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重的历史,仿佛将空气都冻结了。但下一秒,菜月昴猛地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肩上。
啪!
他的脸上瞬间又换回了那副大大咧咧、带着点怂恿的灿烂笑容,死鱼眼都亮了几分:
“想那么多干嘛!出发吧少年!
他嚷道,手指用力点了点简图上那片被框出来的区域:
“危险?那地方当然危险!但是,卢恩!装备!龙心!顶级武器!盖利德那鬼地方,遍地都是!只要你够强,那就都是你的!”
“大概就是这样。”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卫宫士郎终于开口,声音温和:
“总之,路君,去盖利德的话,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空气和土地中稀薄的猩红腐败气息,我们这些褪色者尚且还能抵御,只是会觉得身体虚弱、精神疲惫。
但那些腐败浓郁的地方,足以在几秒腐蚀你的肉体和灵魂,摧毁你的意志,让你彻底发狂,直至死亡。”
“这么严重?”
路明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扩散到全身。
他不由对自己未来的冒险生涯开始感到担忧,但如今又不是退缩的时候。
现实里形势严峻,他急需更强的力量来打破僵局,带着楚子航杀出重围。
“所以,猩红腐败到底是什么?
两个日本人面面相觑。
“猩红腐败啊,那是交界地最古老的诅咒之一”
老骑士依旧穿着那一身黄白的粗布麻衣,盘膝坐在地上,缓缓道来:
“猩红腐败的起源,据说是还没有出现黄金树的时代,就已经出现的古老神,它能感染任何生物,缠上就再难挣脱。侵蚀血肉,腐化灵魂,无药可救。”
“当然,”老骑士瞥了一眼路明非,语调平淡,“像你这样死不了的小子,感染的时候朝自己脖子抹一刀就好了,只要手够快,就感觉不到疼。”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点讪笑,到底没吭声。
老骑士倒也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无人知晓它真正的面目,只知它蛰伏于地底深处,一片广阔无垠的腐败之湖。
传说……它在那里诞生,亦……被永世囚禁于那片污秽的深渊中。”
第85章 蓝色舞娘与盲眼剑士
路明非被老骑士的话语深深震撼,一时竟有些失神,下意识地喃喃道:
“这个腐败神不是正儿八经的神吗?那岂不是比半神还牛逼?谁能封印?女神玛莉卡?”
“哼!”
老骑士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浑浊的老眼狠狠瞪向路明非,带着“孺子不可教也”的怒气,作势就要抬脚踹他。
路明非早就防着他这手,敏捷地一个后跳,远远躲开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黄金女神玛莉卡?”
老骑士收回脚,声音里带着一种苍凉:
“的伟力与威严,确实让整个交界地都匍匐颤抖。但封印腐败的女神.”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不够格。”
看着路明非依旧有些茫然的神情,老骑士深深叹了口气:
“小子,你终究还是没明白‘猩红腐败’真正恐怖在何处。它不是瘟疫,而是诅咒。血肉生灵,金石草木,乃至精钢锻造的武器,蕴含伟力的结晶在它面前,万物终将腐朽,不可挽回,无药可医。”
“当腐败女神亲自撕开帷幕,降临于世的那一刻.整个交界地,无论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卑微求生的凡物,都感受到了灭顶之灾!所有人都明白,在那绝对平等的腐败面前,众生皆为蝼蚁!稍有不慎,整个世界都将化为一片猩红的死寂!”
老骑士的声音低沉下去,以肃穆的口吻讲述着那远古的史诗:
“诺克斯人、祖灵之民、乌鲁人、古龙、巨人.都放下了古老的仇怨,联合起来,参与了这场绝望的战争!”
他的语调忽然变化转折:
“然而,最终决定那场战争胜负的,并非这些或存在或消逝的种族,也并非那些强大的存在.”
