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自己‘觉得’,医生说的肯定是把药用完对吧?那你就用完。”
“……好。”
在给阿尔法重新把绷带绑好之后,派恩叮嘱道:“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发痒是正常现象,记住不要用手挠。”
阿尔法立刻点头:“嗯,明白。”
“真不愧是兽人啊,伤口愈合速度就是快……”
最后感叹了一句,派恩立刻瞪向没来得及撤回呲牙的莱茜:“你想干啥?我就给阿尔法检查一下伤口,你有什么不满的?”
于是莱茜立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转过身去,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偷瞄派恩。
“不说话?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认识到错误啊!”
派恩也不惯着莱茜,直接在她头上来了发爆栗,然后揪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提到了阿尔法面前,说:
“你差不多也该学着处理伤口了,让阿尔法教你!等学会了再来找我!……阿尔法,你给莱茜复述一遍医生是怎么处理你的伤口的。”
阿尔法(紧张之中带着一丝呆滞):“又……又要拆一遍绷带吗?……”
不再去管两只狗子的互动,派恩从包里取出刷子,朝斯蒂芬挥了挥手,“过来吧,给你刷刷毛。”
斯蒂芬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嘿嘿嘿那我来了~”
显而易见,这匹白毛分明已经期待许久了,不等派恩点头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背对着他端正地坐好。
“你这个姿势我的手总得抬起来,很累的,躺下。”
不等斯蒂芬反应过来,她只感觉派恩抓住自己的肩膀一拉,就将自己拉倒在了草垛上,头枕在了对方的腿上。
……诶?
这……这对吗?
我竟然躺在了训导员的腿上?!
然而还不等斯蒂芬变得惶恐起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同时从头皮和背部传来,那舒服的感觉顿时就让她抛弃了一切想法。
“啊……好……好舒服……”
“怎么样?跟你在赛马俱乐部的训导员相比,是不是我的手法更高超一些?”派恩问。
“啊……赛马俱乐部的训导员……他才不会帮我们刷毛呢……都是我们兽人之间自己挠痒痒……啊……好爽……”
这个回答倒是挺符合派恩的推测,看来她应该确实是在赛马俱乐部待过,也应该有比赛经历的。
只不过她是否能达到去参加市级比赛的水平,这就是个疑问了。
否则的话,她也不至于那么不情愿让派恩去看明斯顿市的表演赛。
“啊……真的好舒服……不只是你的手法,还有这个刷子,是怎么做到将每一缕纠缠起来的头发都分开的……啊……真的是太厉害了……”
“呵,当然厉害了。”派恩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这把刷子已经传了十几匹马科兽人了,我是在给她们的使用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将刷毛的密度与长度调整到最佳舒适度的。”
虽然派恩的语气有一丝悲伤,听到这话的斯蒂芬也产生了一点失落的情绪,但在她身上唰唰地扫荡着的刷子很快又将她重新牵引回了温柔乡,隔绝了一切令兽伤心的事情。
“啊……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
“你们先睡吧,我待会儿就来。”
在安顿好两狗一马一松鼠之后,派恩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爬上了旁边肖蒽躺着的草垛上。
这只羊虽然闭着眼,但派恩一眼就看出她的表情十分不自然,显然是没有睡着。
“肖蒽,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在撩了撩那如同羊毛般蓬松的头发之后,肖蒽睁开了眼,神色复杂的看了几秒派恩,又扭过头去,“嗯……还好……”
虽然在做过送阵亡通知书的支线任务之后,尤其是在阿尔法回来之后,肖蒽的状态好转了不少,但这些天来她依然会隔三差五地被噩梦惊醒。
派恩沉默了一会儿,将她揽在了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跟我说。就算是大哭一场也没有问题。”
“……嗯。”怀中的肖蒽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天来没有再出现幻觉了,但与肖蒽一样,格蕾丝仍然会以各种抽象的举动与派恩在梦中互动。
有时候他也在想,他自己都还没能克服PTSD,又有什么资格安慰肖蒽。
不过好在每次他的理智都会蹦出来,一个大逼兜扇飞这毫无逻辑的自责,同时郑重告诫他:
不要谈什么资格不资格的,碰上这种情况,你们就是应该互相扶持着走出去!
而且要尽快走出去!
