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路明非开口,他伸出两根手指,“现在的情况嘛,可以用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来总结。”
楚子航侧过头,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他紧盯着路明非,等待他的下文。
“坏消息是,”路明非耸耸肩,“我们彻底断线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个东西:执行部的联络设备,被一个爪型的痕迹深深洞穿;路明非的iPhone手机,已经变成两节;楚子航的手机,勉强能辨认出形状。
“联系学院暂时是别想了。我们俩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孤军,还是深入敌后的那种。”
楚子航没有开口。这确实是最糟糕的坏消息,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靠和后援。
“至于好消息嘛……”路明非的语气稍微扬起了点,带着一丝狡黠,“我们暂时‘死’了。”
第82章 混乱
“对敌人而言,我们大概率是‘死了’。”
路明非解释道,手指点了点他们逃进来的那个被碎石瓦砾半掩的破口:
“那边的下水道核心区域,塌方得非常彻底。我最后砍杀加爆破的动静,足以给敌人营造出一个完美的假象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卡塞尔傻小子,在死侍群的围攻下引爆了炼金武器之类的东西,把自己连同目标‘瓦尔哈拉之血’的线索一起炸成了灰,埋在了几十吨钢筋水泥下面。
他们现在估计在忙着清理废墟、确认战绩,处理掉我们两个‘死人’带来的小小风波。”
他露出一个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所以咯,他们暂时不知道我们其实还活着,也不知道我们阴差阳错一头扎进了他们的老窝里,正参观他们的‘艺术品展’呢。”
楚子航的黄金瞳微微闪烁,飞快地分析着路明非的话。
“但是,”路明非话锋一转,“这个窗口期短得可怜,等他们稍微腾出手,或者确认废墟下没有我们确切死亡的证据,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里残留的痕迹需要彻底清理时……。”
“他们会把这里,连同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所有活口痕迹,彻底抹平。”楚子航接话,声音冰冷,“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对这个据点而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伤势的痛楚。
“立刻转移!”
路明非的声音斩钉截铁: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开始地毯式搜索,我们必须立刻、马上,从这鬼地方消失!找一个他们暂时想不到、或者还没时间搜查到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机会!”
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本部。
深夜,图书馆二楼控制室,灯火通明。
这里本该人声鼎沸。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校园,窗内则是永不疲倦的战争神经中枢。每个终端前都会有几个专家和实习生在工作。学院的超算,“诺玛”,尽管可以把全世界范围内学院所需的信息都抓取过来,但最终还是需要人类去分析决断。
然而此刻,这片象征学院最高智慧结晶的空间,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那占据整面墙壁的五米高巨型3D投影无声地变幻着复杂的数据流,冰冷的光映照着空旷的指挥席。
“呼,哧,呼,哧。”
一个高挑瘦削的人影坐在屏幕前,纯黑的西装裹着他嶙峋的身躯,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道通往小车上的钢瓶。
他的呼吸低沉粘稠,仿佛破风箱般,充满了寂静的大堂。
哒哒哒。
一阵凌厉到刺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控制室的死寂。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缓冲器上发出闷响。
施耐德缓缓抬起头。首先闯入他视线的,是一颗在冷光下异常锃亮、毛发稀疏得近乎反光的头颅。
是曼施坦因。
他脸色铁青,几步冲到指挥席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压抑着怒火。他没有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纯黑色卡片,狠狠摔在施耐德面前的金属控制台上!
“冯施耐德!”
曼施坦因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到底在干什么?!执行部三支最精锐的小组在德国鲁尔区彻底失联!楚子航和路明非小组生死不明,音讯全无!而你!”
他猛地前倾身体,几乎要贴上施耐德冰冷的面罩,咬牙切齿:
“你既没有按规程上报校董会,也没有启动任何一级紧急预案!甚至…甚至把控制大厅里所有值班人员都清了出去!把自己锁在这个坟墓里!”
