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59章

  “怎么就成我训的了……”

  莱茜随意嘀咕了一句,又瞪了阿尔法一眼,“坐下。”

  阿尔法显得无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看就没必要再用这种方法……”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在莱茜的坚持下,一向威严的大黑狗也只得低下了头颅,坐在了派恩的对面。

  莱茜半跪在地上,解开了阿尔法耳朵上的绷带,“嗯,没有感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样说着,莱茜先是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伤口,随后才掏出药来给阿尔法抹上。

  在俩狗子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派恩并没有从阿尔法的脸上读出疼痛的表情,而是看出她与自己的情况相同。

  派恩甚至这才回想起来,正是由于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阿尔法都处在这种偶尔精神恍惚的状态,莱茜才会让他歇着,坚持要亲自帮阿尔法换药。

  理由是她脑子还算清楚着,可以记得一天要换几次药,以及什么时间点换药。

  至于除了莱茜和斯蒂芬之外的人(和兽),他们或多或少都被困在半个多月前的那一天。

  之前指挥部说的是B连需要自己挖战壕,但其实在他们来的那天,这里的战壕已经挖出了一人多高的深度,已经有了一定的防御能力。

  都别说那天摸上来的法军小队了,就是冲上来一整个连,也未必能讨得到好。

  在事情发生后的几天内,派恩通过战壕内的战斗痕迹,以及B连的弟兄们从不同渠道打探来的消息,逐步拼凑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条战线上其实几乎天天都会有法国佬的小股部队进行偷袭,因此每一段战壕中驻扎的士兵都不在少数。

  但不巧的是,由于其他阵地上临时有事,因此那天驻扎在这条阵线上的士兵被调走了大半。

  更不巧的是,那支摸上来的法军小队军事素养极其优秀,不仅利用雪地降低噪音,用树木阻挡视线,还趁着换岗的时机发动了突袭,成功杀进了战壕内。

  最不巧的是,这支军事素养极佳的法军小队是用冷兵器静悄悄地完成的进攻,随后又用一人高的战壕作为掩护,竟然就这么一路深入到了最后一条战壕。

  派恩觉得他们肯定不是在瞎莽,应该是在执行寻找重要文件或斩首之类的任务,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三条战壕打穿。

  如果他们当天没有执行这项任务,如果当天驻扎在这里的德军士兵没有被调走大半,如果当天放哨的人能再认真一点,如果他们在深入过程中出一点小意外,让德军这边来得及发出警报,如果他们当中有人的枪法能稍微烂那么一点,如果……

  如果以上有一个环节出那么一点点小差池,或许艾拉就不用死了。

  但是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了。

第252章 CCLI.梦境与现实(下)

  “主……主人……咳咳……咕嘟咕嘟……”

  此时此刻,看着躺在床上正痛苦地咳嗽着、用力吸着气以至于发出咕嘟咕嘟声的艾拉,派恩没有在第一时间施救,而是摊着手坐在旁边。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感觉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无论是在海边、游泳池、公园喷泉玩水,还是在浴缸、带喷头的浴室、小溪中洗澡,亦或者是用水龙头、吸管、杯子、碗喝水、喝汤、喝饮料,最终的结局都会导向艾拉呛水,而且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她。

  当时间好不容易来到了晚上,一人一狗准备享受分歧器之时,派恩才发现,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就算他们只是接个吻,艾拉也会被自己的唾沫呛住的程度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想着,派恩抱起了痛苦万分的艾拉,转头冲出门去。

  “再坚持一下,艾拉,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但是当他抱着艾拉来到了野战医院,却看到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就连走廊的地板上都摆满了伤兵,而人手不足的医生只能操着简易的医疗器械进行治疗。

  几个伤势并不致命的士兵从他身边经过,吼着“人都来不及救!别他妈管兽人了!”之类的话。

  不行,这个世界根本拯救不了艾拉。

  唉,要是我现在能穿越回地球就好了,地球21世纪的科技应该能拯救艾拉吧。

  这样想着,派恩转过身走了两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竟然来到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宽阔的空间内人群与医护忙碌的穿行着,墙壁上还挂着叫号用的大屏幕……

  “吱”

  一阵刹车声传来,派恩转头望去,只见一辆印着红十字标识的救护车鸣着笛停在了大门口,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床上的病人冲了进来,直奔抢救室而去。

  ……啊?我真的穿越回地球了?

  可是艾拉是只兽人啊,她身上的兽耳兽尾会不会让医生觉得奇怪?她跟人类不太一样的解剖结构会不会让医生无从下手?……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让他们赶紧救艾拉吧!

  听着艾拉喉咙里持续发出令人揪心的声音,派恩终于是横下心来,一边走向前台一边开了口:“那个……”

  直到他有了动作发出了声音,医院里的人似乎才终于注意到了他,有几人投来了随意的一瞥,随后就接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前台的护士小姐姐好像十分清楚艾拉的情况,她立刻起身带着派恩走起来,“这边走。”

  于是派恩很快被护士小姐姐带着进入了重症监护室,一群医生七手八脚的将艾拉放在了病床上,没有人在意她的兽耳兽尾,而是立刻拿出手术刀切开了她喉咙,血顺着她的脖子流淌了下来。

  “啊!……咕嘟咕嘟!……”

  艾拉惊叫一声,痛苦地挣扎了起来,但医生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合力将她按在床上,随后就这么硬生生将呼吸机的管子插进了她被切开的喉咙里,她顿时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你们怎么不给她打麻药?”

