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同样身上继承着龙之因子,被奎恩评价是人形巨龙的阿尔托莉雅,也被对手的狂暴给震撼到了。
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她与有过屠龙经验的兰斯洛特交流过如何对付龙的技巧,兰斯洛特没有任何藏私的坦诚相告,让她认为自己就算是头次与龙种对抗,也不至于因为经验不足而落入下风但,在真正面对化身阿尔比恩之龙的梅柳齐娜时,阿尔托莉雅才发现兰斯洛特的经验根本没用。
阿尔比恩之龙完全不同于兰斯洛特曾讨伐过的龙种,身为其后裔的梅柳齐娜即便在体型上不如那头大到骇人听闻的龙的程度,可她所化身的龙也远超过了常规意义上的龙种。
正常情况下,龙种的形象纵使千奇百怪,但大抵还是逃不过双翼四足,身披坚固鳞甲的奇特生物的形象,可,梅柳齐娜化身的龙除开大体形象上有着龙的模样外,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看起来还像是生物的模样,与其说,她化身的是龙,倒不如说是有着龙的模样的机甲或硅基生物。
而兰斯洛特的屠龙经验,便是优先剥夺龙的飞行能力,抓住其从空中落向大地后,又重新飞向天空时的间隙斩断龙翼,彻底逼迫龙在大地上与他对抗。
这种技巧用来对付正常龙种是在合适不过了,毕竟,纵使是身为幻想种,正常的龙一旦落到地面上,想要再度起飞总会有个前摇过程,只要抓住这个前摇,以兰斯洛特和阿尔托莉雅的武艺想要斩断龙翼就不是难事,然,这种战术完全无法落实在梅柳齐娜的身上。
因为,梅柳齐娜的飞行逻辑,就好似她那与其他龙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一般,根本不具备任何生物感,而更接近于战斗机,她想要起飞,连扇动翅膀这个动作都无需进行便可直接通过把体内大量的真以太外排来强行升空,这种反生物的行为逻辑,使得她没有任何动作后摇,也不存在能被阿尔托莉雅抓捕住的行动空隙可言。
如若阿尔托莉雅还拥有她曾经所持有的那些宝物,那凭借着剑鞘与圣剑、圣枪的力量,她完全可以强行制造出能剥夺梅柳齐娜飞行能力的机会,但现在……
无论是兰斯洛特,还是阿尔托莉雅,都缺少能让梅柳齐娜避无可避的攻击手段,反倒是梅柳齐娜,凭借着其机动优势与能匹敌宝具直击的吐息,拥有着无数次可以击溃两人的机会,在这种0容错的情况下,阿尔托莉雅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她与兰斯洛特落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必须得尽快找到一个破局的方法。
也就是在她这么思考的时候,一道刺眼的赤红的闪光突然横穿了大半个战场,从地表扬起直冲飞行于高空之上的梅柳齐娜。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原本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尔托莉雅与兰斯洛特身上的梅柳齐娜立刻转移了目光,巨龙以一个近乎不可能实现的锐角躲过了这直奔自己而来的攻击,同时朝攻击的发起者投以愤怒的注视,而就是这一眼,怒气冲冲地梅柳齐娜呆愣在了原地,静静悬浮于高空之上。
阿尔托莉雅与兰斯洛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两名骑士一边努力恢复自己的状态,一边望向前来帮助自己的友军,伴随着友军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两名骑士也算明白为何刚刚还不可一世,以一对二还占据上风的巨龙不再动弹了。
“莫德雷德?”
