人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番町。
高田悠树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号码。
“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高田警部,三番町方向有异常爆炸声,请求确认情况。”
高田悠树简短汇报后挂断电话,目光重新锁定陌生男子,严声询问道:“你住三番町具体哪一栋?”
“四丁目27号...”男子小声回答。
佐藤美和子立即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地图,“距离爆炸声位置很近。”
她抬头看向高田悠树,询问道:“高田前辈,我认为我们需要立刻前往查看。”
高田悠树点头,同时对男子说:“你跟我们一起去。如果是恶作剧,你会后悔的,并且得到相应的罚款记录。”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十五分钟后,三番町四丁目23号公寓前已拉起了警戒线。
公寓二楼的一扇窗户完全破碎,黑烟从窗口缓缓飘出。
现场指挥的消防官员向佐藤美和子和高田悠树报告:“初步判断是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发现一名女性住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佐藤美和子戴上手套,表情显得有凝重。
“意外事故?”
“还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名报警男子被安置在警车旁,面色苍白,不停地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变成这样。”
高田悠树示意佐藤美和子跟上,两人在消防员引导下进入公寓。
破坏主要集中在厨房区域,但令人疑惑的是,卧室门却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
当鉴识人员撬开卧室门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佐藤美和子也倒吸一口凉气。
女性死者躺在床上,衣着整齐,双手交叠在胸前,宛如安睡。
但与这安宁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脖子上清晰的勒痕,和额头上一个用口红画出的诡异符号一个被圆圈包围的三角形。
“这看上去倒不像是个意外。”高田悠树沉声道,“是谋杀,伪装成事故。”
佐藤美和子环顾房间,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一张相片上。
照片中,死者与一名男子亲密相拥,而那名男子的脸她刚刚才见过正是声称要报警的跟踪男子。
“高田前辈。”佐藤美和子低声说,“这张照片里面的人,不正是刚刚我们在公园遇到的那个人,他莫不是对我们警方撒谎了。”
高田悠树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冲向门外,但警车旁已空无一人那名男子不知何时已溜走了。
“该死!”高田悠树愤怒地捶在车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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