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没有大卢恩加持的情况下,能够单挑打赢任何一位掌控法环碎片的半神。一次也没有。”
“葛瑞克,即使被称为‘最弱’,他手握的也确是大卢恩的一部分。那份力量,属于神。凡人挑战神,本就是以下犯上的。无论挑战者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最终都需要有人站出来,走到前面。”
卫宫士郎的眼神坦然,没有说教,只是在平静地解释一个残酷游戏的规则:
“我们只是在做身为凡人该做的事情而已。行正义之举,做正义之事。我们是,你也是。”
“哈!”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只见莱月昴坐起身,用恢复了一点精神的死鱼眼瞥了路明非一眼,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喂喂,路君,想那么多干嘛!都死过那么多次了,总不能放弃吧?”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们被那个鬼勾指老爷拉来这交界地,不都是没得选嘛!同是天涯沦落人哎!”
莱月昴顺手抄起旁边沉重的狩猎神大剑,随意地往地上一杵:
“既然都到这儿了,那咱们就是战友了呗!你帮我,我帮你,抱团取暖懂不懂?现在帮你锤葛瑞克那混蛋,日后咱们要是在现实里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事儿,不也正好可以摇你这个‘风暴骑士团第二席’来救命吗?”
卫宫士郎在一旁微微颔首,对莱月昴的说法表示了默认。他们经历得太多,早就有了比同龄人更坚忍的性格和成熟的行事作风。
他们说得轻松又现实。
可路明非知道,这个有着死鱼眼的家伙,虽然有时候很鲁莽,还有些缺心眼,但他其实正直又善良,性格大大咧咧。
卫宫士郎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能成为妈妈的存在啊。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不再纠结于“为什么”。“谢了”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休戚与共的羁绊。
“行了,扯累了…”莱月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第几次了?”
“五十一次。”
卫宫士郎放下扶额的手,声音透过面甲,有些疲惫。
三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赐福点的微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已经麻木了。
“所以总结一下。”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感觉头大如斗:
“首先,我这身行头对葛瑞克是超级嘲讽装,仇恨直接OT拉满,锁得死死的。其次,这个发疯状态下的葛瑞克会毫无征兆地提前接上那颗该死的龙头!直接开二阶段!攻击性、速度、力量……全都他妈暴涨!根本不给反应时间。第三……”
他看向莱月昴和卫宫士郎:
“他拿着大卢恩,就是个无限蓝无限血的移动泉水!耗是耗不过的。”
“不能再把他当以前那个‘最弱半神’来打了。”卫宫士郎说道,“不然再死多少是次也只是徒劳。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和打法。”
“没错。”莱月昴也点头,“既然他‘爱’路君爱得深沉,那就利用这点。路君,你还是T,但你的闪避能力不足,需要抗更多伤害。你会用盾牌吗?
用你的风暴战技和大剑牵制为主,把他固定在一个可控的区域,让葛瑞克的后背露出来给士郎。”
“没问题。”
路明非点了点头:
“在披上风暴骑士甲胄之前,我一直是以剑和盾配合战斗的。只是……”
他眉头微蹙:
“风暴骑士团的盾牌战技,我并没有掌握。可能需要……回去请教一下我们家老头子。”
卫宫士郎补充道:
“我尽量在远程,用卡利亚魔法干扰龙头蓄力,并全力攻击他背部的接肢点,那些是他的弱点,或许能破坏他额外的肢体攻击。一旦他提前接上龙头,我会立刻蓄力‘伟哉卡利亚’或更强的魔法,尝试强行打断吐息。”
“昴君,”他看向莱月昴,“你负责致命一击。你的黑焰对神性的存在有特攻,抓住他攻击路君后或者我打断龙头成功的硬直,削弱他。”
莱月昴咧开嘴,拍拍胸脯:
“放心,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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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修整
三人商讨完毕战术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整了。肉体的疲惫虽然可以依靠赐福与滴露恢复,精神却不行。
走进铁匠铺那片被炉火映亮的角落,路明非甚至没力气抬头打招呼,只是凭着惯性,哐当一声将那几乎不成形状的一团金属放在了修古面前巨大的铁砧上。
刺耳的响声惊醒了专注打铁的混种老人。修古停下手中的锤子,布满皱纹的脸转向那堆“废铁”。
当他浑浊的视线聚焦在那破损得不成样子的铠甲上时,他花白的眉毛狠狠拧了起来。
“哼!”
