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429章

  白若珑没有回应,但露维亚却低声喃喃自语:

  “伊斯坎达尔的父母,腓力和奥林匹亚丝……”

  梵.斐姆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在对白若珑的沉默表示某种欣赏。

  “不愧是艾德费尔特的当家,看来你确实有好好学习过。”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轻蔑,却又不失为一种赞许,“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故事,某种意义上,正是从这座岛开始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王之母奥林匹亚丝被岛上的秘仪深深吸引,最终也将这种影响带回了马其顿,为征服世界的大国带去了巨大的变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梵.斐姆抬起手杖,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咯噔声,仿佛在强调某种至关重要的存在。

  “俄耳甫斯教。或者说狄俄倪索斯信仰。”

第475章 嫌疑人

  梵.斐姆宣告出那个名字。

  “就像我所说的,俄耳甫斯教的秘仪本身就极其隐秘,完全将像我这样的外部人士隔绝在外。”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透露着过分的了解:“即便在当时的希腊,它依旧是一个特别的圣域,一直有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巫女与魔术师从其中涌现。”

  梵.斐姆慢条斯理地说道。

  言语中追溯着某段久远的历史,那些早已不为人知的细节。

  “虽然存在诸如奥林匹亚丝在寝床上放出巨蛇的传说,但事实上,她确实竭尽全力保护儿子。雇佣预言者,召集魔术师,甚至在某些方面,她超越了当时马其顿王妃的身份,投入了更为深沉的力量。”

  梵.斐姆轻轻转动着手杖,凝视的目光如同穿透黑暗的光束,牢牢锁定在白若珑的身上。“不论如何,话说到这里,你真实身份的选项就减少了。”

  白若珑没有回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梵.斐姆,仿佛在等待他继续揭开某种面纱。

  “王母奥林匹亚丝醉心的狄俄倪索斯信仰的核心,是一种礼仪。”梵.斐姆停顿了一下,似乎享受着这片刻的悬疑。“其名为,生食。”

  白若珑的脸颊微微抽搐,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某种深藏的含义突然迸发而出。

  “意思是,吞食生肉的礼仪。”梵.斐姆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种挑衅的轻松,“呦呵,这里也出现了吞食这个关键词呢。”

  他举起帽子,作出了一副故作姿态的致意动作,仿佛自己在表演一场精彩的戏剧。

  “那有名的米诺陶或者说阿斯忒里俄斯的故事,也与之相关联。”

  梵.斐姆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吞食生肉这一行为,被认为是存在特殊的意义的。哎呀,也有现实意义。”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某种冷静的智慧,“那是有技巧在里面的。吞咽的时候在喉咙周边发力的方式,会让之后的结果大有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具解释性,“用现代话来讲,就是怎么能不让细菌留在喉咙里,而是让胃酸把它们全烧掉,这点,才是诀窍。”

  梵.斐姆看着白若珑扭曲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丰富。

  而“我就是这么做了你又能怎样”,这种到处流露出的感觉是其中之最。

  “那么,让我们切进要害。在刚刚说过的生肉礼仪中,一定会出现的神就是扎格柔丝。”

  古往今来的各种魔术,都对人体的内部抱有兴趣,甚至可以说沉迷其中。

  而在希腊神话中,也有着主神宙斯将其子扎格柔斯神的心脏吃掉后,通过和女人交媾,让儿子再次诞生的逸闻。

  “扎格柔丝。”梵.斐姆轻描淡写地道,“这个神有着遍观希腊神话都十分稀有的特征。”

  露维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触动。

  “是会转生的神。”梵.斐姆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转生。”露维亚低声重复道,几乎是在窃窃私语。她显然已经领会了其中的含义。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狄俄倪索斯信仰本身,就是与生与死息息相关的宗教。”

  梵.斐姆注视着露维亚的反应,语气更显沉稳:

  “这位扎格柔丝,正是这一信仰的象征。虽然他被作为宙斯的继承人抚养,但在泰坦族的袭击中,他被肢解,唯一剩下的,只有他的心脏。慈悲的宙斯生吞了这颗心脏,然后与女人交媾,让扎格柔丝重新降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梵.斐姆的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嘲讽。

  露维亚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喃喃道:“那……也就是……”

  她显然已经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但还未完全将这些散乱的线索拼接起来。

  毫无疑问,露维亚是知道扎格柔丝的传说的。然而,若是梵.斐姆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一解释未免也太过契合了。

  与马其顿王室有着深厚联系的扎格柔丝,和彷徨海的“保存之门”来往的魔术师,这一切似乎在逐步揭开某个巨大的谜团。

  露维亚的思维迅速运转,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她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些许不安:

  “该不会,神话重构的选拔标准是……”

  “嗯,正是如此。”梵.斐姆轻轻点头,“彷徨海的基兹做的,正是这种事。所谓神代魔术,说出来很让人震慑,但实际上,原理倒是简单的很。与现代魔术相比,神代魔术并不复杂。”

  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带一丝欣赏:

  “神之容器的基准就是如此。通过空白的继承,选择了伊斯坎达尔的嫡子亚历山大四世。而龙之容器的基准也是如此,利用宙斯的空白,选择了他的嫡子扎格柔丝。”

  梵.斐姆停顿了一下,冷冷扫视了一眼露维亚。

  “也就是说”

  露维亚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照应伊斯坎达尔的嫡子,选择了宙斯的嫡子扎格柔丝?”

