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拖延着，直到最后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跟前，正好遇上了准备回住处休息的医生。
但似乎就连已经身经百战的医生也不愿当这个恶人似的，他也没有讲述斯蒂芬现在的情况，反而问范妮：“那匹小白马的情况怎样？”
事已至此，范妮只得转向派恩说：“这些天你都在坚持陪她散步，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她在走路的时候……表情一天比一天痛苦，很明显没有任何好转，而是在恶化。
“她每天都要走路，这加重了她左脚战壕足的症状，甚至……再次出现了坏疽的情况。
“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就算你天天给她按摩，这也不足以弥补缺失一只脚带来的血液循环劣势，她的右腿……再次出现了感染无法控制的迹象。”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范妮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沉默地低下了头。
派恩感到一阵眩晕，漆黑的天幕仿佛直接向他了下压来。
他早就看到了，斯蒂芬日益苍白的脸，走路时额角渗出的冷汗，眼中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不安，他只是不愿，也不敢去确认。
但范妮的话撕开了所有侥幸，将那个他一直逃避的可怕未来冰冷地摊在了他面前。
第395章 CCCXCIX.自求多福
当时间来到又一天的早上，苏醒的斯蒂芬再次看到自己的病床前围了一群人和兽，这次她的脸上除了紧张和失落以外，甚至还多了一丝无奈：
“又来？”
派恩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能别抢我台词吗？”
活跃气氛的努力失败了，斯蒂芬抱着脑袋俯下身去，一边前后晃着身体一边自言自语着继续抢派恩的台词：
“截……必须得截……不截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截肢倒是简单，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找不到新的解决办法，我不还是在重复这样的轮回？……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这次截肢过后……我还剩几次机会？……
“不对不对，就算剩再多机会，如果找不到解决感染的办法，依旧没用……”
派恩的想法跟斯蒂芬所说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实际上他甚至比当事兽还要悲观。
但是在听到白马这样嘀嘀咕咕之后，他还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叫道：
“斯蒂芬！！振作起来！！你不能在病魔打倒你之前就自己把自己吓倒！！”
斯蒂芬抬起满是冷汗的脸，看向派恩的视线中充满惊惧之情，“那……老大，我……我该怎么办？……”
要是我知道该怎么办的话就不会TM这么慌了！！
派恩很想这样吼一声，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后说道：“你不需要特地做些什么！你就专心休息！好好吃饭！别想那么多！把心态放宽就好！”
斯蒂芬脸色惨白，嘴唇也在颤抖，“可……可是我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啊……”
派恩还想说什么，但他顿了半天，最终还是紧紧闭着嘴，坐在床上将斯蒂芬的脑袋搂在了怀里。
“放轻松，不要紧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最重要的是放轻松……”
即便是如此拙劣的安抚方法，但因为这样做的人是派恩，因此斯蒂芬竟然真的感觉自己不可思议地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不管怎样，还是会有希望的。
这样想着，她从派恩怀里抬起头来，看向医生：“我真的……必须得继续截肢吗？”
医生从人（和兽）群的后面挤了过来，“是的……在我们找到新的治疗方法之前，只能继续截肢了。
“而且我不得不告诉你的另一个坏消息是，你不只需要把右大腿截掉，同时还要把……左脚也一起截掉。
“你的左脚也已经出现坏疽了，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此言一出，不只是斯蒂芬，小队中的其他兽人也是一片哗然。
碍于人类的主导地位，在一开始医生给斯蒂芬截肢的时候，兽人们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现在，当她们听说了医生连这匹马科兽人的另一只脚也要截去的时候，兽们还是躁动了起来：
“她可是一匹马科兽人啊，你把她两条腿都截掉了，你让她怎么活？”
“是啊，如果两条腿都没了，她连路都走不了了……”
“就算她回到了后方，也没有任何她能做的事情了。”
“求求您行行好，至少保住她的一条腿吧……”
医生持续沉默着，没有做任何回应。
虽然兽人们的反应并不激烈，但范妮和茜茜还是及时上前，稍稍拦着众兽让她们退后一些。
但银马莉莉却仗着自己比较瘦削的优势从兽群中挤了出来，站在医生面前说：“医生先生，既然您能治好我，那也有办法治好她的，对吧？
“我也是马科兽人，我也有好几十天只有一条腿可用，我能理解这是一种多么巨大的不便。
“因此，如果一条腿都不剩的话……我……我完全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处境……”
莉莉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只能退到了一旁去。
医生也没有回应她的话，待兽群平静下来之后，他又接着对斯蒂芬说：
“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我们可以再等几天，观察观察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但……你还是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左脚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斯蒂芬静静地听完医生的话，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头问派恩：“老大，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派恩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表情难过地点了点头。
