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了，这就是之前老大跟我说的“幻痛”吧？
也就是说，我的右小腿真的被切掉了……
虽然斯蒂芬是在手术前亲自做的截肢决定，但当她从麻醉中醒来之时，心中却还保留着一丝丝幻想，希望手术中医生能发现转机，可以将她的小腿给保住。
因此当她最终确认了手术的结果之后，她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失落的情绪。
随后范妮的声音也传来了：“啊，斯蒂芬你不要动腿，现在伤口还很新鲜，乱动的话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我倒是可以不动，但你能不能让旁边那位先别哭了啊？都哭了这么久了，也不嫌累……
由于心里的念道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斯蒂芬不得不将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嘴唇上，努力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好吵啊……差不多……就行了……”
于是哭泣声立刻消失，但很快又传来了派恩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是……可是你的小腿……也没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明明你说你战争结束后还想参加跑步比赛的……但是……但是现在……”
斯蒂芬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你能别主动提这件事吗，本来我还没想起来这茬的……”
于是派恩又开始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
白马终于是被整得有些无语了：“行了行了别道歉了，你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反正自从我的脚被截掉之后，我就没法参加跑步比赛了，现在说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没啥必要了……
“好啦看开点啦，我这不是还剩一条腿吗？我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对了，说不定等我装上假肢之后，也还能稍微跑两步呢……”
说着说着，斯蒂芬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丝笑容，连她自己都想不通现在有什么可高兴的。
或许……在老大长时间的熏陶下，我真的已经接受了他常常说的“活着比一切都强”的观点呢？
这样想着，斯蒂芬总算感觉眼皮重新回到了掌控中，于是慢慢地睁开眼转过了头去。
然后脸上为数不多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因为她看到，她的老大此时正缩在银马莉莉的怀里接受安抚，刚才一直在安慰老大的兽也是莉莉。
最重要的是，莉莉脸上的表情竟然带着一丝得意的意味。
你这家伙在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的老大抢走什么的很值得骄傲吗？！
而派恩也不愧是能得心应手地游走在众多兽人之间的人类，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斯蒂芬投过来的愤怒视线，于是又立刻转头白马的怀抱，趴在她身上继续抽泣。
于是斯蒂芬看向派恩的视线这才缓和下来，一边摸着派恩脑袋一边朝莉莉投去了炫耀似的眼神。
而莉莉也很识时务地避开了斯蒂芬的视线，以示自己无意与她争老大（指人）。
感受着泪水逐渐打湿了衣服，斯蒂芬轻轻出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差不多该考虑只剩一条腿之后该怎么生活的问题了。
……
派恩想到了斯蒂芬可能会比较着急一些，但没想到在做完截肢手术的第三天，她就开始强烈要求他陪她重新练习走路了。
由于实在是拗不过她，派恩只好给她弄来了兽医院为数不多的拐杖，陪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重新练习走路。
不得不说，斯蒂芬的马脑袋还是挺聪明的，协调性更是没得说。
派恩只是稍微给她演示了一下拐杖的用法，又扶着她走了十几步，她就能一只兽自己拄着拐慢慢地走了。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太多失落的情绪，反而有种尝试新鲜事物的小小兴奋，
抬头看了看依旧飘着小雨的天空，派恩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斯蒂芬啊，你现在开始练习使用拐杖……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斯蒂芬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一边说道：“嗯……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走路的话，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啊……
“之前截掉右脚之后，我就好几天都没有下床，导致我双手双腿麻得要命，按摩都没啥用。右脚是幻肢麻。”
派恩又说：“按摩不能光靠力气大，得找准穴位才行。今天先少走一会儿，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好好按摩一下。
“话说你这样走路伤口不疼吗？”
斯蒂芬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疼了，但不走的话就是又疼又麻，还不如走上两步缓解一下呢。
“而且你光捏我左脚也没啥用啊，右腿切口处的血液循环还是不行。你总不能连伤口都按摩吧？”
派恩顿时一愣对啊，在截掉小腿之后，那么切口处不就成为肢体末端了么？
马娘的问题就在于不跑步会导致肢端血液循环不畅，这不仅会影响到战壕足的治疗，也同样会导致伤口的感染问题无法避免。
毕竟就算消毒手段再怎么强大，如果自身免疫有缺陷的话，也很难做到万无一失。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消毒方式还非常粗糙……
一时间派恩甚至有点不敢想这个问题，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就多走两步吧。”
最好尽快咨询一下医生的看法。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派恩这样想道。
第392章 CCCXCVI.时光飞逝
