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124章

  他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站在他身旁的,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位卡塞尔的传奇校长,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锃亮的皮鞋在反射着微光。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姿挺拔如松,仿佛不是站在一堆恐怖的龙骨前,而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此刻,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赞叹。

  “是的,我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富有磁性,像是拉响的大提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我也没见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头骨上那明显是被某种恐怖巨力硬生生砸开、捣碎的创口,还有那一节被彻破坏的脊柱:

  “它本应在茧中完成最终的进化,成为更加可怕的存在,却被幕后之人唤醒,提前投入战场……真是歹毒又大胆。

  好在我们优秀的学生路明非挺身而出,彻底将危险遏制住了,否则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科隆市区恐怕已经是他的床垫了。”

  守夜人罕见地沉默了,雪茄的烟雾在他皱起的眉头前缭绕,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

  “确定了么?”

  昂热缓缓点头,平静的声音下仿佛压着刺骨的寒冷:

  “根据路明非和楚子航提供的现场情报,结合我们对‘尘雾之所’残余据点搜刮出的资料,还有现场那些被路明非撕碎的死侍残骸样本,我亲自做了分析,与‘夏之哀悼’事件中……我们回收的部分样本,近乎同源。

  尤其是那种强行催化龙血、诱导失控的禁忌技术,其核心框架,明显脱胎于远东那个末代王朝。”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百年前卡塞尔庄园那场吞噬了无数同袍的战场。

  守夜人狠狠地将雪茄按灭在旁边,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皱着眉头:

  “昂热,你打算怎么办?”

  昂热将手插回西裤口袋。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面金色的光芒像熔岩在流淌,那是一种燃烧了百年的、未曾熄灭的炽烈火焰。

  “怎么办?”

  他轻轻反问,嘴角勾起弧度,仿佛在嘲笑这显而易见的问题。

  “中国有句古话,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我的老朋友,时间才过了多久?不过一百年而已!

  他们甚至没有耐心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是觉得我已经老的挥不动刀了么?”

  昂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做好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的准备。卡塞尔沉寂得太久,有些人似乎忘记了,这所学院为何而建,为何……而战。”

  守夜人弗拉梅尔看着昂热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他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狠狠咬着。

  “就知道找我没什么好事!”

  昂热没有理会守夜人的牢骚,只是摆了摆手,说:

  “走吧。以后,这个仓库,就是我们的S级学生的私人领地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的私人战利品,我们不过是搬运货物的监工而已,别再打它们的主意了。

  尼伯龙根计划,要尽快提上日程。”

第161章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诗经有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尽管这个“流火”其实是在形容星象变化,即心宿向西落去,但路明非觉得实际上和写实也没什么区别。

  从一大早起来,外面的蝉就在玩命地叫着,阳光灿烂的有点毒,白晃晃地砸在柏油路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街边的梧桐树叶都蔫蔫地打着卷儿,一副被晒到灵魂出窍的模样。

  不过路明非倒是丝毫不觉得热。

  因为他正坐在开着强劲冷气的街角咖啡馆里。

  巨大的落地玻璃将外面那个燃烧的世界隔绝开来,只留下模糊的光影和隐约的蝉鸣。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

  他缩在柔软的沙发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快见底的冰拿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下来,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有点出神地看着那片水渍,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再回到这座生养他的小城,生活突然就回归了平静。

  诀别黑水晶的冷却还没过,他暂时还不能回到交界地,卡塞尔学院的屠龙大业也离他远去,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有咖啡馆里循环播放的的爵士乐,和隔壁桌情侣低声的絮语,固执地提醒着他,生活似乎真的……拐了个匪夷所思的大弯,掉头回来了。

  玻璃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咖啡馆内慵懒的氛围。

  一股挟着室外灼热气息的风,随着推开的门缝猛地涌了进来,短暂地驱散了冷气营造的堡垒。

  路明非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黑色的修身长裤,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

  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座冰山,只有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视室内时让人觉得有些犀利。

  他额前几缕稍长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上,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他身上生人勿进的气息。

  楚子航。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朝着他招了招手,像是杀手的男人很快将目光锁定了他,步伐稳健的走了过来,在路明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了距离,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一杯蓝山。”

  他向站在桌边的服务员微微颔首,面色冷峻地说道。

  咖啡很快就端了上来,服务员识趣地退开。

  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和低语似乎都自动远离了他们这一桌,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你来早了。”

  楚子航如此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路明非,但实际上在楚子航的世界,其实这就算是与友人间的寒暄了。

  路明非确实来早了,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接近一个小时,所以他的咖啡早已经见底。

  “哎呀师兄你是不知道,回来之后简直比在学院的日子还无聊。”

  路明非唉声叹气起来,像条被晒蔫的咸鱼瘫在沙发里:

  “天那么热,我整天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人一样,缩在酒店房间里吹空调,话说咱们这破地方的酒店也忒贵了点,又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也不是圣诞节、情人节的,房费收那么贵干嘛?”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苦大仇深:

  “真是在吸我们劳苦大众的血啊。看来租房真的得提上日程了.”

  楚子航端着那杯刚送来的蓝山,杯沿氤氲着热气。

  他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黑色的眸子抬起来,落在路明非那张写满“穷困潦倒”四个大字的脸上。

  他沉默了。

  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楚子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小弧度,似乎在高速处理着某种复杂的信息。

  路明非缺钱?这与他的某些认知产生了冲突。

  据苏茜某次闲聊时无意提起苏茜的消息来源通常是女生宿舍的八卦或者狮心会内部流传的轶闻:

  路明非这小子,在卡塞尔学院内部,尤其是某些“特定”的粉丝群体里,身价简直高得离谱。光是他的签名照,在守夜人论坛的匿名交易版块,就已经被炒到了一个能让执行部那群疯子眼红的数字。

  更离谱的是,苏茜当时用一种同时夹杂着惊叹和嫌弃的语气压低声音说,据“不可靠消息”,路明非某些“贴身衣物”,在极其隐秘的渠道里,甚至被标上了五万美金一件的天价!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路明非可能真的遇到了某种需要大笔现金的困难。比如被芬格尔那家伙坑了?或者卷入了什么高利贷?抑或是遭遇了电诈?

  楚子航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审视着眼前的路明非,仿佛在看一个遭遇诈骗的受害者。

  “你经济上,有困难?”

  楚子航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直的调子,但路明非莫名觉得周围的冷气好像又低了两度。

  路明非正沉浸在自己扮演的“穷苦大众”人设里,闻言下意识地点头,点完才觉得不对味。

  “呃……也不是说特别困难……”

  路明非赶紧往回找补,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不值当!对,不值当!你看那破房间,还没诺顿馆的厕所大呢!凭啥收那么多钱?简直是抢钱!资本主义的吸血鬼!”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对资本主义的控诉,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从自己同样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内袋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深蓝色的皮质卡夹,用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从卡夹里夹出一张银行卡。

  “手续都办好了。”

  楚子航的声音平静:

  “学院指定的律师团队效率很高。

  你的身份证明、户籍迁移、法律文件……所有后续的琐碎流程,全部处理完毕,不会有任何遗留问题。”

  路明非看着那张银行卡,眼角微微触动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它,但是听到这些的一刹那,心中还是有些波动。

  独立。

  彻底的。

  那些在他记忆中已经开始模糊的、遥远的、却又极为深刻的伤痛,被这张冰冷的卡片画上了句号。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奇异的轻松。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