修古发出一声极不愉快的闷哼。
他放下锤子,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和疤痕的大手,开始翻检那堆扭曲的金属。
老人抚摸着胸甲中央那个恐怖的大凹陷。那是被黄金巨斧正面轰击的结果,金属的结构完全被蛮力破坏。
接着是侧肋部位,铠甲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豁口,断裂处闪烁着熔融后凝固的光泽。显然是被火焰燎过,金属都发生了性质变化。肩甲碎裂了一大块,臂甲扭曲变形,多处关节连接处严重变形或断裂。
“啧啧啧……”
修古嘴里不断发出嫌弃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啧啧声,他那双布满沟壑的大手在每一处严重损伤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也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麻烦”和“棘手”。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住路明非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小子,你是被一条古龙碾过吗?还是去挑衅了巨人?”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苦笑:
“比那……也差不了多少了,修古大爷。碰上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巨人、半神、古龙,这些站在交界地顶端的生物,对于凡人来说确实没多少区别。
“哼!”
修古重重地用鼻音回应。
“这东西坏的很难修,恐怕和造一件花的功夫差不多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很难修”三个字从修古大爷嘴里亲自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绝望。这身铠甲现在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史东薇尔的兵器库内有风暴骑士遗留的装备,甚至圆桌厅堂里也陈列着那些古老的半身甲,但那些都是纯正的重甲,仅凭路明非现在的力量,穿上恐怕连剑都挥不动了。
轻装,他仅有一件。
“所以,修古大爷,能修吗?实在不行,你能造一件吗?”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造?”
修古摇了摇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的工艺吗?初始黄金树之前,独属于古龙的锻造技术!我只是一个混种铁匠,你太高看我了”
“那……大爷,”路明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能……修好吗?”
他看着修古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这烂摊子真麻烦”的老脸,又赶紧补充道:
“卢恩您放心,只要您开口!多少我都想办法去凑!倾家荡产也凑!”
修古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炉火噼啪声中蔓延。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再次缓缓抚过破损的甲片,如同抚摸垂死的战友。
“……可以。”
修古的声音沉缓而有力。
“但是,需要时间,很长的修复时间。而且……”
他指了指那些焦黑的地方:
“这些地方被强行附着了驳杂的神性力量,还有龙焰残余,必须先把这些杂质剥离干净。否则强行修复,就是在亵渎它原有的风暴力量,它会变得脆弱不堪。”
路明非用力点头:
“明白!大爷您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修古拿起他那柄巨大沉重的铁锤,掂量了一下,然后指向旁边一个专门用来清理和准备金属的锻造区角落:
“拆开,按部位铺平在那儿。”
他挥挥手,像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
“然后,去那边坐好。别杵着碍眼。”
“耐心等着。人活着回来,这老伙计也还有口气,就算赚了。剩下的……交给我这老头子。”
路明非依言,找了个角落的木头箱子坐下。
他的背部刚靠上冰冷的墙壁,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阖上。
铁锤和凿子轻敲金属的、带着奇妙韵律的清脆声,伴随着炉火的温暖和空气中熟悉的气味,成了此刻最安稳的摇篮曲。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猛地惊醒。
那铁锤敲击的旋律依旧,令路明非不由松了口气,撤回了摸向武器的手。
他睡着了。
这是很罕见的。
除了在龙飨教堂和老头子为伴的那段时间,路明非很少在交界地陷入睡眠,因为睡眠就意味着危险。
圆桌厅堂严禁褪色者斗殴,这条令人安心的规则不由令路明非褪去了戒心,久违地、安稳地睡了一觉。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个身影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坐椅上,身形矫健,小麦色的肌肤带着野性的美感。她微微歪着头,那双如同风暴孕育的、锐利又清澈的眼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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