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完美的唇形,将那块充满了王猛味道的食物,彻底吞没。
她没有咀嚼。
或者说,王猛根本看不到她有任何咀嚼的动作。
他只能看到,她那白皙的、优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细微的、享受般的酡红。
她微微仰起那曲线完美的脖颈,喉咙处,一个轻微的、性感到极致的吞咽动作,清晰可见。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数个呼吸之后,她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凤目,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王猛的脸上。
她用那截丁香小舌,轻轻地、慢条斯理地,将嘴角残留的一丝晶亮的、白色的痕迹,卷入口中,细细品味。
然后,她那动听得不似凡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的磁性,轻轻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倾国倾城,却又让王猛如坠冰窟。
“……味道,还是没变。”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无形的、由玄冰铸就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猛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心神之上。
她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目。
再次,落在了王猛的身上。
王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具有实质。
它不是在“看”他,而是在“检视”他。
就像一个手艺精湛的药师,在检视一味刚刚被使用过的、珍贵的药材,评估着它的残余价值。
然后,她动了。
她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轻盈地、悄无声息地,飘向了房间一侧那高大的书架。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随意,又是如此的优雅。
伸手从那琳琅满目的书架上,随便抽出了一卷用名贵锦布包裹着的书籍。
随手拆开,她展开了那张锦布,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仅仅是一眼。
她便微微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是觉得无趣般的失望,摇了摇头。
然后,随手就将那卷武林秘籍,像丢一块无用的抹布一样,又放回了原处。
她的态度,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这些凡夫俗子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幼稚的涂鸦。
做完这个动作,她再次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重新锁定了王猛。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清浅的、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
“别紧张!”
她轻声说道,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王猛那因为极度疲惫而紧绷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了一丝。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句让王猛整个脑子,都瞬间变成一片空白的话。
“我还要感谢你。”
她的笑容,多了一丝真切的、玩味的意味。
她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个被她榨干了所有精华的男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口吻,缓缓地,揭开了谜底。
“如果不是你……”
“走火入魔的我,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王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你……记起来一切了?”
这句问话,充满了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意味。
王猛既希望她记起来,变回一个可以沟通的、有理智的存在。
又恐惧她记起来,因为那个记起了“一切”的她,很可能比那个单纯走火入魔的她,要恐怖一万倍。
毕竟……王猛让她脱离走火入魔状态的方式有些奇特。
李沧海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微微一滞。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肯定的动作,承认了他的问话。
但紧接着,她又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否定的动作,推翻了她刚刚的承认。
这一个点头,一个摇头,两个看似矛盾的动作,被她做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禅宗般的、无法言喻的玄妙意味。
仿佛在说:我记起来了,但记起来的,却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一切”。
王猛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女人……是不是睡傻了?
怎么……还谜语人上了!
而李沧海,似乎也并没有想让他理解的意思。
她那双仿佛能倒映出星辰宇宙的眼眸,重新落在了王猛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却又有些幼稚的学生。
她轻启樱唇,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知道我多少岁了吗?”
王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看她的容貌,不过双十年华,可她的辈分和那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却又像是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看着王猛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李沧海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与疏离的笑,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属于古老存在的、看透了时间长河的沧桑与……孤寂。
“到今天为止……”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穿透了无尽的岁月,才传递到王猛的耳中。
“我其实已经……三百多岁了!”
“轰!”
王猛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颗惊雷。
三百多岁?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漫长的寿命,更遑论还保持着这般年轻的、宛如少女的容颜!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惊天动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李沧海又抛出了另一句让他彻底陷入混乱的话。
“不过,要是按照我‘出生’的时候算……“她特别加重了“出生”两个字的发音,那语气,充满了奇异的、值得玩味的深意,
“我应该,只有七十多岁!”
王猛彻底听不懂了。
什么叫“其实”三百多岁?
什么又叫“按照出生算”七十多岁?
这两个完全矛盾的数字,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尺度,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像一团被人生生搅乱的浆糊。
但就在这片混沌之中,一个念头,却如同最寒冷的冰锥,猛地、狠狠地,刺入了他心底最深、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心中,骤然一紧!
一股比之前被三个女人联手蹂躏,还要强烈百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莫非……莫非她所谓的“三百多岁”,指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体系?
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最疯狂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王猛的全部思维。
而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怖的、让他遍体生寒的推论,浮上了心头。
她……她知道自己有金手指?
她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这个世界”的人!
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年龄的、矛盾的悖论,根本就不是在解释她自己!
这一刻,王猛才真正地、彻骨地,感到了恐惧。
但很快,王猛就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在他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脏,即将因为过度紧张而彻底停跳之前,李沧海,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他所有纷乱的、充满了惊骇的思绪,瞬间戛然而止的话。
她说:“我快死了。”
这四个字,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理所当然,就好像在说“天快亮了”一样,不带丝毫的悲伤或不甘。
王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肌肉,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松懈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死了?
她要死了?
原来……她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在点化我,不是在揭穿我的秘密。
她只是一个……一个因为大限将至,而开始胡言乱语的、可怜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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