因为新兵们马上就要来了。
第140章 CXXXIX.伤痕累累的金毛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补充的新兵被送到了这处营地。
老兵们全都安安静静地靠在营房的墙上站着,看着这帮兴致勃勃的新兵们从车上跳下来,就像要去郊游似的乱烘烘地排起队列来。
黄毛小子弗瑞德里克还专门凑到了派恩身旁,有些感慨地说:“想当年我刚来B连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啊……
“唉,真想给他们一巴掌。到底是哪里想不开了,非得来参军。
“哦,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派恩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嘛,就是这样一种容易被煽动、又擅长自我欺骗的生物。
“虽然这才不到三个月,但你已经是个老兵了,去好好招呼他们吧。
“这次应该也会给我送来新的兽,我也得好好招呼招呼她。”
当新兵们全都列队站好,老兵们也三三两两的围上去进行友好交流之时,一个金色的毛茸茸身影最后从卡车上跳了下来,但却没有站稳,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这顿时引发了周围的士兵“这个兽人就是逊啦”的嘲笑声,但派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轻轻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只兽娘的身影。
金黄色的毛发,两只巨大且毛发茂密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旁,就连尾巴的规模也超过了莱茜和阿尔法。
看上去似乎应该是只金毛?
不过……为什么这只犬娘看上去这么脏呢?难不成是训练军官不让她洗澡?
这是不是坏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但很快派恩就意识到,现实可能比自己的猜测还要更加严重。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这只犬娘在走过来的时候,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很明显腿部有伤。
而且她看上去脏,主要是因为头发、耳朵和尾巴的金色毛发上有很多色块,不止有泥土的褐色,还有毛发枯萎了似的灰色,秃噜皮一样的肉色,以及血液凝固一般的暗红色……
这可怜孩子,是被打成这样的吗?
派恩的眉头越皱越紧,注视着这只金毛来到了自己面前站定,露出微笑敬了个军礼。
“编号0636,前来报到。”她用疲惫中掺杂着一丝轻快地语气说。
派恩注意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正晃个不停。
这是把我当好人了?
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算了,还是先看看她的伤势如何吧。
这样想着,派恩上前一步伸出手,“你这是……”
但是金毛立刻偏过头后退了半步,双手挡在了面前,夹住了尾巴。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她才有些讪讪地放下了手,尾巴也重新摇动起来,“啊哈哈……抱歉,下……下意识地就……”
真是个可怜孩子,唉……
“露比,去拿个肉罐头来。”
在给松鼠派了个任务之后,派恩后退两步与金毛拉开了安全距离,双手下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速缓慢地说:
“先来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派恩,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训导员了。
“我不想弄疼你,但我注意到,你身上似乎有很多伤,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金毛愣了一下,又很快说道:“啊,当……当然可以,请便。”
“有可能会有点疼,请忍耐一下。”
“好……好的。”
于是派恩慢慢走到了金毛跟前,慢慢地抬起手来,触碰到了她的耳朵。
这次金毛并没有做出之前像是应激一样的举动,但在派恩碰到她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不用害怕,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在检查的时候会有点疼而已。”
“好……好的。”
而就算只是检查脑袋和脖子,派恩也花费了很长时间。
直到露比拿着肉罐头回来的时候,仍然能看到派恩时而抬起金毛的耳朵,时而撩开她的头发,时而又让她蹲下检查头顶。
两分钟后,派恩才叹着气退到一旁,“你现在这个情况,应该立刻去看病,然后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而不是明天就要跟我们去堪比细菌培养皿的堑壕。”
金毛又愣了一下,然后再次讪讪地笑了起来:“啊哈哈……主……主要是不会有医院愿意给兽人治病呢……啊哈哈哈哈……”
派恩有些伤心地看着金毛的笑容,“这有什么好笑的?”
“……诶?”她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还有就是,为什么你的尾巴一直摇个不停?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于是她立刻又夹住了尾巴,就像是要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似的深深地弯下腰低下头去,双手也抱在了脑袋上。
“对……对不起……下……下次不敢了……请……请不要惩罚我……”
派恩长久地注视着金毛,直到她的身体开始打颤为止,才又开口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算了,露比,把罐头给我。”
接过小松鼠递来的罐头之后,派恩再次缓缓靠近金毛,“不用害怕,抬起头来。我问你,你在训练基地那边吃得怎么样?”
金毛放下了双臂,但在看了一眼派恩后又低下了头去,“吃……吃得很好,谢谢关心……”
“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光是站在这里都很费劲呢?”
“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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