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波本？”黑泽真一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没有……”波本深吸一口气：“只是在想，他带走的情报是否已经泄露，是否需要先审讯再处置。”
“命令是直接处理。”黑泽真一紧盯着波本的眼睛，“你是在质疑上级的判断吗？”
叛徒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急忙插话：“对，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切！我可以把情报全都还给你们！我还知道其他事情”
枪声响起，打断了叛徒的话。
波本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射入叛徒的额头。
后者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波本放下枪，转向黑泽真一，表情平静：“任务完成。”
黑泽真一审视着波本，良久，才轻轻点头：“清理现场，十分钟后撤离。”
很快，用不了多久，只见波本一脸笑意向着他走了过来，“清理完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波本淡淡一笑，依旧平稳，但那抹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黑泽真一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停在阴影处的黑色保时捷。
波本紧随其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到车辆驶离这片安静的废弃区中，融入东京那空旷的车流之中。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波本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专心驾驶。
黑泽真一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并未放松。
半小时后，保时捷偏离了主干道，驶入一个僻静的临海公园。
夜深人静，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路灯在潮湿的海风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以及海浪规律地拍打着堤岸的声音。
波本停稳车子，熄了火。
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解开了安全带，转向黑泽真一，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认真。
“好了，这里够安静了。”黑泽真一睁开眼，眸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说吧，你刚才在犹豫什么？”
波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那个叛徒，伊森克拉克，他曾经负责过组织在关西的部分资金渠道，做得相当不错。”
“我只是认为，在他吐出所有秘密之前就处决，或许是一种浪费。”波尔思疑了一会，补充道，“当然，我并非质疑您的命令。”
“浪费？”黑泽真一嗤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海风立刻吹起了他银色的发丝。
倚在车头，黑泽真一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命令就是命令，其背后的考量不需要你来权衡。波本，你作为组织的成员，只有你一个职责，那就是听从上面宣布的命令，还有……你今天的迟疑，很危险。”
波本也下了车，站在他对面，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他。
“危险？对你，还是对我自己？”
“对所有人。”黑泽真一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组织的铁律，你比我更清楚。任何一丝不必要的怜悯或者……个人判断，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今天你怀疑处决的命令，明天你会不会怀疑其他的？”
“我只是在思考如何对组织更有利。”波本强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不是只知道执行的机器。”
“但我们必须是。”黑泽真一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琴酒最厌恶的就是节外生枝和不受控制的‘思想’。”
盯着波本，黑泽真一意有所指，“你今天的诞生出了奇怪的思想，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我提醒过你，收敛点。”
听到“琴酒”的名字，波本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咸腥和凉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儿，波本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也轻松了些，但眼神依旧深邃：“说起来，你最近动作很大，几乎扫清了关东地区所有不安分的小老鼠。上面很满意。”
黑泽真一不置可否地弹了弹烟灰：“分内之事。”
“是啊，分内之事。”
波本重复了一遍，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黑泽真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有时候我在想，你这样高效且……冷酷地执行着一切，真的从未有过任何疑问吗？关于我们所做的一切，关于这个组织……”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海风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黑泽真一的耳中。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试探。
黑泽真一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向波本，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掐灭了烟蒂，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
“波本。”
仅仅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有些界限，永远不要试图跨越。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黑泽真一向前倾身，几乎是与波本鼻尖相对，一字一顿地说道，“更会让人……万劫不复。”
波本在他的逼视下，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是啊，万劫不复……”他轻声重复，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危险的试探从未发生。
“我明白了。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第147章 高田悠树的伪装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咸湿的空气变得沉重，压迫着彼此的神经。
波本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黑泽真一冰冷的警告犹在耳边，但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已经取代了先前危险的试探。
就在波本向着车门而去，看似要结束这场对话的瞬间，黑泽真一却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向波本的咽喉！
那不是询问，不是警告，而是不是纯粹，毫不留情的杀招。
波本瞳孔骤缩，长期游走于危险边缘所锻炼出的本能让他几乎在黑泽真一肩胛微动的同一时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身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喉结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带起的凌厉寒风。
“你……！”波本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黑泽真一凌厉的踢击已紧随而至，目标直指他的膝关节，力道之大，若是踢实，足以瞬间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波本不得不连续后撤，格挡，化解着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复杂情绪被全神贯注的警惕和冰冷的怒意取代。
“不是！你疯了嘛？！”
黑泽真一没有回答波本的话，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沉默而高效。
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充满了组织惯有的，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杀戮技巧。
眼神依旧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加空洞，黑泽真一只是在执行一项清除程序。
砰！
砰砰！
两人在昏暗的芒光下，在海浪拍岸的背景音中，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波本起初以为这是黑泽真一对自己之前试探的惩罚警告，但很快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黑泽真一的攻击模式虽然熟悉，带着组织标准近身格斗术的痕迹，也融合了黑泽真一惯用的某些小技巧，但……总有些微的违和感。
力道的使用，某些招式的衔接，似乎比他最近接触的那个黑泽真一少了一分圆融老辣，多了一丝刻意和僵硬。
就像是在完美复刻一套动作，却缺少了灵魂深处的杀戮本能，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
而且，对方的目的性太过单一，只想制服着对方，完全没有黑泽真一在战斗中那种带着审视评估，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近乎玩味的冷酷。
眼前的“黑泽真一”，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简单来说，更像是一台被设定好要和自己交手指令的机器。
一个大胆到令人心惊的猜测在波本脑海中迅速成型。
机会出现在一次近身绞缠中。
波本故意卖了个破绽，诱使对方使出黑泽真一常用，极难防御的反关节技。
对方果然上当，手臂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成型的前一刻，波本凭借对黑泽真一战斗习惯的深刻了解，以一种近乎预知的方式猛地挣脱。
同时右手如电，并非攻向要害，而是直取对方脸部撕扯而去！
“嗤啦”
等等……
这是皮质撕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波本的手指精准地扯掉了对方戴着的黑色皮质面具。
借着头顶微亮的路灯光晕，波本清晰地看到，那暴露在空气中他那张面容，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庞。
下颌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那双此刻正冷冷盯着波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充满几分阴暗的眸光。
而在黑泽真一那张面容下，波本曾无意中见过他不少次，而且就在之前一个时辰前，他还清楚见过面前这个人。
眼下，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
今晚在执行任务时，那缕细微的犹豫被敏锐捕捉真正的黑泽真一绝对根本不会在意。
或者会以更直接的方式处理，车上略显生硬的质问，以及此刻这充满了执行意味而非本能的战斗风格……
波本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彻底脱离了战圈。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对面同样停下动作、面无表情的“黑泽真一”。
“你不是黑泽真一……”波本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打斗而略带沙哑，但语气却异常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到底是谁？”
直到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怎么会是你……？”
“轩尼诗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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