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站在脏辫男孩身后的那个人尼克,那个黑大个子。
尼克的眼睛瞪大了,嘴唇颤抖着。
“维克托,不要大惊小怪,你认识我很多年了,从你十二岁搬来我就认识你。”
脏辫男孩卡尔加拉格,维克托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挑了挑眉:“肥猪,今天是我最佩服你的,你一拳就把一百八十磅的马克砸飞了!”
没等维克托请求卡尔给点吃的,弗兰克出现在门口:
“耶稣基督,你看起来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哥斯拉,你的家伙事儿很紧贴!”
咽了口唾沫:“维克托,快进来吧!”
维克托顺着弗兰克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下半身,过来一个棍状物的痕迹很明显。
就这样,维克托第N次进入加拉格家的混乱世界。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煎培根、啤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客厅里挤满了人:
一个黑人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眼神清澈的棕发男人,菲欧娜的老男友肖恩,黛比正在搅拌。
“菲欧娜,能给我的两个朋友准备饭吗?”
卡尔大声问道,菲奥娜加拉格叹了口气:
“维克托?他欠了我一个星期的伙食!先让他把地板弄干。卡尔,去拿条毛巾。尼克,别在客厅里玩那个,你会把房子弄得很脏!”
维克托局促地站在门垫上,水滴从他身上不断落下。
尼克走过来,压低声音:“伙计,你还好吗?你今天像是要打死我的样子!”
“我很好。”
维克托将上衣脱下,露出雄壮的脂包肌和圆肚子,随后拧出水来,然后再度穿上:“我只是当时很气愤,没认出来你们,你们今天怎么在这里?”
“你被开除了,显然六个打一个属于正当防卫。”
尼克无所谓的说道:“我试图告诉校长真相,但你知道的,南区黑人小孩的话没什么分量,所以我也被开除了。”
弗兰克递来一条褪色的毛巾,维克托道谢后笨拙地擦拭着头发。
他的胃再次发出响亮的抗议声,这次整个房间都听到了。
菲奥娜挑起眉毛:“听起来有人饿了。卡尔,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肖恩走向厨房,快速开始制作猪食。
维克托注意到他经过时投来的审视目光,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皮肤下不自然的钢筋铁骨。
但工地上的男人最怕的就是一句话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弟破碎的家,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于是维克托毫不掩饰的对视。
肖恩受不了那种天生强人的眼神,尤其是对方感觉像是要吃了自己,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只差两月就能毕业,为什么这个时间点选择动手?”
维克托没说话,拿起半瓶牛奶,鼓鼓的就喝了下去。
几分钟后,维克托坐在加拉格家拥挤的餐桌前,面前堆满了食物:
剩下的披萨、半盒麦片、几片面包和一碗看起来可疑的炖菜。
加拉格家的孩子们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所以,你在距离毕业的两个月,动手打掉了你的毕业证!忍一忍就好了!”
菲奥娜靠在厨房门框上,“你这次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维克托嘴里塞满了披萨。
食物的味道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妙,他的牙齿轻易地咬碎了披萨边缘坚硬的部分。
“不打就要死了。”
“哈哈哈!”
黛比大笑:“你是打不死的,上次黑帮火拼,你挨了两枪,都没打穿内脏。”
维克托苦笑:“反正就是打了人,然后就被开除了。”
“你叔叔收了他两千块租金,”
卡尔插嘴道,“也许他准备花掉一千五百美金给你买辆车,然后让你跟着他去码头上下货。”
维克托差点被食物呛到两千美金?
尼克递给他一杯水,维克托一饮而尽。
他感到加拉格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特别是肖恩那种分析式的注视。
维克托突然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太快了正常人不可能这样进食而不被撑死。
但饥饿感依然强烈,他的身体似乎在疯狂地吸收每一卡路里。
维克托放慢了速度,试图表现得正常些,但还是风卷残云一样吃光了所有的食物。
黛比睁大眼睛,“有了你我们都没有餐厨垃圾了!”
菲奥娜皱眉:“黛比,不要太刻薄了。”
维克托感到一阵尴尬,看向菲欧娜和肖恩等人:“我想我被开除了也是一个好事,至少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挣钱了。”
卡尔哈哈大笑:“你现在不需要再让你的客人冒着法律风险!”
“哈哈哈哈!”
“亲爱的芝加哥打字鸡!”
