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师兄张之维,通满级金光咒 第87章

  一个时辰后,当张云渊口干舌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冯宝宝终于伸出手,指着那块石头,用一种不带任何语调的、仿佛机器般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张云渊心中一喜,刚想夸她两句。

  却见冯宝宝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壁,说:“石头。”

  指了指地面,说:“石头。”

  最后,她指着张云渊的鼻子,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张云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发现,这个少女的学习能力强得可怕。

  但对一切都缺乏最基本的常识性认知,仿佛一个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需要重新定义一切的婴儿。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渊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修行,当起了全职“奶爸”。

  而这场奶爸生涯的开端,充满了各种令他毕生难忘的混乱。

  第一天,他教她穿衣服。

  他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衫递给她,做了个穿衣的示范动作。

  冯宝宝接过衣服,看了看,然后,她当着张云渊的面,将自己身上那件本就破旧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撕了个粉碎,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

  张云渊瞬间石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

  “你……你干什么!”

  冯宝宝光着脚丫走到他身后,将手里的新衣服递给他,用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道。

  张云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连比带划,才终于让她明白,“衣服”是需要穿在身上的,而不是用来替换的。

  以及,在男人面前,不能光着身子。

  虽然她似乎并不能理解,什么叫“羞耻”。

  第二天,他教她吃饭。

  山洞里没有现成的食物,张云渊便出去打了只野兔回来。

  他生火,剥皮,将兔子烤得金黄流油。

  冯宝宝蹲在一旁,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当张云渊将烤好的兔腿递给她时,她接了过来,没有吃,而是学着张云渊之前的样子,将兔腿凑到火上,直到将其烤成了一块黑炭,才面无表情地开始啃。

  张云渊看着她那被熏得漆黑的小脸,和那一口咬下去,发出“嘎嘣”脆响的黑炭,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地将自己手里的另一只兔腿递了过去。

  “吃这个。”

  冯宝宝看了看他手里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对比。

  最终,她丢掉了手里的黑炭,接过了那只金黄的兔腿。

  第三天,他想继续教她说话,便盘膝坐下,开始诵读《清静经》。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他念一句,冯宝宝便学一句。

  她的模仿能力堪称恐怖,不仅吐字清晰,连他诵经时那份古井无波的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这番颇具道韵的经文,竟是出自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女之口。

  张云渊正感欣慰,觉得孺子可教。

  念到一半,他忽然感觉身边一静。

  他睁开眼,发现冯宝宝不见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寻找,却见不远处的洞壁角落,冯宝宝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苔藓,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

  张云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她将那块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苔藓咽下去之前,强行从她嘴里抠了出来。

  冯宝宝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啃了一半的苔藓,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仿佛在问:这个为什么不能吃?

  张云渊看着她那张沾着苔藓碎屑的小脸,再看着自己手上那黏糊糊的口水,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心累”的情绪,席卷了全身。

  他仰头望着洞顶,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101章 冯宝宝第一次出手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愁云惨淡。

  张之维和田晋中都没有任何收获,已经回山两个月了。

  唯独张云渊一去数月,音讯全无。

  后山的小院里,田晋中每日都望着山下的方向,望眼欲穿。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笑容,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大师兄张之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弟子们都看得出来,他待在演武场的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

  他只是不停地练,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种最纯粹的修行,才能压下心头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天师府,静室。

  老天师张静清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面前的龟甲与铜钱散落一地,卦象凌乱。

  他同样心绪不宁。

  卦象显示,云渊那孩子并无性命之忧。

  但他的命数,却像是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浓雾所笼罩,前路晦暗不明。

  更可怕的是,在那团浓雾之中,他隐约窥见了一丝与龙虎山千年气运纠缠在一起的、极其庞大的因果。

  那因果,沉重如山,一旦沾染,便再难脱身。

  这孩子,到底在山下遇到了什么?

  又是数日过去。

  田晋中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径直来到静室,对着老天师,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弟子请命,下山寻找小师弟!”

  张静清看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静室中回荡。

  他知道,拦不住了。

  老天师摆了摆手。

  “多谢师父!”

  田晋中重重叩首,随即起身,没有片刻耽搁,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那魁梧的背影,带着一股不找到人誓不罢休的决绝。

  张云渊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回龙虎山。

  带着冯宝宝回去,无异于引火烧山。

  这个女孩身上的秘密太大,一旦暴露,必将给师门引来滔天大祸。

  他必须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一个足够偏僻,足够与世隔绝,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带着冯宝宝,离开了秦岭,一路向着人烟更为稀少的西南方向行去。

  这趟旅程,充满了各种让他哭笑不得的混乱。

  冯宝宝就像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却又拥有无穷精力的婴儿。

  她会对路边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产生好奇,然后蹲在那里看上半天,直到张云渊把她强行拉走。

  她也会在看到一条小溪时,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跳进去。

  然后在张云渊几乎崩溃的目光中,学着鱼的样子,试图用嘴去咬水里的石头。

  张云渊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这趟旅途中,被反复地锤炼,碾压,然后重塑。

  他甚至开始怀疑,师父让他下山历练,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故意让他来渡这红尘之劫。

  这日,两人行至一处破败的山村。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土墙茅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处处都透着一股穷苦与衰败。

  两人刚走进村口,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便从村子中央传来。

  张云渊眉头微皱,本能地想绕开。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找个地方落脚,不想多管任何闲事。

  可身旁的冯宝宝,却停下了脚步。

  她歪着头,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眸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只见村中的一块空地上,五六个穿着破烂军装,手里拎着枪的兵痞,正将几个村民围在中间。

  他们将一袋本就不多的粮食抢在手里,还试图去拉扯一个年轻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