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挖墙脚
奎恩的决定莉莉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柳齐娜没了束缚，而重新获得了自由的梅柳齐娜也的确如奎恩所想的那样，非常吃这一套。
她没有反抗，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了奎恩的身后，好似随从一样离开了地牢，重新看到太阳的梅柳齐娜头一次觉得这颗大火球也别有风味，而莉莉只觉得世界都灰暗了几分，但伴随着两个妖精跟在奎恩身后，重回哥本哈根的城堡时，觉得世界灰暗下来的人就不止莉莉一个了。
【你释放梅柳齐娜的决定让许多人都感到不满，在不知道卫宫白到来的情况下，没人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好不容易抓起来的妖精骑士给解放，其中，莫德雷德的不满是最明显的】
【你的从者与梅柳齐娜格外不对付，前者是因为梅柳齐娜否定其身份的态度，而后者，则是因为莫德雷德本身】
【但两人之间的不对付并没有影响到你，梅柳齐娜非常明确自己的定位，作为战败的战俘，她唯一做出的行径就是口头抱怨，希望你别让莫德雷德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而莫德雷德则不止一次劝说你重新将梅柳齐娜关押起来】
【你无视了这两人的意见，但来自你的盟友们的意见你就没法无视了，当阿尔托莉雅找上门的时候，你不得不解释一切，好在，身为剑鞘的前主人，阿尔托莉雅能理解你的决定，她帮你压制住了圆桌骑士间的议论，可有关维京人方面的态度，她也无能为力】梅呢想有在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过，由于你天选之王的身份，维京人们纵使再怎么闹腾，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影响到你的地位，而在此之前，这些骚乱都会结束】
【卫宫白的造访如期而至，当她代表着欧罗巴二世前来赎人的时候，那些不理解你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因为卫宫白造访时，并非孤身一人或带着欧陆诸国王，与她一同到来的，是严正以待的肃正骑士团，和现任的团长芭万希】
【当这支象征着不列颠尼亚帝国的中流砥柱的军团出现在哥本哈根时，维京人们都闭上了嘴巴，即便他们打破了不列颠尼亚帝国近千年来的不败神话，可肃正骑士与圣战军这种杂牌军队完全是两种东西，那统一规格的亮银色重甲出现在大平原的那一刻起，浓郁的神性便降临了北欧的天空，属于欧罗巴二世的意志伴随着这支军团一同降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仪顷刻间就剥夺了维京战士们刚刚才燃起的高昂斗志】
【你知道，欧罗巴二世正以肃正骑士团为锚点，注视着这里，这是她作为国家主人与意志的具现】
【不列颠尼亚即为欧罗巴二世双手的衍生，这句话已经不仅仅是形容词，如果你没有锻造出新的圣剑，使欧罗巴二世无法掌握北欧的地脉的话，只怕欧罗巴二世此刻已经不只是仅靠威仪施压了，但现在，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施威】
【但就算只是施威，也足以解决很多问题】
【没了斗争心的维京人不再喧闹，而打了败仗的不列颠人也不再试图叫嚷着继续进攻，你与你的好学生掌握了谈判的全部节奏，因此这场交换仪式很快结束，你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得到了梅柳齐娜的卫宫白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就此留在北欧，很显然，欧罗巴二世安排芭万希跟随卫宫白一同过来不只是为了施压，也有看管卫宫白的成分在内，你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事到如今，你的好女儿还要把卫宫白留在身边，但你也不打算多做询问】
【你只是在谈判结束后，偷偷给卫宫白留了一条信息，希望对方能在返程的路上多多观察梅柳齐娜的情况】
【面对你这种要求，卫宫白是不能理解的，但当她刚带着梅柳齐娜返回伦敦的第二天，梅柳齐娜主动找上她的时候，卫宫白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你想知道老师在泛人类史的事情？”
站在返回伦敦的航船的甲板上，卫宫白茫然地看着满脸认真的梅柳齐娜整个人都有点懵圈。
“对，我很好奇，奎恩欧罗巴的事情，他跟陛下口中说得情况明显有点不一样，陛下……似乎对他有点过于美化了。”梅柳齐娜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但按照我的看法，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建国者的神圣感，实际上，他看起来跟普通的平民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
卫宫白很想说，她其实也不太了解，但梅柳齐娜的眼神实在让她很难说自己跟奎恩相处了近十年，为数不多的认知就是奎恩的女人缘似乎很好了。
