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557章

  那味道刺鼻且令人作呕,几乎让伊薇特无法忍受,犹如死气般的腐臭渗透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嘶吼声猛然从远处传来。

  音量不大,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仿佛那声音本身就能够扭曲空间,压迫人的心神。

  整个虚无之穴似乎都随着那一声嘶吼而颤动,空间的结构似乎都在为之改变。

  伊薇特差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几乎要崩溃。

  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单凭这股气息,她已然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

  她费力地咬紧牙关,竭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间桐池紧握金币的手微微一动,目光在空中划过,略微摇曳,但依旧冷静无比。

  他用一个简短的动作示意方向,指向那个横洞。

  那一瞬间,伊薇特和富琉仿佛看到了些许曙光。

  希望的火焰似乎在黑暗中被点燃了一线,尽管微弱,却足够鼓舞他们继续前进。

  然而,正当他们想要靠近那个横洞时

  一只巨大的眼睛,猛然从黑暗中转向了三人。

  那是一只眼睛,深邃且无尽的黑暗中泛着寒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将整个空间吞噬的威压。

  巨大的头颅缓缓移动,三颗头颅中其中一颗,随着那道眼神的投射,紧紧锁定了三人。

  灵墓阿尔比恩的怪物,什么也没做。

  仅仅注视过来。

  既不是魔眼也不是邪眼。

  然而,作为存在的差距压碎了人类的灵魂。

  指甲与骨骼与皮肤与肌肉与肺与胃与心脏与脊髓与血管与大脑彷佛全被一次捏碎。

  呼吸停止。

  血流停止。

  每一个细胞都像打从一开始就是石头般停止不动。

  不知是谁说过,恐惧是源自于未知。

  那个说法一定有一点出入。

  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不可能知道。

第602章 未来之王(4k)

  每过一秒,外界便流转了好几个小时。

  一分钟内,时间已加速为数十日的消逝。

  而当计时迈入一小时,时光更是被拉伸至数十年之久。

  这是哈特雷斯准备的封印指定术式,原本用于在固有结界中制造时间差,以便远观宇宙尽头、窥见“天空”终点的魔术。

  如今,这却变成了助她直奔神灵领域的火箭,催化她的升格。

  伪装者就这样,在这被扭曲的摇篮中沉睡、漂浮。

  她的意识被封存,却并未沉寂。

  她的灵魂在这无尽、遥远、漫长得令人发疯的时光中,孤独地燃烧着。

  经历着,任何人类都未曾亲历的永劫。

  而支撑她穿越这漫长时光的,并不是理性,也不是使命感,而是那股始终未曾熄灭的忿怒

  为什么,要留下那种遗言?

  为什么,要因为那种遗言而彼此厮杀?

  为什么,我没能活到那个时候,去阻止他们?

  一遍又一遍,仿佛永无终止的回响,在意识中自问自答。

  那样的疑问,早已重复了数百万、数千万次。

  每一次重复,怒火便如以太构成的血液奔涌而上,灼烧着她的神经与思考。

  那种炽热不是情绪,而是记忆的火焰,一遍又一遍地锻烧她存在的核心。

  伪装者不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忍受这近乎永恒的精神折磨,是因为她身为“使役者”的缘故,还是因为令咒将她的精神结构钉死在此处。

  若是在生前,仅凭一具血肉之躯,她恐怕早已崩溃或腐朽。

  但此刻,她仍旧保持完整,沉默地燃烧。

  只是,这漫长旅途中,有一个她生前未曾拥有的“异物”。

  一个身影──一名仰望着她,仿佛在祈祷般的男子。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伪装者的视角看来,他已经对着自己祈祷了一百年以上。

  这是一个近乎荒谬的行为,可她并未将之一笑置之。

  她觉得可笑,却又感到心中有某种奇异的触动。

  ……笨蛋。

  她在心底轻声嘀咕。

  你明明没必要露出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哈特雷斯”是什么?是谁取的这个绰号?

  如果是他本人取的,那他根本不了解他自己。

  伪装者并不知道,原来那名男子的感情竟如此深沉而丰富。

  不,也许她早该明白的。以陪伴的长度而言,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与她共处的时间更久。

  若以现实的尺度来计算,他们真正面对面的日子,不过短短两个月左右。

  但在这片被时间封闭的世界里──在这个由术式构筑的永恒中,伪装者注视着他的时光,已长达百年。

  这一百多年之中──对哈特雷斯来说不过是约两小时──

  那名男子,几乎没有移开过视线。

  他睁着眼,持续地凝望着她。

  既不是监视,也不是命令,而是祈祷。

  为了这一份祈祷,他甚至动用了令咒。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胜利,仅仅是为了一个愿望:

  希望她能忍耐下来。

  伪装者没有回应他。

  她只是沉默着、漂浮着,让时间的浪潮冲刷自己那逐渐神化的意识。

  但她感觉到了。

  他的信仰,正像涓涓细流,一点一点渗入她的身躯与灵魂深处。

  他说过,信仰可以使伪装者成神。

  听来荒唐,可如今……仅仅由一人所发出的信仰,却确实如电流般穿透全身,贯通了她存在的根基。

  当然,哈特雷斯为这一神化准备了种种媒介:

  触媒、结界、灵墓阿尔比恩充盈的魔力,以及那个被称为“【Vector】”的神性定位坐标。

  但真正推动一切的,是那份没有丝毫保留的“相信”。

  至于那名男子为何要如此做,伪装者并不全然明了。

  但她隐隐觉得,答案或许很简单──

  “……对‘你’而言,那件事就是如此重要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她在心中轻轻一笑。

  他至今仍隐瞒着某些事情,这点她当然早就察觉。

  可他都已经为她祈祷了两百年。

  哪怕是骗她……也无妨。

  哪怕是谎言,她也愿意接受。

  因为面对那样恳切的注视与信仰,什么真相都已显得次要。

  “……若是为了你,让我成为一个愚蠢的神也无妨……”

  伪装者静静地想着。

  她的意识依旧安稳,却不再封闭。

  时间继续流逝。

  三小时外界,已然跨越千年。

  而随着神格的稳固与时间感的剥离,她的认知开始膨胀、延展。

  她开始触及神灵的感知层面,那是超越英灵的领域。

  在那个领域中,时间、距离、因果,早已不再是限制。

  她开始“理解”。

  那并不是回忆、也不是预见,而是仿佛本就知晓一切的存在模式。

  因为对于连结根源之涡的神灵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