第3章 成年人总是需要养活自己
芝加哥南区的黎明总是带着铁锈和尿液的味道渗入维克托的鼻腔。
他在一阵窒息感中惊醒,发现自己接近四百磅的身体卡在了集装箱改造成的‘卧室‘角落里。
汗水像融化的黄油般从三层下巴滑落,在已经发黄的床单上留下深色痕迹。
“法科”
维克托用短粗的手指扒拉着铁皮墙壁,像只搁浅的海象般挣扎起身。
集装箱在九月的高温中变成了一个烤箱,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脂肪融化的声音。
浴室如果那个用塑料布隔开、水管裸露在外的角落能被称为浴室的话距离他的‘卧室’足足有三十余米,维克托又饿了,但是力量充足,肥胖过大的身躯实际上显得并不像‘良子’一样有个大卫袋,而是像是一个一米八三的大胖子。
但镜子里的男人有着圆滚滚的脸和一直营养不良的眼睛,胸前的三块分布的十分明显,外层的脂肪让寒冷远离,但不能良好散温。
时冷时热的水流冲击着他油腻的皮肤,维克托机械地搓洗着身体记忆告诉他,这时有个女人专门在自己洗澡的时候洗盘子。
记忆之中,七年前父母死于一场便利店抢劫案时,他还是个瘦弱的十一岁男孩。
被叔叔老乔收留后,他的体重随着年岁带来的生长激素一起疯长,钢筋铁骨、钢铁腰子、快速吸收让维克托变成了一个胖子。
集装箱的铁门被踹开的声音让维克托浑身一颤。
“该死的,你又用光了热水!”
老乔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般刺入耳膜。
维克托匆忙关掉水龙头,裹上一条根本围不住腰部的浴巾。
叔叔老乔站在集装箱中央,身上还穿着保安制服。
他比维克托矮一个头,但精瘦的身体里仿佛装着用不完的怒气,这是一个暴躁的华裔。
四十五岁的脸上已经布满皱纹,右眼下方有一道疤那是某次夜班时被瘾君子用碎酒瓶划的。
“你不如问问为什么我一洗澡他就要开始洗盘子。”
老乔把一个油腻的纸袋扔在折叠桌上,“你的最后一份免费早餐。”
维克托盯着那个印着‘汉堡王’标志的袋子,知道时间到了。
前日是他十八岁生日,在法律意义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而在昨日,他已经被学校开除,彻底成为一个成年人。
昨天和加拉格家一家人聊天,知晓在芝加哥南区,这意味着两件事:你可以合法买枪,同时失去了被抚养的权利。
维克托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已经和没有宿慧觉醒之前的‘肥猪’维克托记忆融合,此时不是维克托肥猪,也不是李胜利,而是维克托李。
老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又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保险箱。
维克托看着他输入密码是维克托母亲的生日然后取出一个更小的信封。
“两千块,学校最后的仁慈。”
老乔把第一个信封拍在桌上,“这一千七是你爸妈留下的,妈祖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保险箱里放现金,而不是买把像样的枪。”
维克托接过信封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千七百美元,一份在84年很值钱的金钱,毕竟报纸上面写的魔术师也才百万年薪。
“还有这个。”
老乔甩过来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烫金的‘Address Book’字样已经剥落大半。
维克托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女性名字、电话号码和地址,有些旁边还标注着奇怪的符号:$、、。
最后一页用红笔画了个骷髅头,旁边写着“绝对不要打这个电话,除非你想要第二天满身鞭痕。”
然后本子的后面有六十余张美元,都是一百的面值。
维克托意识到不好,这可能是来时的黑历史:“这是?”
“芝加哥愿意花钱享受胖子服务的富婆名单。”
老乔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头顶盘旋,“很高兴一点,你之前唯一的市场价值就是这身肥肉下面还有一杆柯尔特蟒蛇,而且有些女人就喜欢能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的类型。”
维克托感到一阵眩晕,笔记本上的字迹在眼前跳动。
他听说过这种‘服务’,南区男孩们私下称之为‘鲸鱼猎人’。
最成功的从业者能在富人区公寓里养尊处优,失败的则经常出现在芝加哥河的浮尸报告中。
老乔还在输出:“你之前有补助,所以吃饭没花钱,但是你每次的收入扣除油费和帮派费用之后,只剩下了六千七百,这会是你的起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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