  白若珑冷冷地注视着梵.斐姆,目光仿佛能将人冰封。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蔑视:“为什么,死线欢喜船的死徒二十七祖大人,做着这种小孩般的侦探游戏,扒出我的真实身份是为了什么?”

  梵.斐姆的笑容依旧温文尔雅,仿佛对白若珑的冷峻视线并不在意,他轻轻地挥了挥手杖,语气悠闲:

  “我说过,白若珑,我想谈谈我的老朋友基兹的神殿。如果这让你不太高兴,那也没办法。攻城总是要从填平护城河开始,逐步推进。白若珑或者说,你更喜欢被叫做扎格柔丝?”

  白若珑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然平淡:“叫我若珑。最近也有些人给我起了爱称,我还是更喜欢这个。”

  梵.斐姆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那么,若珑。我们还是谈谈重点吧。”

  他说着,语气突然一变,变得更加锐利,“杀害彷徨海的基兹,是你谋划的吗?”

第476章 激战

  “我,杀了那个混账老爹?错喽。”白若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挑衅,“哦,你说谋划,梵.斐姆,你别说,那倒确实没错。”

  “怎么一回事啊,白若珑!”露维亚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预料到白若珑的回应。她回忆起若珑的行动,思考着那些细节。在黑手党被杀的教会地下,第一次提到起源弹时,白若珑的反应显然让他有所警觉他一定注意到了。

  “教会那里的事,不是假话。”白若珑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反而轻轻抓了抓鼻尖,似乎有些心虚。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问过手段,也不知道魔术商人起源弹的关系。”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我只是听说,有能杀死混账老爹的手段。”

  “你是说你是主犯但不是执行犯?”露维亚皱了皱眉,似乎开始理清这其中的层次。

  白若珑没有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总之,不管怎样,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声音冷淡,似乎不再愿意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若珑背后突如其来地展开了翅膀。龙之翼中散发出半透明的妖羽,迅速朝梵.斐姆袭去,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库珀。”梵.斐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压迫感。

  听到主人的指令,库珀的动作轻盈而优雅。

  她微微抬手,和她那姊妹的动作如出一辙。

  随着她手掌的轻轻一挥,包围着梵.斐姆的幻翼之羽突然停滞在空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那份威力被挡在主人身前的库珀只凭单手阻挡。

  斥力,也就是与引力重力相反的概念。

  他在那看到的是连龙之翼也无法通过的概念上的城堡。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城堡。”白若珑的眼神微微凝聚,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力。

  他的幻翼虽然强大,足以改变战场的地形,但在库珀面前,竟然连一丝都无法通过。

  “这可是我引以为豪的魔城呢。”梵.斐姆淡然一笑,仿佛对自己的魔力和魔像充满自豪,“但相比坚牢却用巨大来评价,真不愧是神之慧眼。又让我更害怕了呢。”

  一边是统治摩纳哥暗面的死徒二十七祖和他所操控的魔像,一边是吞噬了太祖龙提丰的俄耳甫斯教活神。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爆发出致命的冲突。

  一触即发的双雄,对峙于摩纳哥的古旧货船,这一实在不合时宜的舞台。

  “斐姆大人。”库珀轻声说道,

  “来吧。”梵.斐姆简洁地回应。

  突然,库珀的身体发生了扭曲。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变化。她的背部像裂开的蛹壳一样,从中绽放出十根细如丝线的金属线条,线条的末端迅速与梵.斐姆的十指相连。每一根丝线如同生命一般精准地嵌入他的指尖。

  “真是久违了的人偶操纵啊。”梵.斐姆轻描淡写地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久违的兴奋,“拜托你了,库珀。”

  “呵,真是有趣的玩具啊。”白若珑撇了撇嘴。

  “我也当了太长时间的死徒了啊。作为人类的神秘已经从基盘上就不适合我了。但并不意味着不能操纵神秘了。”

  库珀的肢体随着梵.斐姆手指的每一个动作跳动,像水面上的跃鱼,轻盈又充满力量。

  在脚尖跃起的瞬间,空气似乎都被她的速度撕裂,一股强烈的裂开声骤然响起。

  “呲”一声脆响,紧接着,白若珑的背后发出金属撕裂的声音。

  他眼疾手快,身体在瞬间飞速避开,然而,背后却依然能感觉到一阵压迫。

  舱室的墙壁上,深深地刻下了几道倾斜的龟裂,宛如一道道深刻的伤痕。

  “喂喂,真的假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满满的笑意。

  单纯是,被压缩过的魔力……?

  观战着的露维亚,看破了那个现象的原理。

  她那位表妹远坂凛所操纵的Gandr,就是通过压缩诅咒甚至拥有了物理层面的影响力。

  然而,梵.斐姆与库珀二人连术式都不需要,仅靠强大的魔力的压缩解放,就达到了能切开船舱墙壁的破坏力。

  “那是什么啊!那个魔像身体里难道有发电厂吗?!”

  露维亚几乎忍不住在心中大喊。她没有刻意去比较魔力与电力之间的区别,但那种魔力的规模,几乎足以支撑一座城市的能量需求。

  单纯的压倒性力量,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