老骑士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屈指一点,仿佛在点亮两个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名字:
“是蓝衣的舞娘.与盲眼的剑士。”
“传说中”老骑士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仿佛在吟诵古老的歌谣,“一个神秘的、无人知晓其来历的妖精,如命运般出现在那位盲眼剑士面前。她没有赐予千军万马,只赠予了他一柄剑,和一句箴言:
‘停驻会带来沉淀,沉淀会招致腐化谨记行事奔流不息,切忌流连。’”
“于是,在腐败女神的猩红剑雨之下,那位目不能视的剑士,手持妖精所赠之剑,如同流水。他起舞了!他的身影在毁灭的洪流中穿梭、旋转、跃动.女神的剑雨疯狂追逐,却始终迟滞一步,无法触及那‘舞动’的真实。”
“一曲终了,盲眼剑士立于猩红泥沼。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腐败女神伟岸的神躯之上,竟已布满了创口,流出的神血,污染了整片湖泊。”
路明非听得完全入了神。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灵魂仿佛被拉入了那场远古的、以舞止戈的史诗之战中,耳边只剩下老骑士低沉的话语在回荡。
这些失落的历史尘埃,早已随着时光长河的冲刷而消散殆尽。
唯有像老骑士这般强大、古老的存在,或许才得以从风暴骑士团那尘封的、布满蛛网的古老卷宗里,窥见这惊世骇俗的一鳞半爪。
蓝衣舞娘与盲眼剑士,恐怕早已无人知晓。
“老头,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路明非喃喃道。
“哼,”老骑士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倨傲,“反正是你小子的几十倍不止。”
他浑浊锐利的眼睛盯着路明非,声音严厉:
“小子,问得这么详细……莫非你动了心思,要去闯那盖利德的鬼地方?”
“贪心是好事,是变强的火种!但也得分时候!我老头子记着你上次临走时,可还嚷嚷着要去打那‘接肢’葛瑞克的脑袋,怎么,葛瑞克已经被你斩于马下了?”
老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然对此极度怀疑。
他知道路明非在风纱堡吃了瘪,更知道葛瑞克作为半神的恐怖之处,就算路明非有龙飨之力,在他看来,挑战半神也太过勉强。
这小子该不会是吹牛,或者干脆把目标抛到脑后,开始好高骛远了?
“呃……”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正好对上老骑士质疑的目光。他习惯性地伸手挠了挠头,那副傻气的样子又冒了出来,跟刚才沉浸在史诗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嘿嘿……”他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老……老师您别这样看我……怪人的……”
他像苍蝇似的搓了搓手:
“那个,葛瑞克嘛……是…是已经打过了。”
“嗯?打过了?!”
老骑士倏然站直了佝偻的身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空旷的教堂里轰鸣:
“你?!斩了黄金家族的子嗣?!那‘接肢’葛瑞克?!”
“不不不!不是我一个人!”
路明非被这气势吓得连连摆手,急忙加重语气强调,语速飞快:
“是和我两个朋友一起干的,我们仨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把他磨死了。真的!我一个人哪里是对手?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他脸上写满了诚恳。
老骑士陷入了短暂的失神,随后喃喃自语起来:
“‘风暴’打败了‘黄金’么,在我死之前竟然还能看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写满恍惚,如同在梦呓,又像是在回味苦涩。
老人死死盯着路明非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谎言的破绽。
但路明非眼睛那真诚到冒着傻气的眼神却做不了假。
“……呵呵……哈哈哈……”
一阵短促而沙哑的低笑突然从他的喉咙里滚出,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佝偻的身躯猛烈地颤抖起来。
路明非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被老人猛地挥手制止。
咳嗽渐止,老骑士大口喘息着,破风箱般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他老了,老得如此之快,时间正疯狂地抽走他仅存的生气。
然而,下一刻,这位风暴的末裔猛地挺直了脊梁!那弯曲的背脊,竟似被这沉寂多年的荣耀,生生撑直了几分!
他踏前一步,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一双龙瞳灼灼地盯着路明非:
“好小子!不管几人联手,葛瑞克的脑袋落了地,便是铁铸的事实!
他有接肢,有黄金血脉,有大卢恩,便是军队讨伐也难取胜。
我问你你砍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时,用的可是我传你的剑术?!”
路明非迎着那灼热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好!”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路明非耳膜嗡嗡作响。
“风暴的后辈,打赢了黄金的子嗣,长脸!”
“我本以为……这残破的意志,这风暴消逝的威名,最终只能随着我这把老骨头烂在尘土里……想不到在我去见风暴王之前,竟能亲耳听到这样的战报!风暴尚未断绝!”
他猛地抓住路明非的肩膀,那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抓得路明非骨头生疼。
“汝,路明非!你不再仅仅是风暴的继承者!汝,以此身印证‘风暴’!乃代吾等失乡流徙千年之众……”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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