曼施坦因急促地喘息着,眼中是深深的忧虑:
“你以为你能瞒住谁?校董会的‘黑卡’直接寄到了我的办公室!勒令我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全盘接管你的烂摊子!还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为什么要把路明非派去那种地方?!你难道不知道他……”
“他是校长和校董会的心头肉,是么?”
施耐德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曼施坦因的质问,毫无波澜,面罩下传来的呼吸声依旧沉重。
他微微转动脖颈,冰冷的视线透过面罩落在曼施坦因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他是一柄刀,曼施坦因。一柄注定要刺向龙王心脏的尖刀。如果现在不把他丢进最残酷的熔炉里淬火、放在最粗糙的磨石上砺锋难道要等他将来,在真正的屠龙战场上,因为不够锋利而折断么?”
曼施坦因被他这冰冷而残酷的逻辑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在渎职!你在拿学生的命……”
施耐德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老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巨大的、闪烁着数据的3D模型。屏幕上,某个代表鲁尔区的光点,正以一种不祥的频率刺眼地闪烁着。
然后,他用那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抛下了一句更冷的话:
“路明非的任务书……从来没有到过我的面前。”
施耐德的话语在寂静得可怕的控制大厅里回荡。他最后那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几乎凝结了空气。
曼施坦因那锃亮的脑门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瞬间退却。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浇灭了他的怒火,带来的更深的恐惧。
不是意外,是刻意的……绕过?操纵?
“什么意思?”
曼施坦因的声音低下去,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是说……”
就在此时,刚刚被曼施坦因带上的大门又一次被狠狠撞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只见古德里安教授像一团无序混乱的风暴,从门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印满卡通小熊的蓝色丝绸睡衣,扣子错位,露出大半个胸膛;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泥泞的脚印,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蒙着雾气。
他双目赤红,涕泪横流,挥舞着双臂,哭喊声嘶声裂肺:
“施耐德!曼施坦因!我的学生……路明非!他在哪儿?!你们瞒不了我……诺玛的预警我刚刚看到!”
古德里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控制大厅里回荡,曼施坦因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恼火和无奈。
他张了张嘴,正要呵斥老友这有失体面的行为。
施耐德却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征兆。
施耐德那嶙峋的身影从指挥席上站起,右手从西装的内袋中抽出,指尖夹着一根小巧、冰冷的金属针剂。
他一步跨到古德里安面前,在后者还沉浸于悲愤的哭诉中时,左手猛地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右手精准地将针剂扎进他的皮肤。
“嗤。”
古德里安的哭喊戛然而止。
短短两秒,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松弛下来,眼睑沉重地垂下。
“呃……”
一声模糊的呻吟后,古德里安身体一软,面条般瘫倒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悠长,已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施耐德收回针剂,面无表情地塞回口袋,动作流畅。他转向曼施坦因:
“弗里嘉子弹的内容物,高浓度镇静剂。装备部测试品之一。至少能让他安静四小时。”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昏睡的古德里安:
“省得他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正事。”
曼施坦因的额头渗出冷汗。
第83章 启航,向盖利德进发!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对着面前两位跨越时空而来的友人,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惫和无奈。
“嗯”
菜月昴依旧是那一套黑焰习武修士的打扮,那柄曾弑杀神的骇人大剑被他随意地拄在地上,像拎着根烧火棍。
他环抱着双臂,一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无神地投向交界地的天空。
“德国啊我倒是会一点德语.但是那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吧?而且波鸿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吧?我完全没听过诶。”
路明非的目光转向另一侧,带着点最后的希冀。
卫宫士郎迎上那求助的眼神,只能报以歉意的苦笑,摊了摊手: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日本高中生罢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日本的普通高中生都会魔术吗?都是剑系魔法的天才吗?
“行吧.”
路明非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闷闷的。
“在德意志的流亡日子我算是受够了,还是先在交界地这鬼地方猫着吧.”
菜月昴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手指指向天空:
“喂,路,还记得初王葛孚雷那家伙的话不?交界地传得挺广那句.好像是.力量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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