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呢。
此刻，如此彷徨无助的眼神出现在另一个“自己”脸上。不义超人看向了克拉克肯特，那样子仿佛每一个向超人求助的可怜人。
“……”
这一刻。
并不只是克拉克肯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对方，就连伊恩也已经穷尽了自己的pua词库，不义超人始终没能够真正意识到伊恩在提供的是一种帮助。
克拉克被那道目光盯得如芒在背。
就在克拉克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时，不义超人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仿佛生锈齿轮摩擦般的、沙哑到极点的声音：“我想，我终于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克拉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不义超人的眼球缓缓转动，那复杂到极点的目光艰难地从克拉克脸上，移到了另一侧被同样拎着、正试图用超级速度抓住周围那些流光的伊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后怕，以及一丝……诡异的敬畏。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如此强大了。”不义超人继续用那种耗尽了所有生气的、破碎的语调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伊恩身上，话中的含义不言自明能在这个宇宙生存下来，并且成功抚养这么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脏东西”，其所需要的精神韧性、生存能力和战斗等级，绝对远超任何一场与毁灭日或达克赛德的战斗。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强大！这是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深入灵魂层面的、堪称奇迹的坚韧！
本宇宙的的克拉克肯特就该强大到无可匹敌。
不然。
那才真的不氪学！
“额……”
本宇宙的人间之神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尴尬，他非常刻意地干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飘的感觉。
“呵……呵呵……这个……嗯……等回去了，我让布鲁斯给你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他那里设备全，肯定能……呃……帮你理清状况。”克拉克试图把话题引向看似科学严谨的方向，来掩盖此刻内心奔腾而过的荒诞和离奇。
闻言，不义超人并没有回应这个关于体检的提议。他只是缓缓地、极其深刻地，再次看了克拉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检查？你觉得那是重点吗？你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的核心问题，是能用医疗设备检查出来的吗？”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信息。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破开大气层的轰鸣作响。
过了许久。
就在地球的蔚蓝色已经占据全部视野时，不义超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别的意味，一种近乎认命的冷静。
“你并没有真正打败他，那个金色的……你和我。”不义超人继续道，眼神望向深邃的宇宙，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之前逃走的黄金超人。
“他只是暂时退却。他一定会再来……和你决出真正的胜负。为了证明他的‘完美’，或者……只是为了终结你这个最大的‘异常’。”
“至高联盟的领袖对所有克拉克的洗脑能力都堪称无法抵御。”这句话已经蕴含了信息，不义超人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他的话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克拉克心中。这并非威胁，而是一个来自同样源头、同样拥有超人智慧与偏执的个体的精准判断。
“是啊。”
克拉克也了解“自己”。
那场战斗，远未结束。
“你得帮助我们了解你所说的至高联盟。”克拉克盯着被伊恩俘获的不义超人，他的声音不是一种问询而是一种坚定。
不义超人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了星空。
在超人带着伊恩落入地球的时候。
他的超级视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某个角落。
有让他熟悉的阴影在流淌。
黄金超人悬浮于一片绝对的阴影之中，这里仿佛是宇宙的一个坏死节点，连最微弱的光子都被贪婪地吞噬。他周身那足以照亮星系的璀璨金光已彻底内敛，紧贴皮肤，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唯心壁垒，顽强地抵抗着周遭无孔不入的阴影侵蚀和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癫狂的耳语。
那是狂笑的呢喃诗章。
他的面前，那片最浓郁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拉伸，最终凝聚成一个不断扭曲、没有固定形态的恐怖面孔。那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暗触须，以及一个不断开合、发出无声狂笑的巨大裂口。
邪门的不得了的场景，那狂笑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响，像是一万根生锈的针刮擦着他的灵魂。
“这个宇宙的超人不对劲，他或许已经投靠了某个外宇宙。”黄金超人的看法和达克赛德的看法差不多，他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也没有回应，只是阴影翻滚，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被传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箱子造型古怪，材质非金非铁，表面覆盖着不断变化的、无法理解的几何纹路，这些纹路似乎在自行篡改着周围的空间和逻辑概念。
