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努力与汗水浇灌出的肌肉宛若钢筋铁骨,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极其流畅优美,尤其是背部肌肉群,竖脊肌呈现出腹肌横断的形态,整体呈现出一种极强的分离感。
随着高夔拔刀展臂的动作,他背部的肌肉群瞬间活了过来,小圆肌化作“眼球”,冈下肌与大圆肌化作“上下眼眶”,背阔肌化作“眼袋”,竖脊肌、上下斜方肌、肱三头肌化作嘴唇、眉骨鼻骨、耳骨。
整个背部肌肉群,共同组成一张酷似魔鬼的面孔,狰狞可怖活灵活现,此即为,“鬼背”!
源稚生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莫名产生出一种对面好牛逼我恐怕顶不住的感觉,高夔极具艺术性的“亮相”给了源稚生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众所周知,无论是游戏、小说、动画还是漫画,为了烘托气氛、衬托一个人的强大,在创作时往往会加入一些更具戏剧性、艺术性的元素。
譬如说,《霹雳》系列新角色刚出场时的唱名、吴宇森电影里的白鸽与怎么也打不完的子弹、《网球王子》里的杀人篮球、好莱坞影片里威力大到不符合常理的手雷……
那些都是艺术化的产物,在现实中那些东西通通不存在。
而高夔一个简单的脱衣、拔刀,就呈现出了两种不符合常理的艺术化现象:《如龙》里的一键脱衣,以及《刃牙》中范马勇次郎的鬼背。
整个人就像是从小说、动漫中走出的角色,虚幻到不切实际,这种不切实际给了源稚生相当大的压力。
为了在声势上反压回去,源稚生也有样学样,慢条斯理地脱掉风衣,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钮扣,最后把衣服扔到一边,重新提起长刀,退回皮下的铁灰色鳞片重新涌现出现,覆盖整具躯干。
订,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绘梨衣走进电梯。
感觉在气势上找回一些场子,并且再无顾虑的源稚生率先开口,说:“其实刚才我们都有些冲动。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们蛇岐八家有错在先,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激化我们之间的矛盾。不如我们暂且放下对彼此的偏见,先共同把问题解决如何?”
“此时此刻,你不是在说笑吧?”
高夔冷笑着接下手腕上的IWC手表,看了下时间扔到衣服上,说:“从我冲进这座大厦开始,已经过去至少40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搜查源氏重工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们蛇岐八家的人。你们有那么多人,40分钟还不够你们在大厦里找到一个女孩儿吗?
但直到你回来,你手下那些废物们仍旧没有给我一个,足够让我息事宁人的交代。不是我不想放下偏见理智地解决问题,而是我已经给过你们足够解决问题的耐心与时间。
坦白说,我现在对你们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源稚生无话可说,龇牙咧嘴地挠头。
表面上看蛇岐八家很无辜,对麻生真下手的十有八九是猛鬼众,家族内部应该也还潜伏着许多内鬼,是猛鬼众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实际上,蛇岐八家并不无辜。
家族内部被猛鬼众渗透成筛子,情报方面完全是睁眼瞎,整场仗打下来完全被猛鬼众牵着鼻子走,无论是事前的战备工作还是事发后的应对都堪称灾难。
不知道的,还以为十几年前被追杀到近乎灭亡的是蛇岐八家一方。家族被经营成这副样子,落得什么下场都不算冤枉。
“换个角度想想,没有答案不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答案吗?”
源稚生充分发挥阿Q精神,说:“至少麻生小姐到现在仍旧是生死未明不知所踪,而不是因为一具尸体的形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难道说我要明确见到真的尸体才能有所行动,在此之前只能像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被你们蛇岐八家随意敷衍吗!?”
高夔彻底发了火,蜜金色双眸几乎喷出火光。
麻生真已经死了,这个可能性存在吗?存在,并且可能性还不小,每搜查完一个房间,可能性就会朝着这个方向倾斜一分。
这也是高夔越发焦躁的原因之一,只是之前他一直不敢面对,而现在源稚生把这个可能性彻底摆到台面。
监控后的龙马弦一郎捂住脸不忍直视,决定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教一教源稚生什么叫情商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这个少主哪里都好,为人真诚又有责任心做朋友真系一流,美中不足的就是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太过死板与理性,情商太低。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当然不是。”源稚生微微一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已经不重要的。”
高夔面无表情,问:“蛇岐八家,是不是没有你就转不了?”