在听完派恩的陈述后，医生也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在术前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之前那个新式疗法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派恩问：“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说呢？”
医生耸了耸肩，“关于马匹和马科兽人的生理特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懂这些，所以就没跟你讲。
“而且给你讲了又能怎样呢？除了按摩外，你还能怎么帮她呢？”
派恩沉默片刻，“那……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新的治疗方法吗？”
医生咧了咧嘴，“如果有的话我们早用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情况恶化下去，这也不是我们医生愿意见到的事情啊。”
对于这套说辞，派恩还是相信的。
这个医生算是那种比较有上进心的，即便他的目的可能只是发论文评职称，但只要他还在做新的尝试，就比那种除了保守治疗外什么都不敢做的混子医生要强。
但是现在正处在一种最坏的情况就连愿意行动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了。
在离开医生办公室后，看到不远处牛娘茜茜正在陪着斯蒂芬走路，派恩有些疲劳地坐在了草地上，再次打开系统商城，凝视起青霉素来。
他感觉自己这两天看这样东西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说真的，他现在真的很希望自己突然拥有某种神力，能凭空把眼前的虚影青霉素针剂给捏到现实世界来。
但随后，他又产生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只是一场梦，而递郁笑话系统就是其中最超现实的那部份。
他真希望有一天递郁笑话系统再次被激活的时候，上面出现的不是积分增加的字样，而是诸如这样的句子：
“如果你正在读这段话，你已经昏迷了二十多年了，我们不知道你会在梦境的何种情况下看到这段话，但请尽快醒来。”
在前世的时候，他偶尔还能在手机上刷到这样的信息。
但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醒来啊……唉……
不过，在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派恩觉得自己也挺双标的。
毕竟，他在跟兽娘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可从没期望过这一切只是场梦。
“……训导员先生？在发呆吗？”
听到身后有兽在叫自己，派恩挥挥手关掉了系统商城，转过头去，“是莉莉呀，恢复得还挺快哈，这就可以自己下地行走了？”
此时的莉莉并没有再被阿米驴背着移动，只是被驴娘搀扶着，受伤的左腿也可以轻轻触地了。
被扶着在派恩身旁坐下，莉莉接着说：“没有呀，我这算是正常的恢复速度吧。现在医生还不让我用伤腿走路来着，你可别给医生说呀~~”
“那你还明知故犯。”派恩白了她一眼。
对方嘿嘿一笑，“没办法呀，胳膊腿实在是太麻了……”
派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我记得医生不是说还得十天半个月你才能进行康复训练吗？怎么今天你就开始自己下地走路了？”
莉莉微微一愣，“训导员先生是过日子过糊涂了吧？医生说这话那都是多久之前事情了……”
派恩也一愣，“现在是几月几号？”
“今天已经是10月20号了呢。”
“……10月20号？！那岂不是说……距离斯蒂芬做小腿截肢手术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我去，我怎么感觉今天才是她术后的第三天呢？……”
“所以说训导员先生是过日子过糊涂了嘛。反正我经常会看到你注视着斯蒂芬发呆哦，可能这样时间确实会过得比较快吧。”
在莉莉的话音落下之后，派恩这才回忆起来，在斯蒂芬做完小腿截肢后，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十好几天了。
只不过这半个多月来，几条战线上都送来了不少伤兽，因此这家兽医院一直处在满负荷运转状态，他与兽娘们一直都比较忙碌。
至于白马的恢复情况，派恩很想说服自己乐观一点，但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这次与上次脚部截肢后的情况有什么不同。
因此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正如莉莉所说，他会一边看着斯蒂芬拄拐走路一边盯着系统商城里的青霉素看，所以体感时间才过得这么快。
当然，他并没有找到什么把青霉素搞到手的歪门邪道。
哪怕这个破系统能允许人讲价呢……
稍微叹了口气，派恩朝莉莉招招手，“腿伸过来，让我看看。”
银马听话地将双腿都伸了过来，用略带深意的语气说：“需要我脱鞋吗？~~”
派恩一把把她健全的右腿推到了一边去，“去，我现在没这个心情。你都是从哪打听到这些事情的……
“我能拆开绷带来看一眼吗？”
莉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得意，虽然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个啥，“当然可以，我已经快好了。看完之后再缠上就行了。”
派恩拆开绷带来看了半天她腿上的伤疤，但专业程度不如医生的他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边重新缠上绷带一边问：“你是怎么做到正常康复的？”
莉莉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我的情况比斯蒂芬好很多，因为我至少没有战壕足，另一只脚走路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就是，斯蒂芬受伤的位置太低了，容易跟战壕足互相影响。
“至于感染，那就是纯粹的运气问题了。
“我在医院也见过不少伤兽了，她们有的也是截胳膊截腿的，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感染，就抗过去了；
“但有的只是皮肤上破了个小口子，却一路感染扩大，最后丢了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莉莉也叹了口气，将派恩揽在了怀里，“不要担心，斯蒂芬她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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