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都精神病了还要我屠龙 第6章

  “少他妈的在这儿冷嘲热讽说风凉话!”

  被以马内利指着鼻子教训的高夔,死鸭子嘴硬,忍着耳鸣幻听带来的痛苦宛若圆头耄耋,冲对方高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只是个幻象罢了。

  我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对于真正的以马内利,高夔肯定是瑞思拜。

  但眼前这个只是幻象。

  在过往的幻视中,这个高夔幻想出的以马内利没少折腾他。今次又见到以马内利,高夔自然是疯狂哈气。

  突然的哈气让楚子航悚然一惊,高夔同学,我怎么就对你冷嘲热讽了。

  你是不是幻听了?

  楚子航又往高夔目光汇聚的方向看去,理所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毕竟以马内利只是高夔的幻视。

  稍作思索,楚子航就明白了高夔站在的状态:幻听+幻视,病情疑似有点严重。

  “算了。”

  以马内利刚要再数落教训“自己”几句,想了想又住口,他自然能看出,高夔确实后悔了,现在只是死鸭子嘴硬冲他哈气。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以马内利相信高夔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就断药。

  “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没有意义,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顿了顿,以马内利起身来到高夔身前,抬起右手搭在高夔肩膀上:“我来是要坚固你,帮助你,用我公义的右手帮扶你。”

  “真要帮我,就把我这该死的精神病治好。”

  以马内利耸耸肩:“抱歉,唯独这个做不到。”

  “呵。”高夔冷笑,甩开以马内利的右手。

  牢弟,那你说你妈呢?

  连我的精神病都治不好,你算个屁的以马内利,幻视就是幻视,假象就是假象,骗不到我的。

  “我能给你的,只有两个忠告。

  第一个,明天会有人向你发出邀请,不要拒绝,那是我为你预备的应许之地,你的道路定将亨通,你的诸事必将顺利。”

  高夔无视以马内利,全当他是在放屁。

  幻觉,都是幻觉。假的,都是假的!

  以马内利继续说:“第二个,今天回家的时候,我建议你走高架桥,如果你还想再见到你的祈。”

  高夔猛然抬起头,燃烧的黄金瞳死死凝视近在咫尺的以马内利,眼神异常凶狠。

  但最终,高夔的情绪还是平复下来,双眸中的金色火焰逐渐熄灭。

  假的,都是假的!

  什么以马内利,什么祈,都是夸大妄想症都是精神分裂症催发出的幻影,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不是的儿子,不是康斯坦丁,不是樱满集。祈是青春期的幻想,眼前的以马内利是幻视的假象。

  高夔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假象蒙骗到。

  心中的告诫起效,以马内利的身形与声音悄然于高夔眼前、耳畔消失,就如他来时那般突然。

  只剩下堪比一千只苍蝇挥动翅膀、一家邻居装修的耳鸣幻听依旧。

  坚守心神击退所有幻视假象,耳鸣也有所衰减,取得阶段性胜利的高夔躺倒在刚拖过不久的地面,轻闭双眼胸膛起起伏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子航猜测高夔应该是暂时摆脱幻视精神状态稍微正常了些。

  高夔忍着幻听耳鸣大喊:“我感觉还好……但是Bro,我现在要回家吃药了,能让我蹭你家的车吗?”

  雨一直下,刚摆脱幻视的高夔急着回家吃药,又怕冒雨搞坏本就有些病弱的身体,不得不厚着脸皮请楚子航帮忙。

  “我马上给家里打电话,你再撑一会儿。”

  楚子航掏出手机拨号,把免提打开,关切地注视着高夔观察后者的状态。

  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很快就打通了。

  “子航你那里也下雨了吧?

  哎呀妈妈在久光商厦和姐妹们一起买东西呢,这边雨可大了,车都打不着。我们喝杯咖啡,等雨小点儿再走。

  你自己打个车赶快回家,或者打个电话叫你爸爸派车来接你。

  子航乖,妈妈啵一个。”

  话筒里传来楚子航妈妈清脆的“啵”声,而后电话挂断了。

  “啪嗒……”

  手机悄然从手中滑落,坠在地面。

  楚子航愣在当场,眼神比高夔那几个只会发呆的病友还要更呆滞几分。

  他打错电话了。

  他本是想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派车来接他的。或许是忙中出乱,他竟鬼使神差打给了妈妈。

  重要的是,妈妈说的话,妈妈的语气,与四年前一般无二,一个字都不差!

