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时间,从来都无法成为决定性的阻隔。
因此,她同时存在于“现在”,也注视着“过去”的那个瞬间。
但那并非是回溯过去的魔术──不是以第三者角度俯瞰记忆的“过去视”──而是更深层的、几乎无处不在的视点。
那是一种“在此”的状态,却能知悉“彼方”的知觉。
短暂的一瞬,作为神灵的灵基尚未被压缩回境界记录带的规格时,
她的感知近乎万能。
那是一种无限展开,却仍有边界的“全知”。
当然,那是有极限的。
即便她得以感知诸多时空,演算与干涉的范围依旧受限于自身“神格”的规模。
她才刚刚步入神灵的门槛,仅仅从“伪装者”再临为“神”,
因此她所能认知、交会的“座标”,仅限于与自身因缘交织之地。
──但正因如此,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
那是超越千年时间界限的凝视。
是在亿万个存在之中,只被她注意到的、唯一的祈祷者。
她感到惊讶。
不是震惊,不是动摇,
而是那种──终于将拼图最后一块放入空缺时的寂静顿悟。
“这样啊……”
她终于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你……”
她注视着。
那个名为哈特雷斯的男子。
那个自称不信神、却比任何人都更虔诚地,祈祷着她的存在者。
她看见了他的“理由”。
也看见了──另一个命运的轮廓。
那是与她的信徒紧密相连的“他人”。
亦是另一股命运的核心。
她的视野投向未来。
向着那仍未到来,却已经不可逆转的命运。
然后,她低声自语:
“未来之王”……来了……!
.........
那是黑暗。
不,只能称之为“黑暗”而已。语言已无从形容。
──那头“野兽”,仅仅投来目光,就让一切崩溃。
一旦被它盯上,人的存在便开始剥落。
不只是肉体,不只是精神,连“存在过”这件事本身,都会被剔除、被否定。
因为那是“死亡的前兆”。
不是终结生命那么简单。
而是从“人理”的版图上,被彻底抹除的宣告。
是“已被消灭”的象征。
那种感觉,像是世界早已将你除名,
像是你曾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轻柔却彻底地擦去。
不是被抹杀,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悄然收拢、折叠、归还于虚无。
也许,唯有被远古死神巴耶尔注视过,才会理解这种感受。
那位虹级直死之魔眼的持有者,
那位拥有“死神”权能的异端存在,
其凝视足以让构成万物的因果自身终止流动。
那才是“死亡”的权能。
一眼之间,令存在解构、定义失效。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概念本身被打破的过程。
“死亡吗……?”
间桐池低声呢喃,声音仿佛随空间的震荡而飘散。
但不是。
这并不是“死亡”。
他可以确定。
因为,
这种注视,没有任何恶意。
没有怨恨、没有侵略、没有欲望。
甚至,连情绪都不存在。
那更像是一种极度中立的凝视。
只剩下
逐渐消失。
逐渐……消失。
那并非直接袭击。
那也不是诅咒。
而是那种根本不将你视为“存在”的、巨大认知落差所造成的异化。
仿佛是宇宙的某个盲点,终于投来了目光。
而凡人无法承受这份注视。
感受得到。
曾经被称作“间桐池”的人类,他的全部历史──
正一点一滴地,从时间的网格中剥落。
不是被杀,而是被“忘记”。
不是湮灭,而是“没有存在过”。
──那个野兽,根本大到不可能留下哪怕一丝“残渣”。
……
破碎。
撕裂。
缓慢而不可逆地,开始融化。
仅仅是被灵墓阿尔比恩深处、那头不应存在于现世的“野兽”注视。
当触及那视线的一刻。
间桐池的存在,便开始崩解。
连“他是谁”这一念头都摇摇欲坠,开始崩坏、剥离,
仿佛从根本上被抹除,被剔出人理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空白。
是通往“非存在”的扉页缓缓开启时,发出的无声回响。
他猛地回过神。
意识再度汇聚时,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色
既非纯然的空白,也非彻底的黑暗。
更像是两者之间的缝隙。
一种界限模糊、不断震荡的色彩交织着,
仿佛有某种无以名状的存在,正在反复涂抹、擦除、再涂抹他所感知的世界。
黑与白轮替浮现,始终无法确立哪一方才是真实。
那不是眼睛能“看见”的空间,
而是“知觉自身”在崩溃前留下的回音。
他仿佛变成一张纸,
漂浮于现实与非现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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