“你要让我用外宇宙的力量，对抗外宇宙的力量？”黄金超人的眉头紧紧锁起，璀璨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那概念性的金属外壳。
他看到了箱体内所容纳之物。
不属于自己已知的任何宇宙，外宇宙的气息异常浓郁。
第189章 古代皇帝！黑暗之王！
狂笑之蝙爆装备了。
那个金属盒子看起来邪异无比，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黄金超人周身的光辉壁垒泛起一阵涟漪仿佛遇到了天敌。
“你让我用外宇宙的东西对抗外宇宙，这确定不会惹出更大的问题？”黄金超人转头看向了那阴影当中的意志。
狂笑依旧。
扭曲的阴影面孔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那无声的狂笑变得更加肆意，更多的黑暗触须缠绕上金属箱，将其又向前推送了几分，几乎要碰到黄金超人的胸膛。
笑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黄金超人闭上眼，额头渗出冷汗氪星人本不该出汗，可这汗水却是纯粹的精神压力所化。
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污浊的黑暗能量开始从四面八方向黄金超人挤压而来，那疯狂的耳语音量陡增。
如同亿万怨魂在他脑中尖叫，逼迫他，诱惑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
黄金超人的内心再次开始无声的动摇。
他知道自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坚守那可能已被玷污的“完美”，在内外夹击下逐渐被这片阴影同化吞噬。要么，打开箱子，拥抱这份来自“外面”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去对抗那个手持黑死剑的、同样表现的很“不对劲”的本宇宙超人。
“……”
所有超人都总是喜欢犹豫不决。
就和所有闪电侠都喜欢慢人一步一般。
“不管它是什么，它都太邪恶了一些。”黄金超人卡尔-艾尔的目光如最精密的扫描仪，早已穿透那概念性的金属障壁将箱内之物看了个真切。
很正常。
黄金超人是dc宇宙里的中高端超人。
尽管还没有达到旗舰机超人，以及超旗舰机超人的地步，无法给自己的器官取名耶稣心脏，鲲鹏十六缸复合肾之类的名字。可是，他终究也还是唯心级的超人，超级视力透视一个金属盒子还是轻轻松松。
当然，“看清”与“理解”是两回事。那东西的形态与他感知到的、那庞大、古老、阴暗甚至恐怖的气息形成了荒诞到极点的反差，这种矛盾感让他璀璨的唯心核心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如同精密仪器被注入了错误的东西。
那会玷污自己心中的太阳，黄金超人很确信这一点。
正因如此。
他真的有些抗拒，整个人悬浮在原地，璀璨的目光在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箱和周围无尽的、充满恶意的黑暗之间来回移动。
黄金超人深知那些黑暗就是其中的事物带来的，自己只要触及到那个东西，或许自己心中的太阳就要被转换成一轮黑日。
犹豫如同冰冷的宇宙尘埃，在他心中弥漫。动用这种来源不明、本质未知的力量，与他所追求的绝对纯净、唯心的“正义”背道而驰。
这本身就是一种堕落，一种对自身信念的背叛。
“我不能这么做，这个宇宙的超人堕落了，不代表我要用堕落去对抗堕落。”就在黄金超人犹豫不决但已经开始准备放弃的时候。
阴影里浮现的面孔嘴巴动了几下。
耳边那疯狂的呓语开始出现，那扭曲阴影发出的无声狂笑陡然一变，转化为一种更加诡谲、更加具有穿透力的低语。
阴影翻滚，低语嘶鸣。它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编织成了某种极具诱惑力和逻辑链说服，直接凿击着黄金超人意志最薄弱的部分。
没有人知道这个声音说了什么，除了黄金超人自己以外，那来自于狂笑的低语如同毒液，渗入他思维的每一个缝隙。
接着，就是漫长的、仿佛时间本身都已凝固的停顿。最终，黄金超人眼中那璀璨但已不再绝对纯粹的光芒猛地一定。
果然，还是蝙蝠侠知道怎么诱惑超人。
dc宇宙自古如此。
只见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伸出了那只曾闪耀着无尽光辉的手，按在了那不断扭曲着几何纹路的冰冷箱盖之上。
“为了……最终的秩序和救赎。”
黄金超人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干涩无比。
箱盖无声地滑开，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发，没有异象频生，只有一种更加凝实的、令人心悸的“异常感”弥漫开来。
从黄金超人的瞳孔倒影当中可以得知，箱内铺设着柔软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丝绒。而在那丝绒之上则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一个非常特别的东西。
一个黄金超人看不懂的设备。
宛如一个玩具。
至少第一眼看去，它像极了某个儿童节目里廉价的塑料玩具。整个设备不过手机大小，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哑光黑色，造型简约甚至有些拙朴，中间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暗红色椭圆晶体。
它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散发，安静得如同死物，与那古老、阴暗、恐怖的外箱形成了极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呼呼呼~”
黄金超人的呼吸在加重后又是微微一滞。他那只无坚不摧、能托起星辰的手，此刻悬停在那玩具上空微微颤抖着迟迟不敢落下。
没办法，谁让他的超级视力、超级感知、唯心力量都在疯狂预警，告诉他这东西的本质绝非其表象那般无害。
是一种沉寂的、高度浓缩的、属于另一个宇宙体系的“黑暗”，一种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都截然不同的“邪恶”概念。
或许只有狂笑之蝙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何如同投递一件普通包裹般，塞进了这个箱子送到了黄金超人的面前？
他的低语再次响彻黄金超人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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