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成绩一直很……糟糕，都别说拿冠军了，到了最后俱乐部甚至都把我卖到矿场去打工赚钱了。
“不过俱乐部也没有完全堵死我的出路，他们说只要我能在矿场赚够出场费，还会允许我参赛的。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的能力不是很强，但我不愿意放弃，我还是想在赛场上奔跑，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
“所以即便在矿场的工作很辛苦真的特别特别辛苦我都没有放弃训练，每天临睡前都会挤出一些时间绕着马厩跑步的……
“你……你干嘛还要这样看着我？”
派恩脸上慈爱中透露着一丝奇怪，再次问道：“你想说的就这些？”
斯蒂芬缩了缩脖子，“真……真的，我只在这些事情上骗过老大你……”
于是派恩再次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情都用不着你告诉我，阿尔法早都把你的台给拆了个一干二净了。”
斯蒂芬的嘴角抽了抽，“啊？……连……连她都看出来我是编的了？那岂不是说老大你……”
“是的，我也早都看出来了。”派恩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啊哈哈……”白马只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主要是……我看你们人类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聚在一起吹牛嘛，老大你不会因此而怪罪我吧？……”
“谈不上怪罪，因为我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情。”派恩摆了摆手，“但既然你这么认真的告诉了我这些事情，那我就原谅你了。”
“那就好……”于是斯蒂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派恩又说道：“哎不是，我就奇怪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对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人吗？”
斯蒂芬只能再次陪上一个尴尬的笑容：“嘿嘿嘿……”
气氛似乎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派恩又很快想到，之所以斯蒂芬会撒这种谎，除了一小部份是因为她争强好胜的性格外，最主要的原因仍然是她想活着。
她只不过是想展现自己的能力，好减小训导员抛弃她的概率，从而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
虽然对于马娘来说，这世上遍地都是食物，但在德国这么个对兽娘高度管控的国家，除非是有勇气当逃兵，而且有信心自己不会被抓住，那就只能生活在人类的掌控之下。
而众所周知，大部分情况下训导员对兽人的态度都很差，克扣饲料更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打听到一个对兽人比较好的训导员，这样的机会必须得珍惜。
她也只是想活着罢了。
现在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派恩的心情又重新低沉了下去，一边摸着斯蒂芬的头一边说：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坦白你干的什么坏事来着，比如偷吃饲料，跟其他兽人斗殴，甚至是殴打训导员……
“结果你干过的最坏的事情，就是撒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谎……唉……
“给我让个位儿。”
在意识到派恩想跟她睡一张床的时候，斯蒂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双手活动着往旁边挪了挪，随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老大怎么今天这么体贴我？~就不担心碰到我的伤口了？~~”
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但斯蒂芬的手指和胳膊却又凉又硬，派恩甚至感觉自己像是被两根树枝搂着，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摸摸斯蒂芬引以为傲的腿，却只是摸了个空。
而一想到这这样一匹乖巧的马儿很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离自己而去，派恩就更加伤心了。
虽然他很快就摸到了幸存下来的左边马腿，但手感却是十分的干瘪坚硬，除了皮肤之外就是骨头，几乎摸不到一点有弹性的肌肉。
只是短短几个月，斯蒂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轻轻叹了口气，派恩一边心疼地抚摸着斯蒂芬突出的肋骨一边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想离开你。
“如果我睡着后碰到了你的伤口，你就踹我一脚……”
“
叮~
检测到宿主的地狱笑话
地狱程度：200%
好笑程度：200%
新鲜程度：100%
备注：当着她的面说是吧？6。连击×2！暴击！
积分加500
”
当派恩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妈的！都怪“马撅蹄子”的刻板印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话没过脑子就自己溜出了嘴巴！
而似乎是看到了派恩懊悔的神色，斯蒂芬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又往派恩怀里缩了缩，“虽然我现在踢不了你了，但还可以用手推你，还可以用左腿膝盖顶你呀~”
但这并没有让派恩的负罪感有任何的减轻。
他看看这匹白马瘦削憔悴的脸庞，又紧紧搂住她，仿佛想用体温驱散那日益逼近的冰冷阴影，但脑海中的悲伤却已彻底失控：
斯蒂芬啊，难道你真的要步克默里西后尘吗？……
第401章 CDV.告别
在又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之后，煎熬中的派恩终于不得不面对女神以雅对斯蒂芬命运的最终宣判：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他在起床后就直奔病房而去，想用轮椅把白马推出来散散步。
但还没到地方，他就看到一个小得可怜的白色身影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出的白气在深秋寒冷的空气中异常刺眼。
“斯蒂芬！！”派恩立刻跑了过去，“你干什么呢？！”
