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62章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金色的光点落下。它们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柔和地驱散了周围的污秽。

  光芒凝聚成形。

  梅琳娜的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的兜帽低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路明非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正在深深地凝视着他,目光复杂。

第74章 耶!

  梅琳娜的身影,如同从古老的壁画中缓缓走出,静静地伫立,她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旅行裙装,宽大的兜帽低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轮廓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路明非眨了眨眼,一时竟有些恍惚。长时间的生死搏杀、无数次死亡回溯的折磨,让他的思维都有些迟钝。他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这姑娘……除了最初几次的指引,还有在赐福点短暂现身之外,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不是一个能随时交流的同伴,以至于路明非在无数次独自面对死亡、在绝望和麻木中挣扎时,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绑定”着这么一位灵体。

  她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一路走来,直至此刻,”梅琳娜声音平稳,空灵飘渺,却字字清晰,“我始终……未能给予你完全的信任。”

  路明非愣住了,盘坐在地上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没关系”、“习惯了”之类的场面话,但脑子一时间是真没转过来。

  他之前确实能感觉到梅琳娜那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审视的态度,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身为指头女巫的替代,我本应成为你的指引与助力。然而,面对你的迷惘,我选择了观望与保留。”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庭院,扫过葛瑞克那仍在蠕动的头颅,被龙焰灼烧后融化又冷却的岩石,散落的、属于葛瑞克的腐肉.还有路明非沾满尘土、血迹和疲惫的脸上。

  梅琳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或许是自责,抑或者是其他的东西,但路明非分辨不出,她太平静了。

  “.但你做到了。你承受苦难,并且成功讨伐了‘接肢’的半神,这是毋庸置疑的英雄之举。为此……我向你致歉。”

  “英雄?”

  路明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上一次有人让他当英雄,是老头连骂带踹的让他争点气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路明非当英雄”这个事儿对路明非本人来说,太荒谬了。

  路明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了指自己:

  “你说我吗?”

  梅琳娜似乎没有理会他习惯性的自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路明非被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挠了挠后脑勺,干巴巴地说:

  “呃……也没啥,你这不是来了嘛。对了,你来得正好!”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指着自己的胸口:

  “快帮我看看这玩意儿!葛瑞克的‘大卢恩’,它在我心口这儿烫得跟块烙铁似的,还死沉死沉的!我试了好几次,别说用了,吐就吐了好几次,还差点把自己给整裂开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非得有那个什么黄金血脉才行?”

  梅琳娜的目光落在他指着的胸口位置,仿佛穿透了他的铠甲和身躯,看到那枚躁动不安的卢恩碎片。

  “你的感觉没错,路明非。”

  她轻轻摇头:

  “‘大卢恩’是法环的碎片,蕴含神的律法与伟力。葛瑞克是黄金王朝的后裔,他的血脉稀薄,却足以使用大卢恩。”

  “你没有来自黄金树的血脉,也没有得到双指的许可。而且,你体内流淌的力量,与黄金律法……格格不入,甚至存在强烈的排斥。强行驱动,只会引来反噬,伤及自身。”

  “那怎么办?总不能白打了吧?”

  路明非急了,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虽然他根本死不了,但过程也是极度痛苦的。

  “你无法完全使用大卢恩的力量,”梅琳娜解释道,“你并不行走在半神的道路上。他们只是借助了大卢恩作为‘钥匙’’,唤醒了自身早已存在、被黄金树规则赋予的本质,方式与你不同。”

  她看着路明非瞬间垮下去的脸,继续道:

  “不过,并非没有解决之道。交界地的规则并非只有血脉一种通行证。”

  “还有别的办法?”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感觉就像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的倒影。

  “是的。”

  梅琳娜肯定道:

  “黄金律法的显化与执行,离不开‘无上意志’的代言,双指的许可。对于非黄金血脉的褪色者,若要真正激活并掌控‘大卢恩’的力量,需要获得双指大人的恩准。”

  “双指?”

  路明非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耶”字型手,但那也太荒谬了。高高在上的指头大人总不能长这样吧?

  他反正是没见过、或者说压根不知道双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你需要去往宁姆格福神授塔。”

  她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可以获得双指的认可。”

  路明非刚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梅琳娜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如既往平静,继续补充道:

  “……此外,在神授塔激活大卢恩后,你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媒介卢恩弯弧。”

  “弯……弧?”

  路明非下意识地重复,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却又很模糊。

  连续的死亡,让他思维有些迟钝。

  他费力地在自己的记忆和那个简陋的“空间”里搜寻类似的词汇或物品。

  梅琳娜微微点头:

  “卢恩弯弧。可以暂时弥合你与‘大卢恩’之间的隔阂,模拟出类似‘恩准’的效果,让你能够初步沟通并借用其一部分力量。虽然无法完全发挥,如同黄金后裔那般随心所欲,但足以让你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获得助力。”

  “艾尔登法环的下半部有一道位于底部的弯弧,那象征着承接法环恩惠的器皿。据说,卢恩弯弧即为那部分的碎片。”

  “我靠!”

