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在组织内部潜伏得如此之深，甚至成为了训练教官“轩尼诗”？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某个更庞大的计划，还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界限？”
波本强行维持着冷静，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理出头绪，
“高田警部，或者我该继续叫你轩尼诗教官？当你选择穿上这身组织的皮，站在这里与我对话时，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清晰的界限可言吗？”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同时大脑飞速过滤着关于“高田悠树”的所有记忆碎片。
据里面风见裕也传来的消息，高田悠树是从爱知县调过来，其他的资料暂时被封存了起来。
想来，这样一个人，能够在警视厅如此大的待遇，恐怕是动用了黑衣组织的资源来达成个人在警界的目的？
“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究竟代表着哪一方？”
波本缓缓问道，枪口依旧稳定，“是警视厅的孤狼，还是组织的忠犬？或者……你哪个都不是，只是在玩一场危险的、只属于自己的游戏？”
高田悠树对于波本尖锐的问题不置可否，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枪口，更像是在准备一场闲适的谈话。
“我是谁，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降谷零。”他避开了直接的自我定义，将话题拉回，“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在这里尝试开枪，赌一赌是我的动作快，还是你的子弹快。”
“同时，也赌一赌你杀了我之后，那些关于你身份疑点的数据会不会立刻引爆，让你，以及你在警视厅内可能存在的所有关联者，万劫不复。”
波本的眼神冰寒，指腹轻轻摩挲着扳机护圈。
他在计算，计算瞬间击毙对方的可能性，以及后续处理现场的难度。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有所依仗。
“第二呢？”他冷声问。
“第二……”高田悠树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平静，“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帮我一个忙，我则帮你……继续维持‘波本’这个身份，甚至在组织内，为你提供一定程度上的‘便利’。”
“帮忙？”波本嗤笑，“像上次那样，再帮你清除几个警视厅里的对手？高田警部，你的仕途，需要用这么多阴谋铺路吗？”
“不，这次不一样。”高田悠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这次的目标，不在警视厅内部。至少，不完全是。”
高田悠树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观察波本的反应。
“放心好了，我要将你是警视厅公安部卧底的告知给组织他们，你觉得你现在还配平安的站着我面前嘛！”高田悠树冷声看了波本一眼。
见他还是深陷怀疑状态，高田悠树淡淡说了一句：“其实，早在我你第一天加入我们黑衣组织之际，我就已经事先调查过你的背景了。”
“若不我在暗中帮了你一马，你觉得可以成功混进我们黑衣组织中嘛！”
“因此，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算是扯平，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记住：别在我手底下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波本有些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轩尼诗，不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事情？你作为黑衣组织三号人物，不是该一切行动是听从遵从组织命令来行事嘛！”
“哼！”高田悠树左手放进了裤兜中，右手轻轻一摆：“抱歉，我这人一向是很讨厌组织那些人粗莽的行为，我只在乎利益，才是我正确的选择。”
“当然，若是你们警视厅愿意出大价钱和我交易，我是很乐意的。”
第150章 十个亿
波本看着面前的高田悠树，冷声问了一句：“看样子，这么说来你应该知道不少黑衣组织内的事情呢。”
“我想知道你们黑衣组织，最后的幕后黑手是谁？”
高田悠树淡淡一笑，随后伸出手指来摆出了一个数字。
“你这是要十万日元才肯说嘛，这个好办，回头我让警视厅的同事，将账转到你的账户上。”波本看了看高田悠树，放心了回应道。
听着，高田悠树摇了摇头：“抱歉，我说的是十亿日元……”
“可恶！轩尼诗你……”波本听着高田悠树狮子大开口的样子，怒气直吼了他一句：“要知道，把整个警视厅卖了，都不可能给你凑出十亿日元给你。”
“你这纯粹是耍我是吧？”
高田悠树淡淡一笑，“波本，你可忘了我们两个现在是交易，你觉得黑衣组织中幕后黑手不值的价钱吗？”
“如果不是，我想你们警视厅中的人，也不会可能我们黑衣组织特意派遣你来我们组织中卧底。”
“当然，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只管自己义务做的事情，至于你们要做什么，完全不干我轩尼诗的事情，另外我同样希望你能够替我保守我的秘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想你该时候跟我回来了。”高田悠树轻声说了一句，紧接着便回到他那辆黑色保时捷之中。
波本站在原地，清风吹拂着他淡金色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
他看着高田悠树，缓缓从容地走向那辆黑色保时捷，好似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对话不过是寻常寒暄。
“等一下。”波本终于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田悠树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闻言微微侧头，夜色中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我凭什么相信你？”波本问道，手中的枪终于缓缓放下，但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一个能在组织和警视厅之间游走自如的人，甚至连生物监测技术都能悄无声息动用的人，我该如何相信你的‘交易’？”
高田悠树转过身，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轻轻抖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映亮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不需要相信我，降谷零。”他吐出一缕轻烟，“你只需要相信利益。我帮你保全身份，你帮我完成一件事这对我们都有好处。至于信任……”他轻笑一声，“那太奢侈了，不适合我们这种人。”
