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61章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皮肤、肌肉、骨骼在一瞬间被全部切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葛瑞克那颗疯狂咆哮的头颅,在狂乱的风暴剑光中,猛地脱离了那庞大而亵渎的躯体。

  血泉冲天而起!

  那颗属于“接肢”葛瑞克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脸上凝固着错愕、暴怒、茫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庞大的躯体晃了晃,最终带着沉闷的巨响,彻底瘫倒在血泊之中。

  风暴渐渐平息。

  黑焰缓缓熄灭。

  辉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庭院中,只剩下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莱月昴杵着狩猎神大剑,大口喘着粗气。

  “赢……赢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那扭曲的半神确实不再动弹。可葛瑞克连头都被砍了,如何还能存活?

  “他妈的……真赢了!路明非!卫宫!我们……”

  莱月昴松开剑柄,踉跄地、却难掩兴奋地朝着还保持着挥剑后弓步姿势的路明非走去。

  “路明非!牛逼啊!最后那一剑……”

  莱月昴走到路明非身边,咧开嘴,带着胜利的喜悦,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臂,重重地、亲昵地拍向路明非的肩膀。

  啪!

  就在接触的瞬间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软。

  那双燃烧着的黄金瞳骤然熄灭、涣散,嘴里还是那一连串极其微弱、近乎梦呓的咕哝:

  “……沉腰……盯死动作……抬手就滚……抬脚戳……别…别杵着……等死……”

  路明非甚至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小片尘土。

  伸着手臂的莱月昴完全僵在原地。

  “……诶?!”

  他看看自己悬空的手,又看看地上扑街的路明非,眼珠子瞪得溜圆,死鱼眼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怎么了”的震撼。

  莱月昴缓慢地扭过脖子,看向卫宫士郎。后者也正好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

  卫宫士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魔力透支的眩晕感,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路明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路明非的身体翻开一条缝隙。

  轻微的呼噜声传来。

  莱月昴茫然地看着他,以极其不确定的语调,对着同样一脸空白的卫宫士郎,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他这……算是……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嗯。”

  卫宫士郎缓慢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在回答什么,仿佛梦游。

  葛瑞克的头颅在不远处瞪着空洞的眼窝,默默看着这凝固的画面三个伤痕累累的挑战者,一个倒头大睡,另外两个,面面相觑。

  “这样下去他会失血死掉的吧?”

  “嗯。”

  “要不把他砍了吧?”

  无言。

第73章 大卢恩

  路明非一个激灵,猛地从地面弹坐起来,像个刚上了发条的玩偶。

  他茫然四顾,眼珠迟钝地转动着,似乎还未从“游魂”的状态恢复过来。

  庭院,或者说曾经是庭院的地方,此刻显得异常空旷、死寂。卫宫士郎那坚实可靠的身影,莱月昴大大咧咧地呼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央处,葛瑞克那庞大臃肿的尸骸,已经萎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腐肉。唯有那颗狰狞的头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窝朝天,颈部仿佛仍在抽搐,带动着整个头颅像蛆虫般,不甘心地、一耸一耸地蠕动。

  黄金树的神性赋予了他们近乎不死的本质,但当力量被剥夺,他们便再也无法维系完整的肉身、灵魂与意志,只能勉强维持在一种空洞的、“不死”的状态里。

  “呼……”

  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段时间胸腔里积压的所有血腥、恐惧和疲惫都排出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挠挠后脑勺,手指触到的却是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肉混合物。

  路明非嫌弃地甩了甩手。

  “半神不能杀死,但是力量却被夺走了.么?”

  “道理是懂了……”

  他顿住,歪了歪头,用一种荒谬的眼神打量着那颗顽强蠕动的头颅。

  “但这场面,未免也太他妈磕碜了吧?”