  四年前台风蒲公英登陆那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永远留在了那座高架桥,永远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楚子航已不知梦回那一天多少次。

  楚子航怎么可能忘记他?

  这个世界只剩下楚子航能够证明,那个男人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如果连楚子航也忘记那个男人,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所以楚子航清楚地记得那天男人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是那天所有的事情、细节,刻骨铭心。

  可是怎么可能一样?

  妈妈刚才说的话,怎么可能跟四年前说的话一字不差?

  心怀着某种期待,楚子航飞扑向窗边,猛然打开窗户眺望向窗外,任由风雨狂猛地灌进教室,拍打他的身体、面颊。

  铅云堆积,暴雷阵阵。

  原本只是滨海城市常见的大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如同水库开闸倾泻而下的暴风雨。

  一如四年前蒲公英登录前的那一天,台风不知不觉间来临。

  楚子航清楚地记得,过去几天,官方没有发出任何台风预警。

  “叮!”

  摔落在地的手机突然发出提示音。

  站在窗边的楚子航又飞扑向手机,望向屏幕:这是一条本地气象局发来的短信,提醒大家做好抵御台风“风信子”的准备。

  握着手机的手悄然垂下,楚子航跪在地地上,面瘫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表情难以描述。

  就像是上帝把时间线截断又胡乱拼起,妈妈一字不差的话,毫无征兆的台风,宛若时空错乱般于四年后重现。

  “Bro,能不能把窗户关上,你以为你是安迪杜弗兰吗?”

  高夔大喊,耳鸣耳背的人说话声总是很大。

  心力憔悴的高夔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寒风冷的刺骨,好好的你突然开窗干什么,跟我搁这演《肖申克的救赎》呢?

  “呵呵呵……”

  楚子航只是流着泪傻笑,仕兰中学的此獠当诛榜榜首,此刻看起来智商比高夔的那病友高不到哪里去。

  我一定是疯了吧,我一定是跟高夔一样,也精神分裂了吧。

  仔细想想,自己过去四年,每天都沉浸在痛苦中难以自拔,心灵被悲痛填满,无时无刻。

  精神与意志被长久的悲痛与压力击垮,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楚子航知道,他并非不可能精神分裂。

  但是。

  就算是疯了也好,就算是精神分裂也好,如果四年前的那一天能够重现,也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按照那一天的事发顺序,接下来应该是什么来着。

  楚子航骤然转头,望向敞开着的教室门,眼神希冀。

  一个头戴银质Hello Kitty发卡的可爱长发女生,突然探进来半个脑袋。

  柳淼淼,是柳淼淼!

  楚子航记得柳淼淼,对方是低他一个年级的女生,也是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每年都会在学校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

  最重要的是,楚子航记得,四年前他给妈妈打过电话后,柳淼淼来找过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生怕自己多余动作、话语会打乱命运的安排,看到柳淼淼鬼探头的楚子航,仍旧是跪在地上,沉默地注视着柳淼淼,等对方先开口。

  被楚子航注视着的柳淼淼,看清教室里的状况后,也被吓了一跳。

  课桌碎片、书本飞的满地都是,心力憔悴的高夔躺在地上似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楚子航也像是个精神病一样跪在地上表情呆滞。

  什么情况这是。

  难道说,继曾经的忧郁王子高夔精神失常后,此獠当诛榜榜首楚子航也疯了吗?

  那种事不要啊,柳淼淼欲哭无泪。

  其实她以前还暗恋过高夔呢,高夔初一初二还没有发疯时,那真是顶有魅力的男孩儿,比忧郁王子巴乔还要迷人。

  至少在当时的柳淼淼心中,高夔和楚子航是仕兰中学最帅的两个男生。

  哪怕是后来高夔在精神病院反复横跳,柳淼淼依旧觉得高夔很帅,觉得高夔得了精神病后,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郁气质更浓重更迷人了。

  她跟高夔毕竟不是同班同学,没见过高夔在班级里发脾气。

  直到高夔第三次夸大妄想症复发,跑遍整个学校寻找一个叫“祈”的女孩,把仕兰中学搅得天翻地覆。

  几十个保安、老师对高夔围追堵截,有人骂高夔是精神病,高夔就冲过去殴打他。

  又有人对高夔骂:“别发疯了你个精神病,学校里根本就没有叫祈的女生”,高夔又舍弃先前那个,扑倒这人撕咬、扭打。

  最后高夔被精神病院的人绑走,留下一地鸡毛。

  那一天之后,包括柳淼淼在内,仕兰中学所有的女生都对高夔祛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