“没错,正是我。”
纵使隔着数百米,莫德雷德也清楚听到了阿尔托莉雅那诧异地语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的神色,新造的圣剑被她张扬地抗在肩甲上,闪耀于剑身上的血色光辉在昏暗的战场上宛如刺目的太阳。
以强硬姿态介入了原本战场的她顿时成了战场最瞩目的对象,无论是维京人还是圣战军,此刻都仿佛大脑宕机了一样,只因莫德雷德没有在用头盔隐藏自己的面容,而是正大光明地将那张与欧罗巴二世别无二致的脸展露在众目睽睽中。
莫德雷德的介入令战场沉默,欧陆诸国王也好,拉格纳也罢,这些人无不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把闪耀着光辉的王剑,那张几乎刻在了所有欧洲人心中的脸,令这些不知晓莫德雷德存在的人们心惊胆战,他们都以为是欧罗巴二世亲临战场,但很快,沉默便被打破。
圣战军方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维京人们开始骚动,隐约出现了溃败的趋势。
原本还珍惜自己手上的重骑兵,想要龟缩战线的欧陆诸国王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疯了般地指挥着手下的军士重回战场,渴望当在他们眼前“皇帝”的面前留个好印象,只是,当残存的重骑兵开始有重回战场趋势的时候,原本还得意于阿尔托莉雅的震惊神色的莫德雷德顿时露出了不爽的神情。
她最厌恶有人把自己跟其他人认错了。
于是,被她抗在肩上的圣剑再度被举起,下一刻,赤红的魔力洪流便席卷了赶赴战场的重骑兵,那远比阿尔托莉雅和兰斯洛特手中的圣剑威力更甚,能被算作“对城级别”的宝具的解放便将圣战军们最后的重骑兵全部吞没。
刹那间,欧陆诸国王的心如坠深渊,而原本有溃败迹象的维京人军队也茫然不知所措地注视着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幕。
为什么,敌人的国王会向自己的军队下手?
这样的疑惑在维京人的脑子里面不断闪烁,可莫德雷德不会在意这些,她现在只想干一件事情。
“喂,天上的龙,你还要在哪里飞到什么时候?赶紧下来,来跟我一决高下,我要用你的首级来向御主证明,我才是最强的从者!”梅呢在梅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龙娘的败北
圣战军的重骑兵的覆灭没让梅柳齐娜的心有任何动容,她的目光死死凝视在地面上,举着圣剑指向自己的莫德雷德,心脏因莫德雷德的面容而剧烈鼓动,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地方看到这张脸。
分明,那位皇帝根本没法离开伦敦才对……
假的。
这个人是假的。
梅柳齐娜的理性告诉了她答案,在短暂的呆滞后,愤怒于梅柳齐娜的胸腔中燃烧,她立刻把一切外物抛之脑后,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从天上俯冲直下,扑向莫德雷德。
【你的计谋成功了】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携带王剑出场的莫德雷德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圣战军的高层也因此出现了决策失误导致军队主力覆灭,圣剑解放的威能更是远超你所料,原本莫德雷德的宝具威力仅仅只是对军,而拿上了改造后的圣剑,莫德雷德随意的解放便能抵达对城的级别,这一切种种都是你决策正确的佐证】
【但最重要的,还是梅柳齐娜的情绪变化】
【愤怒的梅柳齐娜主动放弃了她最大的制空优势,转而在地面上与莫德雷德交战,但即便如此,梅柳齐娜仍然对手持圣剑的莫德雷德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是一对一单挑,莫德雷德必败无疑,然而事实没有如果,这片战场上并非只有莫德雷德一人作战】
【当梅柳齐娜主动落在地面上时,一直苦于没有时机斩去其羽翼的兰斯洛特和阿尔托莉雅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便加入其中】
【同时面对三个人的攻击,梅柳齐娜终于落入颓势,当兰斯洛特启用其圣剑尝试将梅柳齐娜的翅膀切断时,被剧痛袭击的梅柳齐娜才终于回过神智,意识自己落入了陷阱,但一切都为时已晚,翅膀受到重创的龙纵使没能完全丧失飞行能力,却也做不到之前那般起落自由,她的破绽越来越多,阿尔托莉雅与兰斯洛特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
【很快,伴随着阿尔托莉雅与兰斯洛特同时释放的宝具落下,梅柳齐娜彻底倒在了战场上,而眼见己方统帅都落败,圣战军的士气也彻底崩溃,以欧陆诸国王为首,整个圣战军如退潮的海水般褪去】梅呢在我想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获得了哥本哈根战争的胜利,也收获了重要的人质梅柳齐娜】
【面对这么敌方最具实力的将领,你并未将其斩首,而是监禁了起来,为了束缚这头危险的龙,你让莉莉与摩根专门制造了一条用来束缚巨龙的锁链,同时命令梦魇在其身上施加能令其强制安眠的幻术,在三名大魔术师的共同施法下,你勉强凿穿了这位阿尔比恩末裔的魔术抗性,令其能安分地被关押进哥本哈根的地牢,以便你后续对其进行审讯】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参与拉格纳举行的宴会】
【为了庆贺这场战争的胜利,维京人们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压箱底的东西,以纪念这近千年来不列颠尼亚帝国的首次落败,有了这场战争的打底, 维京人们已经彻底不再畏惧不列颠尼亚帝国的权威,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庞然大物并非无法战胜,只要跟着你这位天选之王的脚步,他们就能彻底从不列颠尼亚帝国的统治下脱离,甚至将其取而代之】
【其实在你看来,这场所谓的胜利并不重要,毕竟,圣战军失败了,可不列颠尼亚帝国的根基仍未被动摇,只要肃正骑士团还存在,这个国家就保留着其最坚实的武装,但你没有拒绝来自维京人们的善意,因为这对维京人来说仍是一场大胜】
【然而,等到宴会开至末尾时,半梦魇梅莉却突然找上了你,要求你跟她单独离开宴会一趟,说是有一个你的熟人要私下见你一面】
【望着这名脑子里面尽是些奇怪想法,终日不知其所思的梦魇少女,你迟疑了片刻,便跟着对方离开了宴会会场,反正,你自信即便是出现什么意外你也能自保,无论梅莉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当你看到梅莉口中的熟人时,你不得不承认,你还是陷入了震惊】
“所以,是谁要见我?”
