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高夔需要考虑的问题。
改变战斗方式的两人彻底化为破坏机器，战斗范围已不再局限于图书馆附近，逐步扩散至周边区域。
灵动高效的同时又暗藏杀机的妒忌，与大开大合的朗基努斯一次又一次碰撞，刀锋旋舞之间，常常还伴随有媲美超大当量TNT炸药的高危言灵君炎与枪火。
虽不至于像辰东小说中描述的“大道都磨灭了”，可两人还是很轻易地就在极短时间内，把小半个卡塞尔变为比伊拉克战场还要残破的废墟。
从场面上来看，高夔无疑处于压倒性的劣势。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战斗方式，使得高夔在极短时间内接连遭受致命伤。
可高夔有朗基努斯在手，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变成“无效伤害”。反倒是约翰威克，哪怕拥有龙王级的自愈能力，可受伤了就是受伤了。
如果这一战非要决出生死，躺下的那个绝不会是高夔。
但是话又说回来，综合实力更强的约翰威克并非一定要和高夔决出生死，他拥有随时用撤退结束战斗的权力。
空气中的硝烟越来越浓，建筑物的残破声混杂着兵戈撞击、非人生物的低吟喘息接连响起。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尘烟之下的建筑废墟中，古德里安教授戴着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钢盔，扒着断壁小心翼翼观察那两个在卡塞尔肆虐的怪物。
“他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他们两个已经拆掉了小半个卡塞尔，继续任由他们打下去，正式开学后我们就只能在露天的沙土地上课了。”
“老师，你未免有些过分乐观了。”
同样头戴钢盔的芬格尔摆弄着手中的手机，指正古德里安的错误：“任由他们两个继续打下去，我们根本活不到正式开学。”
到目前为止，两人都刻意控制不往人多的地方打，可谁也不能保证，两人这种自发性地克制会在什么时候失控。
“还是联系不上校长吗，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校长才能制止那两个怪物了吧。”
古德里安教授转过头催促。
“联系不上，我的手机没有信号，推测是副校长给高夔制作的那对枪的原因，那对枪火力模式下射出的炮弹并非单纯的热能，还伴随有一定的电磁辐射。
通讯公司在这里建设的信号基站又很老旧，所以……”
芬格尔耸耸肩，把完全没有信号的手机屏幕展示给古德里安看。
“你用的哪个通讯公司的电话卡？”
“Sprint公司，四家全国性的通讯运营商里收费最便宜的那个。”
“谢特，但这家公司的信号覆盖率也是最低的，你应该像我一样，用Verizon Wireless公司的电话卡！”
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抓狂，没想到芬格尔会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掉链子，忙不迭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回头我送你一张VW公司的电话卡，先用我的手机给校长打……
该死，怎么也没有信号！？”
手机屏幕上，右上角的信号显示格同样是一个大大的X号，古德里安教授愤怒地把手机扔了出去。
“回头必须要向校董会提议，一定要在卡塞尔学院附近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信号基站，并给一个学生的手机安装专用的通讯软件，至少也要在卡塞尔附近增设反电磁信号干扰的设备……”
“老师，VW公司的电话卡还送吗？”
古德里安教授絮絮叨叨，芬格尔只关心他的电话卡，Sprint公司的电话卡信号确实很差，如果不是信息资费足够便宜，他是绝对不会用的。
“先联系上校长啊，不然我有钱你都你都没命用啊！”古德里安教授朝着芬格尔低吼。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古德里安教授忽然怔住，扒着断壁探出半个脑袋，废墟外战火依旧，两个非人生物已经打到更远的地方，建筑被爆破声渐行渐远。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芬格尔掏了掏耳朵，心想古德里安是不是幻听了，话说他现在确实有一点幻听，耳膜一直被持续不断的爆破声轰炸现在在嗡嗡的，并且越来越严重。
不对。
古德里安和芬格尔抬起头，同一时间，还有更多躲藏在废墟中的人做出与他们相似的动作。
巨大的黑色虚影由远及近，四叶螺旋桨高速盘旋掀起狂风，一架黑色的黑鹰武装直升机向着卡塞尔迫近。
“后勤组的人是疯了吗，现在外边这么乱他们还让直升机升空。”
“这不是卡塞尔的直升机，卡塞尔本部只有一架这个颜色的黑鹰直升机，就是我们来时坐的，那架飞机的舱门已经被师弟踹飞了……”
芬格尔仰着头，认出这架黑鹰直升机并不属于卡塞尔。
某片废墟里的断壁突然被掀翻，灰头土脸的酒德麻衣站起身，白皙柔嫩的面颊与黑色高马尾满是灰尘，像是落了难的迪士尼公主。
“嗨！”
酒德麻衣朝着天上的黑鹰直升机摆手呼喊，通讯设备因为现场的强电磁辐射几乎无法使用，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使用最原始的方式与直升机驾驶员联络。
兴许是在所有人都缩在掩体中的战场，有个落难公主站起来太过扎眼，黑鹰直升机很快寻找到酒德麻衣快速降落，但是并未落到地上，而是盘旋在数十米的半空中，扔下一条几十米长的绳梯。
酒德麻衣助跑几步跳到绳梯末端，晃荡两下突然身姿轻盈地跳到绳梯更高处，其动作之流畅与优雅，便是奥运会上的艺术体操冠军见了也会流泪。
如此往复几次，酒德麻衣轻描淡写地爬进直升机舱，坐到驾驶员旁边，指向仍在交火的两个怪物：“往那边飞，接上约翰威克马上走。”
“得加钱。”