  一股带着尘土、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味的空气涌入鼻腔,刺得他皱紧了眉头。

  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碎石,就是葛瑞克身上腐烂的碎肉,以及被龙焰融出的坑。

  之前激战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彻底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自灵魂中涌出的疲惫。

  他想找个干净地方靠着喘口气,但唯一算得上“干净”的地方,恐怕就是葛瑞克脑袋旁边那一小圈,可那个蠕动的“邻居”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操……”

  路明非低声骂了一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先是强撑着站起身,走到葛瑞克那柄巨大的、象征着“接肢”权柄的黄金王斧旁。

  斧柄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精美的浮雕沾染着黑红的血污。他费力地将这沉重的战利品拖拽过来,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其收进自己那简陋的“空间”里。这能力似乎也随着他精神的疲惫而变得滞涩难用。

  累,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累。

  老实说,路明非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根本不清楚自己之前那段时间,究竟陷入了怎样一种诡异的状态。

  “特训”之初,他还能勉强维持神智的清明。

  但当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那l两柄朴实无华的骑士剑斩断脖颈、劈开头颅、贯穿心脏;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天旋地转、意识坠入黑暗的“死亡”中复活……

  那种反复经历的极限体验,简直像春晚的小品里那把锤子,“八十”、“八十”、持续不断地敲打着他脆弱的精神壁垒。

  搁谁谁他妈能不崩溃?!

  到了最后,他几乎只是凭借肉体在机械地记忆每一次搏杀带来的经验。他的人性,那些属于“路明非”的软弱、犹豫、恐惧,被强行压制到了灵魂的最深处。人格也随之涣散、飘零,像破碎的纸片随风而去。

  这种感觉,像极了楚子航曾经给他讲解过的“暴血”人的一面被强行压制,属于龙的那一面,充斥着暴力、血腥与无情的部分被逐渐释放。

  理论上来说,这就是“暴血”无疑。

  可路明非却并未感受到龙类精神对他意志的侵蚀。更确切地说,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白的“人格”被短暂地释放了出来,但那片区域空空如也,查无此人?

  在经验匮乏、人格又处于溃散边缘的情况下,路明非整个人几乎陷入了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万幸的是,他自身那点可怜的意识,似乎还勉强占据着主导。

  “算了……”他疲惫地想,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下次见到师兄……再问问吧……”

  现在,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查收战利品,他的第一块大卢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胸腔深处,那块属于“接肢”葛瑞克的法环碎片,正缓慢地旋转着。

  但它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嵌在心脏旁边,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力量的增长,反而隐隐传来灼痛和排斥感。

  “怎么回事?”

  路明非皱了皱眉,尝试调动本源力量去刺激那块大卢恩。

  这股新生的力量尚未驯服,像一头被强行塞进笼子的困兽,与他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龙血、以及尚未完全理解的风暴之力激烈地冲突、撕扯起来!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冲上喉咙。

  路明非猛地弯下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额角在渗出冷汗。

  不对。

  不对。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打开宝库的钥匙,或者执掌力量的权柄……

  “难道只有黄金家族的血脉才能驱动这玩意儿?”

  路明非喃喃自语:

  “没道理啊……那士郎他们是怎么用的?”

  他不死心,又尝试了几种方法去沟通、引导那股力量,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最严重的一次,那驳杂混乱的能量洪流直接反噬,狂暴地拒绝了他的意志,差点将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撕裂开来。

  “总不能用……龙飨吧?”

  这个荒诞绝伦、带着点黑色幽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颗还在蠕动着的葛瑞克头颅。

  要是……要是半神的肉体和力量也能像龙类那样被“飨食”消化就好了……是不是就能绕过这该死的“权限”问题?

  这念头刚一升起,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疲惫和深深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开摆。

  就在他彻底放弃,准备就这么瘫坐着直到地老天荒、等着一会儿再给好兄弟们发消息询问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感悄然降临。

  路明非一个激灵,残存的困意瞬间被驱散大半。他猛地抬起头,循着那股气息的来源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