“就是她。”
顺着梅莉手指向的方向,奎恩瞥见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消瘦身影,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奎恩就瞪大了眼睛。
“卫宫?你不是在伦敦吗?”
面对奎恩的疑问,藏身在夜幕黑暗中的卫宫白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但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梅莉就主动张嘴道,“当然是被欧罗巴二世赶出来了呗,我尊敬的陛下,您锻造圣剑的动静可不小,那位皇帝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把王剑失窃和北欧地脉独立的事情联系到一起,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会允许您的好学生在她的宫廷里面呆着?”
奎恩眉头微挑,望向卫宫白,他可不信梅莉的说辞,依他对自己好女儿的了解,欧罗巴二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干这种事情,毕竟,卫宫白就相当于自己与她之间沟通的大使,一旦卫宫白消失,她就彻底没了跟自己联系的渠道了。
果不其然,卫宫白只是被奎恩看了一眼,就慌忙开口。
“您别听她瞎说,我没被赶出来,是被安排过来当交涉使节的,本来我现在应该在另一边的军营里面,但我觉得您应该提前知道我过两天来沟通时会说些什么。”
“交涉使节?我的女儿有什么话是要专门让你带给我的?”
奎恩一问,卫宫白脸上的尴尬就越发明显,她支支吾吾了半响,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她向赎回梅柳齐娜,作为代价,她可以用阿瓦隆的剑鞘来支付。”
【卫宫白的话让你陷入了沉默】
【你没想到梅柳齐娜战败的消息这么快就被欧罗巴二世知道了,更没想到,欧罗巴二世会愿意以阿瓦隆剑鞘这件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的道具来交换梅柳齐娜的自由,你意识到了一件事】
【梅柳齐娜的价值,在欧罗巴二世眼中,要远超过阿瓦隆的剑鞘,这位龙娘或许远不止是实力强大那么简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一直渴望
哥本哈根的地牢。
梅柳齐娜的被关押之地,数量繁多的魔术布置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墙壁、天花板上,多条锁链约束着这位娇小的龙娘的身躯令其难以动弹,乐园妖精莉莉更是无时不刻呆在梅柳齐娜的监牢外,充当着看守的职责,并不时往对方身上施加用于封禁的魔术。
在奎恩走进这地牢时,就恰好看到莉莉又施加了一道魔术在梅柳齐娜的身上。
“太紧了,你很害怕我吗?”
由于被限制地死死的缘故,梅柳齐娜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进地牢的奎恩,而是不满地凝视着紧张兮兮地她身上继续施加魔术的莉莉,被这么盯着,莉莉越发紧张立刻手搓出一条锁链,又往梅柳齐娜的身上加了一层束缚。
看着这一幕,奎恩不由得想到老三国中的白门楼,从某种意义上,这位龙娘也算是复刻了某个喜欢认义父的男人的壮举,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未尝不是颅生反骨的那一类。
于是,奎恩干脆走了出来,“毕竟这里关押的是你,怎么防范都不为过。”
奎恩一露面,梅柳齐娜便向其投来了略带几分凶恶的视线,不过,那视线虽凶恶却也没什么恨意在其中。
“奸诈的男人,你居然不敢回应我的挑战,我本以为你作为曾经的建国者也会是一个不惧挑战的强者,结果……”很显然,比起自己输了,梅柳齐娜更在意地是奎恩没有回应其挑战,不给她正面单挑对决的机会。
果然,妖精都是些单纯的生物,都被抓了,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单挑决斗呢。
“无论过程如何,你输了。”
对付这种单纯的人,奎恩也自有一套办法,果不其然,在把事实摆出来后梅柳齐娜就跟哑了火一样,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试图转移话题,“如果是公平对决的话,我不会输,而且……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要站在陛下的对立面,明明你是她的家人。”
“是吗,我倒觉得,她对你还真不错,比对我都好,我要是被抓了,她可不一定愿意用阿瓦隆剑鞘来赎我。”面对梅柳齐娜那转移话题的僵硬,奎恩则直接说出来了自己来到这个地牢看对方的目的,“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告诉我原因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答这种问题?”