  路明非一拍脑袋,想起来他在哪见过这玩意了。圆桌厅堂角落那两个可怕的孪生老妪那里,似乎有名为“卢恩弯弧”的物品在贩售,但是价格极其昂贵,而且数量十分有限。

  “又要探索、又要买……圆桌……”

  路明非低声嘟囔着,感觉这趟成王之路真是道阻且长。

第75章 何尝不是一种回老家呢?

  六月的德国,初夏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空气里浮动着青草和远处河水的清新。

  波鸿,这个据说只拥有38.7万人口的小城市,此刻在他们面前展露的,是一个略显萧瑟的、仿佛被时代列车匆匆甩下的小镇边缘车站。

  路明非扯了扯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后背的廉价纯棉T恤,感觉自己和这明晃晃的日光、以及眼前这个被晒得有些发蔫的破旧车站一样,都透着股懒洋洋的颓废。

  他身边站着楚子航,一件质地优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是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与站台上剥落的油漆与锈蚀的铁椅形成惨烈对比。

  路明非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神的清凉结界”。

  “所以施耐德教授,赶在放暑假之前,就迫不及待地把我们空投到这乡下地方,就为了回收一件据说是二战末期,某个被苏联红军撵得抱头鼠窜的纳粹小军官,慌不择路塞进市政下水道里的炼金破烂?还煞有介事地标了个‘优先级B’?”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满是嫌弃:

  “这简直就像是在期末考试前被老师叫去清理学校后山那片满是杂草的荒地啊!而咱们俩就是被抓的壮丁啊师兄!”

  楚子航的目光掠过机器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德文,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目标物品的炼金矩阵结构,似乎对学院目前的实验有重要的校准意义。因为全球各地越来越多的龙类复苏迹象,执行部也人手短缺,高年级学员大部分都被安排了实习任务。”

  路明非靠着他的超绝五感,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烦躁。

  大概连杀胚师兄也觉得,在期末复习的生死关头接这种“捡垃圾”任务,纯属添乱。

  更添乱的是,学院在这偏远波恩角落唯一的常驻专员,那位名叫汉斯的仁兄,此刻正肩负着比寻找下水道遗珍更神圣的使命接他刚放学的女儿去上游泳课。

  电话里,汉斯操着浓重的口音,夹杂着德语和磕绊的英语,语速快得像在被狗追似的,连声道歉,并发誓赌咒“最迟晚饭时间”一定出现在他们预订的家庭旅馆门口,还热情推荐了附近一家“物美价廉”的冰淇淋店。

  于是,两位卡塞尔学院“精英”,在期末考试季的阴云开始堆积之际,被无情地抛弃在了这个热浪滚滚、连自动售票机的不锈钢外壳都烫手的荒凉站台。

  “单程票……Einzelfahrt……”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在屏幕上戳着,翻译软件像是中暑了,反应迟钝,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词,德文扭动着变成同样令人头大的中文。

  “区域……Zone……?这地方有巴掌大吗还分区?”

  他感觉自己像是谍战片里试图破解摩尔斯电码的原始人。

  楚子航默默地递过一张被汗水微微濡湿的欧元纸币,精准地点向屏幕。

  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塞钱、按键。机器发出一阵老迈的呻吟,慢吞吞地吐出两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搞定!”路明非把其中一张票塞给楚子航,又抹了把汗,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他看着空荡荡的站台。

  “师兄,你说咱这票要是能走报销的话,是不是可以钻点空子”

  楚子航没回应,目光平静地投向站台入口,一辆漆皮斑驳的老旧公交车,像个不堪重负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喷吐着热浪,晃晃悠悠地停靠在站台边。

  车门“嗤”一声,如泄气般打开。

  “上车。”楚子航言简意赅。

  路明非哀叹一声,认命地跟了上去。

  车上人不多,几个穿着短袖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挤在后排,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一个戴着草帽、穿着碎花裙的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短袖POLO衫、身材敦实、腋下夹着个薄公文袋的男人,在他们前面上车,很自然地站在了靠近前门、通风稍好的位置,额角也沁着汗珠,像是刚下班。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驶离站台,融入小镇边缘稀疏的午后车流。窗外掠过的是大片绿得发亮的田野和懒洋洋的农舍,湛蓝的天空中云压的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路明非用手背擦着不断冒出的汗,凑近楚子航,借着噪音的掩护,压低声音:

  “师兄,你看这德国的司机压根就不查票嘛!这公交车票一趟下来都得好几十人民币了,你说咱们是不是”

  楚子航依旧没看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过道里一丝微弱的热风吹拂过。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前方那个穿灰色短袖POLO衫的男人。

  那男人姿态放松,用公文袋扇着风,甚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完全一副被暑气蒸腾得只想快点回家的普通上班族模样。

  “会有人查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