波本沉默片刻。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道。
高田悠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波本身后的黑暗。
“不久后，组织会有一批重要货物经由横滨港进入日本。”他终于说道，“我需要你确保这批货在海关的检查中‘顺利’通过。”
波本眼神一凛：“什么货物？”
“这不重要。”高田悠树淡淡道，“重要的是，这对我的计划至关重要。而你，作为公安在组织内部的卧底，偶尔为组织行些方便，不也是合情合理吗？”
波本立刻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高田悠树不仅要利用他的身份，还要将他更深地拖入组织的泥潭，让他不得不一次次越过底线，直至再也无法回头。
“如果我说不呢？”波本冷声问。
高田悠树将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那就回到第一个选择。”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笑意，“试试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预设的指令传输得快。不过容我提醒你，降谷零警官，那些关于你身份疑点的数据，可不只存放在一个地方。”
“而且，你觉得警视厅中是相信你，公安部一个外人，还是愿意相信我的话，至于黑衣组织这边更不用说了，以为三号人物的身份，觉得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信我？”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波本能感觉到自己后颈渗出的冷汗，正沿着脊椎缓缓滑下。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时间和地点。”波本说，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平静，“我需要具体信息。”
高田悠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从车内取出一个信封，没有走近，只是轻轻一抛，信封便精准地落在波本脚前。
“所有细节都在里面。”他说道，“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加令人不安。
波本弯腰捡起信封，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这薄薄的信封，或许就是他职业生涯甚至生命的转折点。
“为什么选择我？”在高田悠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波本忍不住再次发问。
高田悠树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神复杂难辨。
“因为你和我是同类，降谷零。”他轻声道，“都在两个世界里挣扎，都戴着不止一副面具。不同的是...”他微微一笑，“我早已接受了自己的本质，而你还在痛苦地坚持那些虚无的界限。”
说完，他钻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黑色保时捷缓缓调头，车灯划过波本站立的位置，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车辆即将驶离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对了，”高田悠树的声音随风飘来，“替我向风见警官问好。他最近在调查爱知县我的那些档案，我实话告诉你，正如你们警方想象的那样，其实我的档案有经过组织在背后暗自修改，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把档案封存起来。”
波本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黑色保时捷驶入夜色，尾灯如血红的眼睛，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他独自站在码头，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高田悠树最后那句话仍在耳边回响。
这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明确地告诉他：你身边的人，你珍视的一切，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波本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他知道，一旦看了里面的内容，就等于踏入了高田悠棋局中的第一个格子，从此将在这张看不见的棋盘上，与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展开一场生死博弈。
海风更冷了。波本将信封小心地收进内袋，最后望了一眼高田悠树消失的方向，转身融入另一片黑暗。
今夜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
次日一早，高田悠树向着往常一样，来到了东京警视厅大楼中。
第151章 三岛龙之介越狱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
高田悠树微笑着与迎面走来的同事打招呼，步伐从容。
好似昨夜执行组织中的事情完全从未发生过一样。
“高田警部，早啊。”佐藤美和子抱着一叠文件从他身边经过，“关于之前的事情，我还是要感谢你，不过，你昨天那时候是怎么了？”
“有点私事要处理。”高田悠树笑容温和，顺手帮佐藤扶了扶即将滑落的文件，“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佐藤连忙摇头，又压低声音，“不过听说公安部那边今早气氛不太对，风见警官好像发了很大火。”
高田悠树眉梢微动，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能是又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吧。”
他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的公安部办公室。
门紧闭着，但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刚在座位上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高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搜查一课课长松本清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情绪。
“马上到。”
高田悠树整理了一下领带，起身时顺手将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U盘滑进口袋。
经过波本空着的办公桌时，他脚步未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松本清长的办公室内，这位总是神情严肃的课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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