“当然不是,老爹才是真正的大家长,我只是少主。就算我和老爹都不在,也还有龙马家主他们,他们都是很有能力的人。”
“你觉得你能挡住我多久?”高夔又甩出一个问题。
“谁知道呢,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又或者,是你能挡住我多久?”源稚生不甘示弱地反问。
哪怕他已经充分认识到北齐皇子的Bug之处,源稚生依旧不觉得他必输无疑。
不死不代表永恒,刀在手北齐皇子才能近乎不死。刀不在手,又或者【朗基努斯】被毁掉,北齐皇子就会丢失掉不死性。
源稚生觉得他和高夔输赢五五开吧,他未尝不能单杀掉高夔。
“你瞧,想解决问题又何须放下争执与偏见?”
高夔微微弓腰,一手提刀一手重新拔出插在后腰的【白象牙】,鬼背五官开始扭曲,似是一头锁定猎物准备好随时发起冲锋的猎豹。
“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他们做他们的事情,直到他们找到真,或者你我其中一个倒下为止。我真心的期望,蛇岐八家的家主像你所说的那么有能为。”
源稚生读懂了高夔的眼神,北齐皇子此刻,完全是抱着要弄死他让他给麻生真陪葬的心态。
真幼稚,真情绪化啊。
源稚生向来是个理性的人,理性到近乎死板。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无论是说抱歉还是杀多少人给死者陪葬都没有意义。况且,麻生真现在未必是死了。
对待同一个问题有不同看法源稚生,最终还是没把他的看法说出来。他只是情商低,又不是真的蠢。
进一步激怒北齐皇子的话,恐怕后者真能不管不顾炸掉整栋大厦。
铁灰色鳞片覆盖的胸膛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源稚生再度调整骨骼,用胸腔中的骨骼组合成一副护住内脏要害的骨铠。
而后源稚生同样压低腰身,佝偻着腰,蜘蛛切的刀尖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是从地狱底层爬出来的恶鬼,散发出阴冷粘稠的杀气。
杀气针对的对象并非高夔,而是对方手中的刀。无论是想镇压高夔息事宁人,还是彻底杀死北齐皇子给这起冲突画下一个句号,【朗基努斯】的不死性都是源稚生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嗬!”
如同雷震的暴呵轰然炸响,言灵阴流的领域瞬间张开,高夔大踏步地冲向源稚生,数道锋锐的气流通道缠绕在刀刃上。
刨去不死的加护,朗基努斯只是装备部出品的一把很普通的合金长刀,素质只能在非炼金武器领域算优秀,真要迎战超级混血种、真龙,只能算是砍砍乐。
把气流通道缠绕在刀刃上,能极大程度提升朗基努斯对源稚生的威胁。
剩余的几十道高速气流通道则是缠绕在高夔身周,化作一副“剑气甲胄”,攻防一体,流动的“剑气”似是缠绕在高夔身上的蛇,每时每刻都有十几道剑气飞出,配合着高夔手中的长刀,攻向源稚生要害。
源稚生避无可避,他也不能避,只能抡起蜘蛛切,与攻向他的剑气与朗基努斯对砍。
剑气纵横,刀光交错,长刀剑气撞击之间发出一连串的脆响,迸射出璀璨夺目的火花,真是漂亮了。
又是极具艺术性与戏剧性的战斗。
真正的白刃战其实很难看,杀人的剑总是很快,没有太多的动作,没有太多兵刃之间的撞击双方手持长刀谨慎地相互试探,捕捉到对方的疏忽后一刀挥出,刀刃或划过喉咙或刺穿胸膛,风从伤口吹过发出很好听的声音,然后战斗就这么结束了,比早泄男还要快。
可是攻向源稚生的气流通道太多,不解决【朗基努斯】就砍高夔又打不出有效伤害,种种原因推着源稚生,把这场白刃战打得比武侠片里的动作套路还好看。
剑气纵横间,源稚生越发地感觉到吃力,身体与心理双重纬度的吃力:他发现高夔换了一种战斗策略。
不再是争取用最快速度最大程度杀伤敌人的以伤换伤打法,而是用出了正常人战斗时的打法:在保护自身不受伤害的同时尽可能地杀伤敌人。
当然说是正常其实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常规混血种可没办法始终维持并精准操纵着那么强的言灵。
数十道高速气流配合着长刀朗基努斯共同编制成一张罗网,把源稚生变成一只囚鸟。纵使他如何的心高气傲如何的想要鹰击长空,也只能在高夔为他圈定的范围内做着有限的活动。
蜘蛛切如龙一般流动,杠杆作用下最快的刀尖甚至一度砍出音爆。可即便源稚生已经快到这种程度,也只能相对被动地招架,偶尔向着高夔发起反击,也被高夔或避开或用剑气逼迫着不得不收招。
