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自知大限将至,便将他这一生对‘体源流’所有的感悟,连同他最本源的一缕先天之,都封存在了一样东西里,托付给了我。”
张云渊说着,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只见他的掌心之上,一团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微小晶体,静静地悬浮着。
那晶石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了一丝,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无比深邃玄奥的气息。
“这……这就是……”
张楚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晶石,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金光咒,在看到这枚晶石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嗡鸣,仿佛游子见到了归家的路。
张云渊点了点头。
“这,便是‘体源流’的本源。”
“按照怀义师兄的遗愿,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你。”
“现在,我将它渡给你。”
张云渊说着,并指如剑,在那枚晶石上轻轻一点。
那枚晶石瞬间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混沌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张楚岚的眉心。
张楚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本源奥秘的信息洪流,悍然冲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仿佛与他血脉同源的先天之,在他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炸开,与他自身修炼出的金光咒之,迅速地融合、交缠。
张楚岚大喜过望,他立刻盘膝坐下,试图去理解、去运转这股突然多出来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他如何尝试,那股源自张怀义的本源之,就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静静地盘踞在他的丹田之中,对他这个“新主人”的呼唤,没有丝毫的反应。
而那些涌入他脑海中的、关于“体源流”的感悟与法门,更是如同一本用他完全看不懂的天书写成的经文,他能“看”到每一个字,却无法理解其任何一丝一毫的含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楚岚急得满头大汗,他尝试了数次,结果都是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缝上了一样,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别白费力气了。”
张云渊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是你爷爷,给你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也是最后一道护身符。”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解。
“他在这份传承里,下了一道血脉禁制。”
张云渊解释道。
“非张家血脉后人,以大毅力、大智慧,不可解。”
“换句话说,这东西,只有你自己,靠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才能真正地将其掌握。任何外力的帮助,都只会适得其反。”
张云渊看着张楚岚那张写满了失望的脸,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虽然能强行帮你破开这道禁制。但那样做,一来,违背了怀义师兄的初衷。”
“二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现在的你而言,怀璧其罪。”
“你连自己那点半吊子的金光咒和雷法都还没学全,就敢去碰‘体源流’这块烫手的山芋了?”
“忘了吕家和王家,是怎么找上你的了?”
“有这道禁制在,至少,在你自己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没人能从你身上,抢走这份传承。它反而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张楚岚听完,沉默了。
他心中的那点失望,渐渐被一种明悟所取代。
小师爷说得对。
爷爷,也想得对。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真的掌握了体源流,又能如何?
不过是为自己招来更疯狂的追杀,更早地步上爷爷的后尘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楚岚那颗浮躁的心,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再次对着张云渊,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小师爷,我……明白了。”
他的眼中,不再有侥幸与投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比坚定的火焰。
既然无法取巧,那便用最笨的法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走属于自己的路。
总有一天,他会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解开这份传承。
然后,去探寻那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下的,所有的真相!
第182章 全性攻山,杀声四起
静室之内,烛火轻轻摇曳,将张云渊与张楚岚的影子投在古老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张楚岚心中那份因得到“体源流”而生的狂喜,与那份因禁制难开而生的憋屈,正如同两股激流在他心底疯狂冲撞,搅得他心神激荡,难以平复。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师爷,只觉得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永远也看不透的迷雾,神秘,强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亲近。
就在二人之间这难得的、略带几分轻松的氛围中,异变,陡生!
“杀!”
一声仿佛要将天穹都撕裂的喊杀声,毫无征兆地从山脚下冲天而起!
那声音,并非一人之吼,而是成百上千道声音汇聚而成的、充满了疯狂与暴戾的杀伐之音,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色浪潮,瞬间席卷了整座宁静的龙虎山!
紧接着,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山脚、山腰、乃至后山的不同方向,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每一股气息都雄浑、霸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毁灭意图,其强度,竟都稳稳地超越了绝顶之境,达到了那传说中的后天巅峰层次!
静室之内,烛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机冲撞,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张楚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那几股气息,任何一道,都比他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强大,强大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那是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张云渊的眼神,则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山下的方向,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狠狠撞开。
荣山道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那身整洁的道袍早已在慌乱中变得凌乱不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骇然。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变了调的声音,对着张云渊和张楚岚喊道:
“不好了!小师爷!全性……全性攻山了!”
张楚岚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全性那帮疯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攻打龙虎山?
这里可是老天师坐镇的道教祖庭,他们是来集体投胎的吗?
然而,张云渊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全性攻山,理由何在?
诚然,罗天大醮之后,天下异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山上的防备也因各派人马的陆续离去而出现了一丝松懈。
但这绝不足以成为全性倾巢而出,来送死的理由。
毕竟,没有龚庆这个内应,田晋中也根本不知道甲申之乱的秘密。
他们图什么呢?
张云渊的脑海中,猛然闪过那几道冲天而起的、属于后天巅峰强者的恐怖气息。
他瞬间明白了。
来的,绝不止全性!
那几股气息,根本不是全性那帮乌合之众所能拥有的。
他们的目标,也绝不是单纯的攻山那么简单。
他们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
“天师度……”
“还是……我?”
张云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对着还在发愣的张楚岚沉声喝道:
“楚岚,去找冯宝宝!她会保护你!”
“那你呢?小师爷!”张楚岚急道。
张云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去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客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微微一晃,竟已在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了天师府最高的殿宇之顶。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宽大的道袍。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俯瞰着整座已经陷入火海与杀戮的龙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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