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美和子斩钉截铁道:“向井雪奈最后一次离开公寓是案发前一天下午,她只下了微量的药。”
“而案发当晚,水野爱遇害前,她没有碰过那些东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收紧,拧成一股指向同一个目标的绳索。
“带小野二郎回来。”高田悠树冷厉道:“现在。”
……
审讯室的强光灯再次亮起,这次打在一个人脸上。
小野二郎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昂贵的定制西装依旧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浮现出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沉稳,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高田警部,佐藤警官,我不是已经和你们警方说过了,我根本没有对水野爱动手的理由。”
“你们警方难不成天天这么闲的吃饱撑没事干的嘛!”小野二郎开口着,声音富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对于水野爱小姐的不幸身亡,我和公司上下都深感痛心。”
“作为社长,我理解警方急于破案的心情,但如此无端地怀疑并传唤我,是否过于草率?这对我个人和公司的声誉,都是巨大的损害。”
高田悠树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那本粉色的日记本。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小野社长,这个日记本你应该认识吧。”高田悠树的声音平稳无波。
“水野爱小姐在日记里,多次记录了您对她的‘特别关照’。”
“比如,在某个深夜单独召见,探讨‘职业发展’?”
第16章 松井翔佑的死是不是你?
“荒谬!?”小野二郎冷冷撇了高田悠树一眼,冷声道:“高田警官,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荒诞。”
“先不说这个日记本是不是有人想着栽赃陷害我,把这个东西放到水野爱的家中。”
“哦!?”高田悠树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道:“是吗?那不知这个日记本中记载的那些事情,你又该做何解释?”
“你不会想跟我们警方说,这些事情都是日记本的主人胡编乱造的吧。”
高田悠树停顿了一下,眸光冷冷地刺入小野二郎剧烈收缩的瞳孔深处:“当然,你可以不承认日记本上发生的事情。”
小野二郎僵住了,狂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惊惧。
高田悠树再度拿起那本日记本,这一次,他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便签纸,似乎是随手记下的购物清单,字迹潦草。
但在便签纸的背面,却有几行非常细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像是极度疲惫或紧张状态下匆匆写下的:
他又来了…比以往更可怕。
那双眼睛,像要活吞了我。
我该怎么办?雪奈姐…我该相信谁?
可一想起两个孩子,以及这些年来雪奈姐对她的期待,自己奋进努力好不努力成为火热的偶像爱豆。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这本日记本是我们警方在死者水野爱的案发现场中发现的。”
高田悠树冷冷说道,声音似乎宣判了什么,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回荡:
“水野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应该是那日你没成功威胁到水野爱,才对水野爱起了杀心没错吧!”
高田悠树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钉在小野二郎瞬间惨白的脸上:“另外在日记本中,清楚记录你那龌龊行径,除了你,小野社长,还能是谁?!”
“不!!!”小野二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整个人彻底崩溃。
他猛地向后踉跄,撞在椅背上,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不堪。
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愤怒,而是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恐惧和绝望。
“我…我没有想杀她……”小野二郎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的肌肉扭曲抽搐,哪里还有半分社长的威严。
“是她逼我的!她疯了!”
“明明她告诉我没有男朋友,可是直到那天后面,我慢慢查到她居然有两个孩子!那天晚上,我在后面悄悄跟踪着她,直到深夜,我才上去和水野爱交流,结果……”
“警官,你也知道我们人气偶像爱豆,一旦被外面的人发现了,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就算是之前再火的人,恐怕也因着这些丑闻,将我们公司推向舆论的巅峰?!”
“当然,只要我只不过让她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是她,拒绝我。”
小野二郎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扭曲的怨恨和恐惧:
“我是为她好!她不懂!她根本不懂这个圈子的规则!”
“她以为当个单亲妈妈还能继续站在舞台上?做梦!!我是在帮她!帮她体面地结束!”
“还有她!那个向井雪奈!蠢货!”小野二郎猛猛锤着桌上,气愤的说着:
“要不是她,水野爱能够将这件事隐瞒我这么一年多么?”
“只是暗示她…暗示她找机会把两个孩子小心处理掉…她居然真的去下药!天赐良机!”
