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兹的言语中,他并未表现出对固有结界破碎的丝毫在意,甚至连局势的剧变也未能在他的语气里掀起波澜。
比起这些,他似乎更执着于一件事朱斯特为何背叛了他。
他的目光穿越苍白虚无,看向对面的间桐池,眼神中并无愤怒,反而透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而间桐池只是微微侧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静静地立在业火的中央,周身的空间如同碎裂的玻璃,在逐渐消亡的世界规则中缓缓塌陷。
苍白的狂风卷起世界的残骸,吞噬着仅存的片段,如一头无形的巨兽肆意撕裂曾经存在的一切。
而他就立在那里,任由业火撕扯自己的衣摆,宛如业火的中心,那绝对的沉稳与冷静令人无法忽视。
“你应该知道的,暗示魔术有很多种。”
间桐池的声音平缓而悠远,如同业火中心那片难得的静谧,他的目光在破碎的世界间游离,最后落在基兹身上。
然而基兹却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笃定与不屑:
“不管有多少种,只要是暗示魔术,也不应该能脱离魔力的限制才对。”
他的目光锐利,再度开口,“我可以肯定,那小子体内可没有任何除他自己之外的魔力。”
他的语气毫不动摇,像是在等待间桐池如何反驳。
“暗示魔术的起源就是催眠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吧?”
间桐池的声音非常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常识。
基兹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即冷笑了一声:
“自然,但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用了没有任何魔术影响的催眠,就让一位体内有着灵基附身的炼金术士听从你的吩咐,甚至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
他紧盯着间桐池,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找出破绽。
然而,间桐池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基兹的内心掀起了一丝波澜,但仍旧不愿相信。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为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
“毕竟,谁会相信只是科学侧那种毫无神秘影响的催眠,能让一个人甘愿赴死,甚至是以那种方式。”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朱斯特的每一枪,都是以灵魂与肉体双重撕裂的代价换来的。那是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崩溃的痛苦,甚至连暗示魔术都不可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承受这种折磨。
更何况,朱斯特临死前的笑容,分明是发自内心的释然,而不是被强行扭曲的意志所致。
基兹眉头紧锁,心中开始动摇但他仍然无法理解,间桐池究竟做了什么。
“不能理解吗?”
间桐池微微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如同在讲述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历史事实:
“在古代,培养死士的催眠术通常有两种做法。其一,是通过不间断的洗脑,摧残对方的心灵,然后为其灌注不属于个人的意志。”
基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间桐池,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缺陷也很明显被改造者终究只是傀儡,失去了自我,缺乏主动性。”
第546章 破产
间桐池扬起了脑袋,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缓缓开口:
“而第二种,则是让目标在自我意识完整的情况下,自愿走上死士的道路。”
基兹的眼神骤然一沉,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间桐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不需要魔力,不需要暗示魔术,也不需要强行扭曲意志……只需要让他自己‘相信’。”
不等基兹回答,间桐池便看向了他。
“你应该能理解的,存在了这么长时间的你,肯定能明白这一点,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是不是?”他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压迫感,似乎洞察了基兹内心深处的每一丝隐秘。
基兹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句:“无聊。”
“确实挺无聊的。”间桐池没有任何辩驳的意图,反而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基兹的评价。
“说到底,你我才是真正的一类人。”他顿了顿,目光凝视着基兹,言辞透出一丝深邃的意味。
“但那个信奉‘正义’的男人,却不是如此。”他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虽然他和你很相似,但他和卫宫切嗣才是一类人。”
基兹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并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偏执、执着,甚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间桐池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但那份温柔却如同刀刃般锋利,“为了心中的信念,他不惜一切,而这种人,是最难以改变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画着空气中的虚无,“想要改变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我所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将亚历山卓大图书馆中的记录交给他,让美狄亚亲自交给他,也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
基兹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但他依然没有打断间桐池。
“你看,”间桐池似乎并不在意基兹的反应,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记录,一份简单的世界毁灭与未曾推算出救赎的记录,什么都没有加入,只是单纯的让他去看,去思考。”
他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正是这种简单的东西,才足以让人自主地去思考,去探究。”
他停了下来,转向基兹,语气忽然轻松了些许:“我想,那个家伙最终得出答案的时候,应该就是他向你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吧你觉得,花美丽吗?”
