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90章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唔……对……对不起……”

　　见金毛仍然害怕得抖个不停，派恩叹了口气，拉开了罐头拉环，直接递到了她面前，“先把这个吃了吧。慢慢吃别着急。”

　　“谢……谢谢……”

　　派恩能看出来，她完全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全靠蓬松的毛发支撑才让她不显得那么瘦。

　　鬼才知道训练基地是怎么把她饿成这个样子的。

　　然而她却特别的听话，即使长时间处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但因为派恩的命令是“慢慢吃”，她就一点也不敢快，而是小口小口一点点吃着。

　　这种情况在现在的德克斯特其实十分普遍，只不过送到派恩这里的兽娘多少都有点特立独行，因此跟这只金毛一样的情况他见的反而不算很多。

　　如果不是因为运气好被分配到了我这里，她不知道还会遭受多少折磨，唉……

　　有些难过的这样想着，派恩伸手去抓她的胳膊，“过来吧，坐在这儿慢慢吃。”

第141章 CXL.如履薄冰

　　在派恩去抓金毛胳膊的时候，她又应激了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罐头里的汤汁剧烈晃动，差点泼洒出来。

　　而在她靠着墙根坐下来之后，面对莱茜和阿尔法两只狗子的嗅嗅打招呼，她只是礼节性的嗅了回去，随后就再次专注地吃起罐头里的肉来。

　　五只兽娘交换了一下眼神，训练基地内噩梦般的经历在此刻闪回，纷纷面色阴郁地低下了头。

　　派恩也从兜里掏出烟来，打算抽上一根缓解一下苦闷的心情。

　　但是当他转动打火机的转轮发出“嚓”的一声时，金毛立刻投来了惊惧交加的眼神。

　　“我……我我我马上就吃完！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她一边向后躲着躲着一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双手死死扣住罐头边缘。

　　派恩盯着她耳朵上一块没有毛发的皮肤露出的灰黑色圆斑，默默地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将烟塞回烟盒中。

　　“我不抽烟了，你慢慢吃吧。”

　　于是金毛眼神中的恐惧神色这才慢慢消退，吃饭速度也重新慢了下来。

　　虽然说是要把她的伤治好，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派恩默默翻看了一会儿系统商城，扭头问：“阿尔法，你的药剩的还多不多？”

　　“还有一些，但不太多了。”阿尔法回答。

　　这里距离之前的野战医院实在太远，而且派恩也不知道那个愿意给兽人治病的医生还在不在，因此让金毛住院是肯定不行了。

　　这个营地身处明斯顿市郊，管理十分严格，很难像前线那样用物资贿赂医生得到药品。

　　而且系统商城里的药品一个个都血妈贵，除非把他的家底彻底掏空，否则根本换不到什么像样的药。

　　虽然金毛现在的情况十分令人揪心，但显然并不紧急。

　　他是想把积分换药当做最后的底牌，在最危急的时刻再用这个方法的。

　　他实在是不愿意现在就把辛苦攒了这么久的积分消耗一空。

　　他就这样蹲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金毛吃完了一整罐肉，随口问道：“你不觉得咸吗？”

　　“……咸？”金毛又是一愣，“没……没有啊，很美味，非常感谢。”

　　这可怜孩子是连味觉都出问题了么？……

　　军用罐头的口味一般都会偏咸，这是防腐、补充体力与促进食欲三重需求的最优解。

　　但一顿饭摄入这么多盐分，对于犬娘来说实在是有些超标了。

　　“把水喝光，跟我过来。”

　　派恩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起身朝着马厩走去。

　　刚才只是检查了脑袋就发现了那么多伤口，必须得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行。

　　但是当派恩进入马厩里面之后，却看到跟着进来的金毛仍然不知所措地捧着他的水壶，一点没有打开盖子喝水的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这明明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询问，但金毛却猛地打了个激灵，手足无措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但，但但但这是您的水壶吧？我……我肯定不能直接用吧？……啊对了！”

　　她说着突然跑向一旁的水槽，以几乎要把自己淹死的力度猛地低下头去，将整张脸都砸进了水里面，溅起的水花惊得两匹军马连连后退。

　　差点忘了，对于在同一个战壕里蹲过的士兵们来说，借用皮带、水壶、饭盒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果没有“战友”这层关系的话，可能确实有点怪。

　　更何况金毛还是一条对于其他人类来说“有野兽的骚臭味”的犬娘，平时那些训练军官估计联接近她都不愿意，更别提让她用他们的东西了。

　　不过，这次派恩也确实闻到了金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有可能是伤口溃烂的恶臭味。

　　“好了好了喝两口冲淡盐分就行了，起来吧。”

　　眼见着金毛喝得肚子都鼓了起来，一副训导员不发话就要把自己喝死架势，派恩赶忙上前去揪她的后衣领。

　　谁知这个动作又让金毛陷入了应激之中，她立刻蜷缩起四肢倒在了地上，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剧烈地颤抖着，派恩只能退到了一旁去。