“你输了。”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准则,也是梅柳齐娜所信奉的理念之一,作为战败者,她得服从胜利者的安排也有义务回答胜利者的一切问题,哪怕她觉得你有些胜之不武,但输了就是输了,梅柳齐娜并不打算否认这个事实,因此,在沉默片刻后,她回答了你的疑惑】
【你得知欧罗巴二世之所以要赎回梅柳齐娜,全因她的身上留有欧罗巴二世的祝福,那是如同fgo第六章,狮子王施加在圆桌骑士们身上的圣杯祝福一般的事物,只不过,比起许愿机圣杯,欧罗巴二世所用的手段则是不列颠的地脉】
【为了制造出能稳压圆桌骑士一头的自己的势力,欧罗巴二世在召集芭万希和梅柳齐娜时,将不列颠帝国的地脉与这些妖精骑士进行了绑定,只要这些妖精骑士还效忠着欧罗巴二世,就能从帝国疆域的地脉中汲取力量来强化自身的灵基,这也是为何梅柳齐娜能随意变化为龙形,解放自己那属于阿尔比恩之龙的力量的缘故】
【欧罗巴二世希望以阿瓦隆剑鞘换回梅柳齐娜的原因,便是忧虑你会通过梅柳齐娜为媒介影响到整个帝国的地脉,进而影响到她本人,毕竟,你可能不具备这种逆向的魔术破解能力,但你身边的摩根绝对拥有这份实力】
【但,此刻的问题在于,即便知晓了这件秘密,你也很难拒绝欧罗巴二世的提议】
【因为阿瓦隆的剑鞘就是整个型月世界最大的bug,这件道具珍贵到了无论是型月作品在创作之初,都要先搬掉剑鞘才敢让亚瑟王上场的程度,作为唯一一件被蘑菇认可的真正意义上能使持有者不受任何伤害的宝物,不把这件道具从欧罗巴二世的手中搬除,那就算是削弱了欧罗巴二世对帝国地脉的掌控,令其实力大减,变得无法与你抗衡,你也没办法彻底击败对方】
【而如果不能彻底击败欧罗巴二世,那潜藏在其身躯与意识中的第六兽迟早都会复苏,等到那时,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你将彻底失去你宝贵的女儿】
【你知道,你没得选只能把梅柳齐娜放了,只不过,在用梅柳齐娜交换剑鞘前,你还打算做一件事情】
【你当着莉莉的面,走进了地牢,朝着这娇小的龙娘伸出了手】梅呢想梅呢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下一刻,束缚在梅柳齐娜身上的锁链脱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唉!陛下?!”
乐园妖精惊吓出声。
梅柳齐娜愣在原地,她感受着身上那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那重新随着血液与呼吸流转起来的真以太,大脑都懵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被释放了?
“你……要干什么?”
梅柳齐娜警惕地望向奎恩,不太理解明明前一秒,对方的部下还紧张兮兮地给自己施加更多的禁制,结果现在却又突然释放了自己的原因。
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种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理解的。
“因为没必要再耗费人力物力关着你了,我打算同意你主君的建议,顶多再过两天,你就能重新获得自由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把你束缚在地牢里面?”奎恩开口,“更何况,我们也算见过几面,对彼此都有些了解,我相信你既然输了就会老实认命,乖乖等到交接仪式完成,不是吗?”
此言一出,梅柳齐娜欲言又止,她很想问奎恩哪来的自信,敢这么默认自己不会偷跑,但话未出口又被她自己憋了回去,因为,她还蛮享受这种默契的信任感的。
虽然是敌人,但……
这种被人信任,认可的感觉,一直都是她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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