斯蒂芬抬起头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啊哈哈……老大你来啦……
“我……我只是疼得睡不着，所以想着自己先出来散散心，谁知刚一出门就跌倒了，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不是都说了等着我吗？！你这样会着凉的！！”
这样说着，派恩搂着斯蒂芬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却不想手感轻得吓人，甚至让他差点向后仰过去。
在把斯蒂芬放在轮椅上，给她盖上厚厚的毯子，又将一个热水袋塞进她怀里之后，派恩才推着她绕着兽医院散起步来。
今天的风异常凛冽，派恩感觉自己这么个健壮小伙子的身子都要被风给吹透了。
因此没过一会儿，他就关心地低下头问道：“你冷不冷？要是冷的话，咱们就回去吧？”
沉默了片刻，斯蒂芬摇了摇头，甚至还将毯子和热水袋放在了轮椅上，再次以倒立的姿势双手着地站在了地上，“每天不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可不行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她才走出去十几步，身体就像是失去平衡般晃动起来。
要不是派恩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她只会再次摔在地上。
而即便只做了这么点运动，她却出了一身的汗，瘫倒在轮椅上不住喘着粗气。
这之后她又不死心地尝试了几次，但无一例外，每次都走不出去超过十步，就不得不坐回轮椅上歇着了。
看到她的状态这么差，正当派恩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劝她回去的时候，却听这匹白马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大……咱们回去吧……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派恩一点也不敢怠慢，在把她安顿在床上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医生。
医生揭开纱布简单检查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派恩走出了病房。
派恩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紧张得声音发颤：“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语速缓慢地说道：“感染没有控制住，已经扩散到腹腔和内脏了。”
如同遭到五雷轰顶，派恩的脑袋空白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随后才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哑声音：
“还有……其他办法……吗？……”
事已至此，医生也不想搞什么弯弯绕绕了，直接说道：“我再给她开几天止疼药，让她安安静静的走吧。你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返回原部队了。”
派恩双目无神地凝视着医生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
丰富的生离死别经历最终还是让派恩挺了过来，没有陷入崩溃之中，而是平静地做了后续的安排。
他先是把兽娘们都召集了起来，宣布可以开始跟医护人员交接工作了，又给每只兽安排了半天的假，让她们去跟斯蒂芬说说话。
即便他没有明说，大家也都猜到事情的走向了。
没有兽提出疑问，大家沉默地转头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只有莉莉上前来蹭了蹭派恩，说：“别担心，斯蒂芬离开之后，你还有我。”
由于这些天来的伤兽比较多，交接工作并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因此兽娘们决定分批次利用这半天的假期。
在两条狗子准备去看望斯蒂芬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大黑狗阿尔法却好像怯场了似的，在门前站了半天，最后说了句“莱茜你先去吧”，随后转头走向坐在不远处的派恩。
感觉到阿尔法紧紧靠着自己坐了下来，派恩下意识地揉了揉狗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系统商城内的青霉素。
直到好几分钟后，他才突然开口问：“阿尔法，你会不会恨我？”
阿尔法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派恩揉了揉脸，关掉系统商城后直视着大黑狗，“你在加入我的小队之前，就跟斯蒂芬就是战友了，关系应该是很好的，但是……我却没能救下她。”
阿尔法怔怔地看着派恩，随后眼睑低垂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我跟她……关系也算不上有多亲密，但确实是当了很久的战友。
“事到如今，首领你也不用自责了。我们都清楚，这不怪你。”
派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长叹，俯下身双手揉起脸来。
虽然他也算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了，但在数月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兽娘一天天恶化下去，他也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虽然他的理智确实每天都在告诉他，他没有任何过错，但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看着死亡一步步靠近斯蒂芬，他这个队长却无能力为，还是令他倍感煎熬。
莱茜没有跟斯蒂芬聊太久，不一会儿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转头看了眼派恩和阿尔法，随后就低着头离开了。
阿尔法又坐了一会儿，在舔了舔派恩之后站起了身，毅然决然地走向了病房。
派恩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甚至感觉自己就这样在这里坐了好几天都没有动，看着队内的几只兽娘在斯蒂芬病房内进进出出，最后轮到了他自己。
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是在斯蒂芬病房地上的一块旧床垫上苏醒的。
由于斯蒂芬的情况持续恶化，为了能随时照顾这匹可怜的马娘，因此他特地在这里打了个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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