  派恩有些疲惫的问了一句,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医生们只是在旁边的仪器上确认了艾拉的生理体征之后,就鱼贯离开重症监护室了。

  派恩甚至连个能对话的人都没有,他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只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艾拉,看着她的肚子随着呼吸机的工作微微地一起一伏。

  她的喉咙上被切开的创口大得渗人,而且没有任何绷带敷料之类的东西遮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空气中,有血泡从伤口中不停地冒出又破裂,化作血水顺着脖子流淌下来,染红了床单……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卡特,水已经开了。”

  “好,把饭盒都拿来。”

  于是派恩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嘛,明明我都已经醒了,怎么还是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呢。

  原来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只是他们在烧开水啊,还好还好。

  派恩稍微松了口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在迷迷糊糊中摸到了自己的饭盒,“给我也来点热水……”

  “不给!”卡特没好气地说,“你睡在莱茜的膝枕上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当着我们的面睡!你知道我们这些有家室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随后保罗也大声附和:“我们没有家室的人心情也是一样的!”

  派恩刚想反驳,但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却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哎呀,你们别这么想嘛,你们就当我是躺在一条普通的大狗身上不行吗?”

  “那怎么可能!你跟莱茜怎么看都是老夫老妻了好吧!”不少人都表达了相同的想法。

  “也就是说,相比于动物,你们觉得莱茜更像是人?”派恩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跟莱茜的关系让我们只能这么想啊!”众人的一致看法。

  而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派恩笑得合不拢嘴,莱茜也露出了这么多天来难得的温和笑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你们在弄什么呢?闻起来还挺香的,给我也整一点。”

  胃部也一并苏醒过来的派恩很快便从温柔乡中挣扎着起来,来到众人用枯枝败叶点起来的篝火旁,看着正在火苗上沸腾着的一锅水,瞬间就愣住了。

  声音不是很像,但还是足以勾起他的回忆。

  B连的战友们也完全没管他在想什么,很干脆地用他的饭盒舀起一瓢热水,又扔了一个小方块进去,就打发他走了。

  “你们往我的饭盒里扔的这是啥玩意儿?”

  “昨天打死的法军巡逻队身上掉落的物资,感觉和速溶咖啡有点像,我们都管这玩意儿叫‘速溶汤’。”加登回答。

  “‘速溶汤’啊……好喝吗?”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虽然派恩看似轻松地在与其他人闲聊,但莱茜能看出来,自己的主人明显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睛虽然睁着,但却好像没有看任何地方。

  不仅如此,莱茜甚至眼睁睁地看着他喝了一口还滚烫着的汤,而且在足足两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往旁边一吐,伸出舌头来用手给自己扇风。

  “主人……”

  莱茜有些心疼地叫了一声,但他只是装作没事地走过来说道:“这玩意儿你不能喝。奶奶个腿的,法国佬是怎么把汤做得比盐还咸的……”

  见他不愿再提那件事,莱茜本来也是想就此打住的。

  然而几分钟之后,几个巡逻回来的士兵谈起了这一路上的见闻,派恩吹热汤的动作顿时一停,竖着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第253章 CCLII.年末

  巡逻归来的农民德特林与煤矿工海尔一来到篝火旁边就脱掉了外衣,拿钢盔扇起风来。

  “好家伙,这天气真是发疯了,明明都已经年末了,竟然还这么热,只是走了这么两步路就出了一身汗……”

  而加登却好像没听到这两个人的抱怨,只是一视同仁地给两人的饭盒里放了速溶汤倒了热水,“给,喝点热汤。”

  两人的反应几乎与派恩相同,都是先不假思索地喝了一口,然后又同时喷了出来。

  “呸!呸呸呸呸……怎么这么烫?!”

  “可不是么,开水冲泡的汤,能不烫么。”加登说话时看似毫无感情,实则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两人怀疑他在使坏,但却没有证据,只能张着嘴让舌头跟冷空气亲密接触一下。

  等过了一会儿汤稍微凉点了,两人就一边吸溜着汤一边闲聊似的讲起了路上的见闻。

  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无外乎后方又送来什么补给啦,哪段堑壕又遇袭啦,德军采取了什么反制措施啦,法国佬又有什么新动向之类的。

  但是派恩不仅听得很认真,他甚至还掏出了从不离手的小本本,一边记录着一边对照着以前的数据计算起什么来。

  见此情景,莱茜不仅没有乖巧地保持安静,反而还露出了一丝难过的神情,轻轻推了推派恩,“主人……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但派恩不仅没有回应她,反而还魔怔了似的发表了一番长篇分析:“虽然因为临近新年,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迹象,但法国人的小范围骚扰可从来没有停过。

  “从之前就驻扎在这里的部队获得的情报来看,大概是因为不相信德军真的会下定决心在森林里挖战壕,因此法国人还从来没有派人来这里摸过底。

  “正因如此,才会导致这里驻扎的连队麻痹大意,不仅大部队被调走导致防御空虚,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岗哨还十分松懈,竟然能被法国佬摸到脸上用冷兵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