斯蒂芬脸上浮现出一丝认命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只有截肢才能保住我的性命，那就截吧。
“往好处想嘛，至少我还有机会活下去。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等截完之后再说嘛。
“或者说……医生先生，你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法？趁还有机会，都可以用在我身上，嘿嘿，嘿嘿嘿嘿……”
斯蒂芬凄惨地笑了两声，听得派恩心里是一阵难过。
但就算是这么卑微的请求，医生仍然摇了摇头，“对于兽人治疗的起步实在是太晚了，而且兽人内部还分了许多不同的物种，每个物种的治疗方法都有一定的差别……
“还有就是，你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就算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可能……对于你来说也会不适用的。”
“特殊”只是委宛的说法，在场的人和兽其实都知道，斯蒂芬的情况从一开始就很棘手，甚至可以说是严重。
“哦……”斯蒂芬缓缓点了点头，“那，我的两条腿都被截掉之后，就能保住性命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无法保证。”
“哦……”斯蒂芬再次缓缓点了点头，这次她比上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那，要是我的伤口再被感染了的话……该怎么办？”
医生终于没有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说道：“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派恩也稍微用力抚摸着马头，“刚不都给你说了吗？别想那么多，会影响到情绪的，这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斯蒂芬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苍白的手抚上了派恩的手。
“我明白了。”
第396章 CD.体重变化图
意料之中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几日之后，由于依然只能观察到斯蒂芬伤口的恶化，因此医生最终还是给她进行了右大腿和左脚的切除手术。
在这匹可怜的白马被推出手术室之后，派恩几乎都要认不出来她了。
这不仅是因为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主要原因是她缺少了大量身体上最重要的零件，已经几乎没有人形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在这次手术之后，她似乎也被彻底击垮了，脸上不仅没有笑容，甚至连伤心绝望的表情也消失了。
从早上睁眼开始，她就是一副完全木然的表情，对于其他人和兽的搭话也基本上没什么反应，就这样一直保持到晚上睡觉。
由于失去了双脚，因此她已经彻底不能走路了。
好在派恩搞来了这家兽医院为数不多的轮椅，每天可以推她出去吹吹风。
盛夏已经过去，秋日的风变得越来越冷，但穿上了厚衣服的斯蒂芬看上去却依然十分瘦小，派恩在推轮椅的时候也觉得手感轻得可怕。
不久前还拥有健美体型的斯蒂芬，此时已经变得如此弱不禁风、死气沉沉。
除了照顾她的正常起居之外，派恩已经完全没有勇气面对这匹白马的伤口，这些事情已经被完全委托给了范妮。
只有在给伤口换药时，斯蒂芬压抑不住的叫声冲出病房传入他的耳朵里的时候，他才会有一种“啊，她还活着”的实感。
几天之后，当给斯蒂芬换完药的范妮离开病房时，一眼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派恩似乎是陷入了情绪崩溃之中，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蜷缩着身子前后晃动着。
虽然在医院中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人和兽，但第一次见到派恩变成这个样子，还是让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心疼。
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会为兽人伤心成这个样子的人。
如果这样的人能再多一些就更好了。
轻轻叹了口气，范妮走过去坐在派恩身旁，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怎么了？”
派恩猛地抬起头来，在看到是范妮之后才颤颤巍巍地叹了口气，将一张纸递了过去，用略带哭腔的语气说；
“这个……是我统计斯蒂芬从住院到现在……的体重……”
虽然纸上的表格中有许许多多的数据，但范妮还是立刻就找到了体重那一栏。
在一开始，斯蒂芬体重虽然一直在缓缓下降，不过还能维持在100斤以上。
但在跌到100斤整之后，就突然断崖式下跌至98斤。
很明显，这是她的右脚被截掉了。
接下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体重下降
因剧痛导致的食欲不振与休息不好，让斯蒂芬的体重从98斤缓慢下降至93斤。
而随着右小腿被截掉，体重再次骤降至88斤。
随后在又经过了从88斤下降至80斤的过程之后，她的体重迎来了最后一次骤降，最后停留在了69斤。
虽然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哭腔，但派恩在说话时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69斤……连35公斤都不到……唉……可怜的小白马……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连消瘦带截肢的……竟然少了30多斤……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唉……”
上一篇：死神：我能无限加点
下一篇：综漫：从零开始打造命途令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