两位超级混血种的战斗整体仍旧呈现为均势,从刚才的互相伤害,变成谁也伤害不到谁。
源稚生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北齐皇子。
在新的一轮战斗中,高夔的不死性只起到一个威慑性的作用,从根本上限制源稚生的出招,让他不会去用那些打不出伤害的剑招。
从这方面来说,高夔仍旧是占便宜的,【朗基努斯】赋予的不死性仍旧发挥威慑性的作用。
可高夔也让了一个炼金枪械,从第二轮开始高夔一枪没开,这方面的损失足以抹平不死性带来的隐性优势。
可即便如此,源稚生依旧没办法奈何高夔,他对高夔的印象得以刷新:即便没有【朗基努斯】,北齐皇子依旧是超级混血种。
S级的身体素质,近乎无限的精神力,以及师出无名但不在他之下的精湛技艺,使得北齐皇子哪怕放弃【不死性】也能与他争锋。
不要忘记,源稚生事先还磕了药。没有那瓶【原型药剂】,日本的皇只怕早就被打至跪地。
源稚生的斗志,在光影交错的刀剑中被逐步击垮,他不得不承认,北齐皇子是真的牛逼,纯拼白刃战实力也不在他之下。
而这,就是高夔要做的事情,他要全方位地挫败源稚生,让他的身体与意志彻底死去,以此赎罪。
第168章 第二言灵
屏风被切得粉碎,钢筋混凝土的碎块伴着木质地板的碎屑向四面八方溅射,安置在角落、楼道间的监控系统自然不能幸免于难,包裹两人的剑气长河在源氏重工大厦顶楼流转。
借用《如龙0》主题曲《バブル》中的一句歌词来说,那就是“が如く夜空を舞い”。
源氏重工大厦的人像是下雨前的蚂群一般忙碌,龙马弦一郎就是蚁后,指挥蚁群与辉夜姬,在尽力维持联络部的前提下,倾巢而出满世界地找人。
慢慢地,源稚生撑不太住了,他的体力很强,磕完药后更是活力四射,比吃了汇仁肾宝片还要龙精虎猛。
可和拥有朗基努斯的高夔比,他就是一个十足的肾虚男,随着体力的流逝他逐渐落入下风。
在这个时候,源稚生想起《龙珠》中的人造人沙鲁篇章,经过几年的锻炼成功变成超级赛亚人的贝吉塔去挑战人造人18号。
最初俩人还能打得旗鼓相当,可是随着体力的流逝贝吉塔逐渐不再是18号的对手,最终被18号一腿踢断手臂最终落下病根,求仁得仁挨了一顿好打。
继续这么打下去,贝吉塔就是他的下场。
古老庄严的语言缓缓从源稚生喉咙中吐出,“王权”的领域以源稚生为中心向四周张开,范围是整栋大楼。
钢筋混凝土中泛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似是有两三倍的重量压在身上,混身上下所有鲜血都在往下流。
大楼和大楼中的蛇岐八家成员、工作人员,都不是王权的作用对象,从始至终王权针对的都只有高夔,源稚生豁免了高夔之外的所有人与物。
即便如此,那些被豁免的人与物,也被附加了两三倍的重力。
而王权的直接作用对象高夔,所承受的重力则是四五十倍起步,这意味着高夔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50倍于自身体重的单向重力。
并且这种单向重力不是简单地压在他的肩上,而是由内而外地施加在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中。
高夔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单论身体素质他远没有达到超级混血种的程度。瞬时的G力值倒是无所谓,长时间维持的话,50倍的G力高夔还做不到完全豁免。
胜负的天平又开始向着源稚生倾斜。
高夔的出刀不再凌厉,移动速度、脚步也变得缓慢,就连剑气甲胄的运转也变得紊乱,高度集中的专注度再也不能维持下去。
源稚生暴呵着,似乎是和高夔较上劲,挥动蜘蛛切一刀一刀地抡在【朗基努斯】上,在这个时候什么技巧都失去意义,维持着两人行动的,是最本源的厮杀欲望与搏斗意志。
战场从顶楼转移到二十九楼,又从二十九楼转移到二十八楼。源稚生暴砍所施加的力传递到高夔身上,又顺着高夔传递到高夔脚下的钢筋混凝土水泥板。连带上王权的力,楼板再也维持不住,一重重楼板接连被两人打穿。
两人在每个楼层都没有停留太久,好几次不等所在楼层的员工反应过来,高夔脚下的楼板就会被打穿,然后两人一起坠到更下一层。
最终两人来到第七层。再往下,就是穿过楼层的高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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