驾驶员是提前雇佣的混血种赏金猎人，有一定胆量，但此刻看到下边的两个人形自走导弹发射器也有些发怵。
“你之前可没说这里比伊拉克战场还要乱。
就算是1991年被联络轮番轰炸的伊拉克战场都没有这么乱，无论是美军的轰炸机还是伊拉克的地面防空导弹部队，载弹量都是有限的。
我很怀疑，我们飞过去后他们会不会给我们来上一发光炮送我们去见耶稣。”
“你现在已经见到了耶稣。”
酒德麻衣嘟嘟囔囔，因驾驶员临阵退缩心生不满，钱不是问题，可如果不能把约翰威克接走，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你说什么？”驾驶员大吼，现场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他没听清酒德麻衣说了什么。
“我说，你也不希望你的老婆孩子，跟着你继续过苦日子吧！？”
在这一刻酒德麻衣的日本血统被发挥到极致，大吼了回去：“马上飞过去把约翰威克接走，我给你十倍的酬金，你死了我就把钱给你老婆。”
“十倍？
厚礼妈惹法克谢，那婆娘一定会拿我用命还回来的钱去脱衣舞俱乐部召男妓，她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
重伤之下必有勇夫，驾驶员的胆量狂增、劲增、暴增，把心一横，骂骂咧咧地驾驶着黑鹰直升机朝两个还在交火的怪物飞去。
“喂，别打了，你们再怎么打也打不出结果的，马上撤退！”
酒德麻衣半边身子探出机舱外，脑后的高马尾伴着狂风四散飞舞，挥着手朝约翰威克呼喊。
“锵！”
约翰威克一刀劈退高夔，凝望一眼这个能和他拼上这么久难解难分的怪物，突然跃起抓住自直升机舱垂下的绳梯。
接到人的直升机驾驶员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拉升直升机高度。
丢雷楼木，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高夔站在地上，收起朗基努斯重新取出白象牙，把白象牙的炼金矩阵也调到火力模式，举起双枪指向空中的黑鹰直升机。
驾驶员和酒德麻衣悚然一惊。
固然约翰威克可以和高夔对拼火力，可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直升机的高度还不够高，很大概率撑不住两人对拼火力的余波。
“别打了，高夔别打了！”
同灰头土脸的陈墨瞳从废墟中冲了出来，朝着高夔挥手大吼：“你跟那个约翰威克，打到天昏地暗都分不出胜负的，再打下去卡塞尔都没了……”
高夔蓦然惊醒，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迅速从与约翰威克的战斗中抽离，环顾满是断壁残垣硝烟弥漫的卡塞尔，大脑嗡嗡作响，疲惫感与千万种杂乱思绪潮水般涌来。
此刻在高夔眼中，陈墨瞳已经不再是陈墨瞳，而是在大战之后教训梦比优斯奥特曼的相原龙，指着他大喊【你都保护了些什么，你这不是什么都没保护住吗】？
约翰威克也不是约翰威克，而是《的士速递3》里被主角送到机场，然后被直升机吊着优雅离开的史泰龙。说到直升机与绳梯，最出名的电影画面肯定是《超级警察》里的成龙，不过高夔认为还是史泰龙的那个镜头更优雅。
酒德麻衣也不再是酒德麻衣，而是《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结尾，架马回眸说要与张无忌在大都相见的赵敏。
坦白说酒德麻衣与赵敏的演员张敏一点都不像，电影里赵敏坐的是马酒德麻衣坐的是直升机，可高夔就是有这种感觉。
“じゃあね～”
酒德麻衣怡然自得地朝地面的高夔与陈墨瞳挥手告别。
じゃあね，空耳谐音为【加内～】，是女性使用的，带有轻松俏皮色彩，与期待下次再相会含义的告别语。
而中国人所熟知的【撒由那拉】，一般在更为正式的场合使用，且包含永别、长期分离的含义。
加内？
酒德麻衣在高夔心中那恍如《魔教教主》结局赵敏的形象，突然一转切刀CD长达8秒脸上戴着龙图面具的紫狗。
“加纳～”
高夔夹着嗓子，刻意模仿杉山纪彰的声线还憋出气泡音，低声和酒德麻衣告别。
第109章 你往上进化一段再来吧！
黑鹰直升机渐行渐远。
校园忽然安静下来，而后又逐渐沸腾，越来越多的师生从废墟、掩体中走出，庆幸自己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救助伤员……
跃动的火光打在他们脸上，红彤彤的。高夔凝望周围的一切，思维不自觉地涣散，大脑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又被陈墨瞳扶住。
“有没有感觉到头晕，需不需要休息？”
陈墨瞳关切地问询，精神病患者任何精神状态上的异常都值得关注。
高夔胡言乱语：“我讲过多次，对白不要这么公式化，麻烦有深度、有趣味性一点好不好？
还有，你知不知有句话叫做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用药，这句话告诉我们行动力的重要性，你既然看出来我精神状态不太对劲还傻乎乎地问做什么？
去找药啊，再不济扶我去休息啊……”
“你这人真是没良心，我好心关心你反倒挨你一顿骂。”陈墨瞳絮絮叨叨地吐槽，扶着高夔往旁边的花坛台阶走。
“我现在还不需要休息，我只是用我这件事举个例子教你该怎么做事……”
“打扰一下。”
高夔的絮絮叨叨被打断，抬起眼，发现古德里安连同另外两个老头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小老头戴着金丝眼镜脑袋聪明绝顶，另外一个老头戴着很有蒸汽朋克风的铁面具，身后还拉着一个移动氧气瓶小推车。
“这是曼施坦因教授，是风纪委员会主席，也就是教导主任。这位是施耐德教授，卡塞尔执行部部长。”
古德里安教授贴心地为高夔介绍两位同僚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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