然而,随即
业火如怒涛般席卷了这片空间,火焰的力量因多种权能的融合而变得异常狂暴。
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破坏着曾经的秩序。火焰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索引蔓延,直冲向空中那充满异质气息的神灵存在。
间桐池与基兹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转瞬便消失,仿佛被吞噬进了火海之中。
接着,他们又出现在了死线欢喜船的甲板上。
还未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基兹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转瞬间化为无数道光辉。
这些光辉如同星辰划破夜空,汇入了被业火笼罩的宇宙飞船之中,仿佛成了一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际,海面剧烈翻腾,波涛汹涌。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整个海域仿佛都被撕裂了。
高达数百米的海啸猛然升腾,如同末日的预兆,巨大的浪潮犹如天神怒吼般席卷四方,瞬间吞没了大片海域的风景。
然而,这并不是终结,冲击波依旧在扩散,海面在余波的压迫下剧烈波动,瞬间平静的水面再度被撕裂,海浪与泡沫交织在一起,卷入了深不可测的深渊。
与此同时,梵.斐姆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巨大的魔力操控下,他召唤出名为第七魔城的巨人,迅速驱使其展开攻击。
巨人那如山般的拳头狠狠砸向宇宙飞船,古怪的魔力化作猩红的圆月,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光与影交织,毁灭的气息笼罩四周。
“轰”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冲击波震荡海面,撕裂了周围的空气与空间。
然而,尽管强大的力量在那一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梵.斐姆的攻击并未奏效。那艘被业火吞噬的飞船依旧巍然屹立,仿佛无物能伤其分毫。
因为那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不同于神体所携带的权能,而是基数与质量突破了规格限制的真正神明。
并且还是希腊神话中的主神之一。
“做不到吗?”梵.斐姆小声嘀咕着。
弑神对于梵.斐姆这种死徒二十七祖来说,并非不可企及的目标。
但那是数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谋划与准备才可以让他顺利实施。
而且死线欢喜船已经作为基兹的术式的基底,被抽取了大量的魔力。
死线欢喜船,作为基兹庞大术式的基底,已被抽取了大量的魔力。
这个曾经承载着无数资源与力量的船只,已经失去了最初的辉煌。
作为死线欢喜船的主宰,梵.斐姆对于这场局面已经感到无能为力。
而间桐池在瞬间显现出来时,目光并未停留在基兹身上。他的目光淡然,似乎对基兹的动向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基兹的计划早已宣告破产。
幼星体,那颗曾寄托着基兹无数心血与野望的存在,在固有结界被彻底破坏后,已经失去了维持的基础。
曾经被精心构造、能够永恒运转的结界,已经彻底崩塌。
而那颗新生的行星基兹曾为之铺设了无数布局,计划着在这颗星体上重建一切的梦想,也随着结界的瓦解而彻底消散。
那份寄托着无限希望的存在,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运算与计算后,终于宣告失败。
行星的创造与重生,早已不再是简单的魔法术式可以达成的目标。
没有了那能创造星星的固有结界支撑,也没有了基兹那精心构筑的魔力网络,新的世界无法再诞生出来。
基兹曾经的雄图,也只剩下破碎的幻想与空洞的遗憾。
所以下一步就是
第547章 意料之中的人
间桐池无视了基兹的动向,径直迈步向前。
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原以为间桐池会关注基兹的融合,亦或是立刻做出某种应对。
然而,他却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仅仅是踏着被战火撕裂的甲板,走向战场的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一直未曾涉足正面战斗的身影。
阿尔蕾特.艾斯卡尔德斯,基兹的最新弟子。自她与基兹反目后,便始终隐匿在战场的最后方。
她的身形微微晃动,嘴唇翕动间,正低声吟诵着不知源自何处的咒词。
咒音低沉而悠远,仿佛跨越时空,自遥远的历史深处回响而来。她的指尖浮现出淡淡的魔力辉光,随着吟诵的节奏闪烁不定,像是维系着某种即将完成的仪式。
间桐池的步伐没有停顿,直至站定于她的正前方。
风暴在他身后翻涌,蒸腾着残余的魔力余波,如同无形的巨兽啃噬着破碎的战场。
而阿尔蕾特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咒术之中,仿佛未曾察觉他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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