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做得对。现在滚回去,这事交给我。”
杰森却突然正色道:“我们不该替维克托做决定。”
“我们不是那些所谓的‘自由美利坚’人,无论走到哪儿,在干什么,家族血脉都是根。对人好只有两件事:给钱给资源,或者亲自出手解决麻烦。”
老乔戴上帽子,挂上手枪:“而我既没钱,也没资源,还曾经差点让他被黑帮拖下水。”
迈克尔突然叫起来:“那一百一十二美金?”
“过期了!”
老乔反手给了他一耳光,“还有,打你是因为你今天穿得像个嬉皮士!给我穿得像个正经营养师!”
老乔推开健身房的门时,沉重的击打声扑面而来。
角落的拳击区里,维克托正疯狂地殴打着一严重变形的沙袋。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指关节上的绷带渗着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一拳又一拳地发泄。
老杰克看见老乔,点了点头。
老乔静静看了一会儿。
维克托长得真像他父亲同样的黑发宽肩,同样倔强不服输的劲头,只是眼神更干净。
但现在,他看清了这孩子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老杰克,对他狠一点,思想工作必须到位。”
老乔递过去一本书,“替我交给他,必须读完。”
老杰克接过来,没有说话。
当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维罗妮卡撑着伞步行回家。
雨下得很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盘算着这个孩子将来能带来的种种好处。
车子冲了出来。
伞在空中旋转了几下,像只折断翅膀的鸟,跌落在地。
车停了几秒。
摇下车窗,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看了一眼。
对着肚子扣动扳机。
加速消失在雨夜里。
等到维克托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竟然松了一口气,连医院都没有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老乔将车推进海里,将一把左轮拆卸下来,在河岸两边随手丢下,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去上夜班。
屏幕上简短地显示:“回家,有要事。”
维克托收起寻呼机,闭上眼睛,思考最近的事情。
种种事情串联,种种危险交织,种种后果留存但现在,竟然没有后果了。
雨势渐小,但天空依然阴沉得令人窒息。
维克托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零碎的念头。
推开房门时,老乔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这个中年男人的鬓角镀上一层奇异的光晕,映出几丝白发。
四十五岁的老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只有眼角的皱纹和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暴露了岁月的痕迹。
“是我干的。”
老乔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进维克托眼里。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维克托只觉得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老乔的声音忽远忽近:“早就警告过你离那种女人远点私生子会毁了你她那种人就是靠一个一个孩子拴住男人过日子”
维克托暴怒:“你凭什么给我做决定!”
“你也不想要!她也不想要!不然去做DNA,百分百是个畸形!”
老乔只是平静地注视维克托充血的双眼,“要么现在报警抓我,要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
维克托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老乔是他父亲的亲弟弟,父母车祸去世后,是这个人一手把他拉扯大。
七年来,老乔是他唯一的家人。
拳头终于慢慢松开。
他的声音像法官宣读判决,“你姓李,就算再落魄,也不能娶破鞋进门!族谱不会认,妈祖不会保佑。”
维克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乔从未当他的面用过那个侮辱性的词。
“第二,维罗妮卡是什么人?一个能在付费频道上卖弄风骚挣钱的女人。你以为她会对你心软?”
老乔冷笑一声,“一旦孩子生下来,她会像水蛭一样吸干你。你的收入,你的房子,你的一切。”
“你根本不了解她!”
维克托嘶声道,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了解得够多了!”
老乔继续道:“在南区,有人领养一堆孩子吃补助,有人带着亲生女儿一起,有人卖血卖到死!她靠什么活下来的?靠她那点可怜的手艺?靠她高中都没读完的学历?动一下你的脑子!”
维克托哑口无言。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老乔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几乎带着怜悯,“这一切的根源是你自己的轻率和傲慢。你以为世界会围着你转?以为爱情能跨过所有鸿沟?”
维克托目光看着顶层。
老乔站起身,走向门口,打开大门,欢送维克托:“如果你决定报警,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时间去自首,刑期也能短点。”
维克托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回到自己的公寓,一种奇异的麻木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机械地走到茶几旁,拿起老杰克转交的那本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用冰冷的文字扼杀荷尔燃起的虚妄爱情。
天亮时分,维克托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就知道我来是要做大事!”
第34章 南区可真乱
芝加哥的冬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狠。
维克托站在破旧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初雪,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又消散。
昨夜无眠,看了一夜红本本,高屋建瓴的指导决策和堂皇正大的思考逻辑让他明悟了许多,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从未有爱情。”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结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南区30社区,90万人,绝对有纯情之人,但却绝不是维罗妮卡这是你弱你有理、我饿我吃你的‘自由’市场。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维克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他转身走向浴室,用冷水狠狠搓了搓脸,抬头时镜中的男人眼神已变得坚定。
训练场的老旧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杰克抬头,看见维克托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你来得比平时早。”
老杰克扔给他一条毛巾,“而且看起来不一样了。”
维克托接过毛巾,没有解释,只是问:“今天练什么?”
老杰克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年轻人。
一个月前,维克托还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愣头青,现在的他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冰冷。
老杰克喜欢这种转变。
“游泳锻炼耐力,然后力量训练。”
老杰克说,“但今天开始,上午加两小时拳路组合。所以,你要加快节奏!”
泳池的水冰冷刺骨。
维克托一头扎进去,像一只充气河豚一样在水面漂浮。
他的肌肉记忆着每一次划水的节奏,肺部逐渐适应缺氧的状态。
十圈,二十圈,三十圈数字在他脑中机械地增加,直到老杰克在池边吹响哨子。
力量训练区的铁片碰撞声此起彼伏。
维克托躺在卧推凳上,青筋暴起的手臂推起远超自身体重的杠铃。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滴在橡胶地垫上。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肌肉在执行命令。
“你今天像是芝加哥冬天里面的一泡屎,硬的可以!那就再来一组!”
老杰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维克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增加重量。
他的身体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他的意志像铁铸的一般在世界观被女人揉搓碎裂之后,维克托的精神正在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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