　　几秒之后，金毛才自己恢复了正常，讪讪地笑道：“啊哈哈……不……不好意思……没控制住自己……”

　　“没事，我没有责怪你。”派恩摆了摆手，“先坐下吧，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好……好的。”

　　金毛毫不迟疑地坐在地上开始解上衣的扣子，但解了一半之后手又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向派恩：“这……这不太好吧？”

　　看到她这个反应，派恩也是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虽然已经被鞭打得几乎对人类言听计从了，但至少最基本的羞耻心还是有的。

　　但金毛开口说的下一句话就将好消息变成坏消息了：

　　“如……如果您要帮我检查身体，让我脱衣服的话，那……那您就会看到我的身体的……我……我的身体可是很丑陋的，还……还是不看比较好些……”

　　派恩：“……”

　　这群混账训练军官，不仅在物理上折磨兽娘，还要给她们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精神上也折磨她们吗？

　　跟她这种兽娘交流实在是太累了，派恩决定给自己，也给她一点缓冲时间，于是转头对另外五只兽说：

　　“阿尔法，你给她们都教一下从医生那里学来的处理伤口的办法。”

　　“明白。”阿尔法立刻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只大黑狗甚至比莱茜还要机灵一些。

　　之前在医院躺着没事儿干，本着为首领减轻压力的想法，在那个医生给她和其他病人治疗的时候，她都会仔细地观察，时不时还问医生几个问题。

　　还好大部分时候那个医生都要给他带的学生讲解，因此他可以单纯的把阿尔法看做多出来的一个学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而作为答疑解惑的报酬，阿尔法会主动帮医生搬运伤员和各类物资。

　　都别说相处的其乐融融了，就算人类和兽娘只是能达到像这样各取所需的关系，派恩都觉得是天堂了。

　　只可惜目前来看，想要抵达这样的世界仍然显得遥遥无期。

第142章 CXLI.体无完肤

　　其实在一开始，莱茜也是一条很机伶的狗子。

　　派恩记得，当年莱茜刚划归自己麾下的时候，她不仅以极快的速度学会了他教授的战场生存术，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自行通过鼻嗅和耳听的方式熟悉战场上的一切事物。

　　因此，她才能在派恩没有特别叮嘱的情况下，在一次行军的时候因为闻到了法军的枪油味儿而识破了一场埋伏，使B连逃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上次通过法式奶酪的气味抓获了一个法国间谍的事儿也算。

　　正是凭着这股机灵劲儿，她才能从众多兽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少数一直与派恩并肩作战的兽娘。

　　时至今日，她也依然是这场战争中最为出色的战士之一。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在战场上见识的生离死别太多，也有可能是被爆炸的气浪伤到了脑袋，虽然她仍然能记住各种战斗的技巧，但在学习除此之外的知识时却显得十分愚钝。

　　比如派恩在教她算数写字的时候，她就总是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样子。

　　在这件事情上，派恩也反思过自己

　　我是不是过于担心她了，以至于每次给她的指令都清晰过头了，没有任何自由发挥的空间，以至于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不用再学习了，只要一直依靠我就可以了？

　　派恩很想通过思考这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从而不去关注五只兽在脱金毛衣服的时候，那只可怜孩子发出的轻微呻吟声。

　　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因为随着一阵倒吸凉气的“嘶”声传来，兽娘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阿尔法说道：

　　“首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来看一看。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理能力了……”

　　而当派恩转过头去的时候，他看到的并不是兽娘曼妙的躯体，而是一个伤口分类教具。

　　鞭伤纵横交错，像一张暗红色的网裹住她的脊背；

　　划伤细密地爬满手臂与双腿，部分还结着血红色的痂；

　　擦伤与钝挫伤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如同下雨后潮湿发霉的面包；

　　还有那些如同陨石坑一般的烟头烫伤，边缘凸起，中心焦黑，虽然数量不多，却是所有伤痕中最刺眼的。

　　而那些已经坏死的皮肤上，要么不长毛发，要么就只长一点灰色的、病恹恹的短毛，看起来丑陋无比。

　　旧伤未愈，新伤又至，就这么新伤叠旧伤，整条狗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如果被格蕾丝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她该有多心疼。

　　“……这活儿没法干了。”派恩喃喃自语着。

　　“什么没法干了？”阿尔法问。

　　“这已经完全超出训练兽人的需求了，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虐待。”派恩接着说，“就算仅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考虑，把这种兽人交给我，我又该怎么开展工作？

　　“从后方送来的兽人，我还得先给她们治疗。否则放着她们不管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悄悄地挂了。

　　“这到底是送她们来协助前线工作呢？还是送她们来临终关怀呢？”

　　而听了这话，金毛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啊哈哈……那个，您不用在意我。毕竟，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如果您觉得我帮不上您的忙，或是觉得看我碍眼，我可以自己找个角落待着，绝对不会麻烦您的……”

　　“你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