“我只需要…只需要在去看‘爱酱’最后一眼的时候,多加点量进去…确保那两个小东西不会哭闹…不会碍事……”
小野二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神经质的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那张曾经道貌岸然的脸。
他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只剩下粗重绝望的喘息。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粝的呼吸声在回荡。
强光下,他扭曲崩溃的面孔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高田悠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坍塌的男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望着玻璃外沉沉的黑暗。
玻璃模糊地映出他冷峻如冰峰的侧脸,也映出身后那团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的、名为“小野二郎”的丑陋阴影。
高田悠树缓缓的看向了他,冷声道:“好了,水野爱的案子,聊完之后,我们现在来说说另外一个案件?”
说着,高田悠树从档案袋中掏出一张松井翔佑的照片,“小野社长,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小野二郎瞅面前摇了摇头,道:“抱歉,我并认识这个人,还有你刚刚说什么另外一个案件,我可警告你了,不要以为你是警官,我就怕你……”
“……我是失手杀了水野爱,但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高田悠树吐出一口青烟,烟雾缭绕中,他锐利的目光穿透薄雾,牢牢锁定在小野二郎脸上。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带着冰冷的审视。
从兜中再度掏出了一根香烟,点燃了起来,高田悠树点了点头,“这个人是松井翔佑,也正是你雇佣潜入水野家中窃取日记本的那人,如今在我们警视厅中身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多次雇佣人潜入B小町水野爱家中,寻找这个关键性证据的人,是你没错吧?”
小野二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错,水野爱死亡之后,我的确是派遣人,去她家中搜寻我一直想要的证据。”
“不过,那人清楚跟我说明了,他寻找了许久,没有任何收获,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警官大人,你现在可不能说,这个人松井翔佑死了,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和松井翔佑之间,本就是雇佣者的关系,平日里也不过是手机联系的,基本没见面过。”
“手机联系?从未见面?”
高田悠树淡淡说了一句,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小野社长,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或者说,是你选择性遗忘?”
他缓缓走到桌边,从另一个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重重拍在小野二郎面前。
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那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的角落,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穿着不起眼的连帽衫,身形瘦削,正是死去的松井翔佑。
而另一个,虽然戴着棒球帽刻意压低帽檐,但那侧脸的轮廓、习惯性微微前倾的站姿,以及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限量版腕表正是小野二郎!
第17章 逮捕小野二郎( 求追读 )
小野二郎的瞳孔骤然缩紧,像被强光刺痛的毒蛇。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但高田悠树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这张照片,摄于松井翔佑潜入水野爱公寓的前三天晚上,地点是你们公司大楼地下三层,专供高层使用的VIP停车区。”
高田悠树的话精准无疑,道,“你告诉他,水野爱的公寓里有一本‘可能对公司不利’的日记本,必须‘不留痕迹’地取回,并确保‘除了你,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报酬丰厚,足以让他铤而走险,对吧?”
“我…我……”小野二郎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精心构筑的“雇佣关系,仅限手机”的谎言,被这张照片轻易撕碎。
小野二郎试图辩解,嘴唇哆嗦着,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刚刚因水野爱案崩溃而显露的扭曲和恐惧尚未完全退去。
此刻又被戳穿另一重谎言,让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惊骇,绝望和一丝垂死的挣扎。
“松井翔佑死了。”
高田悠树冷声的打破了小野二郎最后的侥幸,“就在他潜入水野爱公寓后不到十二小时。
死于氰化物中毒,就在我们警视厅的临时羁押室里。死状极其痛苦。”
高田悠树向前倾身,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小野二郎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他死了,死在了拿到那本可能威胁到你的日记本之后,死在了可能成为指证你谋杀水野爱关键证人之前!
小野社长,你告诉我,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小野二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凶狠和最后的疯狂: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死了!”
“我付了钱,让他办事!天经地义!他死了关我什么事?!也许是他的仇家说不定,可能是意外没不准!”
“你们警察找不到凶手就想栽赃给我?休想!水野爱的事我认了,但这个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野二郎嘶吼着,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扭动,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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