她总感觉，自己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估计等返回伦敦的时候，就该进监狱了。
于是，她思来想去，也只能把奎恩当自己老师的一些教学事情讲给梅柳齐娜听，而在这方面奎恩还是比较当人的，至少，他没有仿照希腊时期的教学习惯，让卫宫白直接跟一些妖魔鬼怪进行实战，或许是考虑到现代人和神代人的体质差距，总之，在卫宫白的记忆中，自己的学生生涯是比较学院化的。
正常的走读，正常的看书，正常的考试，这些种种听在梅柳齐娜耳中后，所具现出来的画面就显得格外普通，令其不由得面露困色。
“听起来，泛人类史似乎也没什么迷人的地方，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放着不列颠的皇帝不当也要离开这里，要跟陛下作对。”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
听到梅柳齐娜直白地困惑，卫宫白顿时意识到自己离开北欧时，奎恩要自己注意梅柳齐娜的情况的含义了。
原来，老师是打算挖墙脚啊。
“嗯？”
“大概是因为，老师发现陛下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吧，在返回这里的时候，老师有跟我说过，他是来解救自己的家人的，那时我还不太理解这话的意思，但现在看来，或许，他就是在指陛下，梅柳齐娜，你还记得皇帝陛下这近千年的变化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有人背叛了我
皇帝的变化？
梅柳齐娜微微愣神，思绪忍不住飘回许久以前。
那是她刚刚从龙骸中苏醒的时候，那时的欧罗巴二世还很年轻，虽然没有如今这样善于捕捉人心，却也初具雏形，面对刚刚诞生的自己，她自称是自己理想伟大，但实力不济，需要有人来协助她完成理想。
而作为龙之末裔的梅柳齐娜，就是欧罗巴二世钦定的最佳人选，拥有成为她最信任的骑士的资格。
虽然刚刚诞生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什么叫理想，可面对说出这种话语的女人，自己完全无法拒绝，与那时的自己而言，欧罗巴二世与母亲无异，她赋予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告知了自己行动的目标。
自那时起，梅柳齐娜的记忆中就全是为欧罗巴二世铲除不列颠帝国内的威胁后，返回欧罗巴二世面前获得对方的嘉奖的画面，也是这些画面，才让梅柳齐娜明白了欧罗巴二世的理想缔造一个人类与妖精都能共同生活的盛世，并让这个盛世一直延续下去。
说实话，梅柳齐娜对创造这种乌托邦式的世界没什么兴趣，她愿意帮欧罗巴二世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对方赋予了自己生存的意义以及认可了自身存在。
但伴随着时间流逝，她能从欧罗巴二世口中获得的认可越来越少，尤其是从她继承了兰斯洛特的地位开始，周围人的评价更是加剧了她渴望获得认可的欲求，因此，她越发努力干活，试图让自己在欧罗巴二世眼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只是……
梅柳齐娜不得不承认，卫宫白说得没错。
欧罗巴二世变了，那个女人没有再同以前那般关心自己，关心身边的其他人，名为乌托邦的美梦遮蔽了她的双眼，为了延续不列颠尼亚帝国的存在，她变得越发偏执，这点梅柳齐娜是知道的，她虽然不懂人类，可还是知道人类的行为逻辑和判断标准。
用某些名场面来说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到了泛人类史，是会被关进圣伊丽莎白医院的’，毕竟，这世上当国王当到自诩为可以掌握一切的地步，在历史上的案例可不少见，而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冠上了‘疯癫’的名义。
欧罗巴二世已经在这近千年的时光中有了这种征兆，只是梅柳齐娜会本能的无视这些变化，但在奎恩一行人出现后，欧罗巴二世的这种自诩能掌握一切，让一切都顺从自己的心意的倾向便越发明显起来，无论是明明放着优势不趁胜追击，还是偏执地执着于和奎恩对弈，都不是曾经欧罗巴二世会干得事情。
而最重要的……还是欧罗巴二世不再关注自己的情况，她似乎完全忘却了曾经的理想和追求，满心扑在如何证明自己上。
这不是梅柳齐娜想看的。
哪怕只是一瞬，在她被奎恩释放时，奎恩向她投去那微不足道的认可和关注的时候，梅柳齐娜的脑中是生出过几分大逆不道的想法的。
或许……欧罗巴二世的确不如一世。
“皇帝……的确变了。”梅柳齐娜不情不愿地承认了卫宫白的言语，“你说她身上有问题，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我说了后你别生气。”
眼见梅柳齐娜掉进了自己的逻辑陷阱，卫宫白少有地觉得自己说不定也是能当上一个合格魔术师的想法，于是，她补了一个票，便开始讲述奎恩曾告知给自己的只言片语，将第六兽有可能已经入侵了不列颠尼亚，寄生在欧罗巴二世身上的消息进行些许裁剪后告知给了梅柳齐娜。
听到这些言语，梅柳齐娜的眼中泛起了几抹微光。
“所以，她的变化可能都是那个所谓的野兽导致的？”
卫宫白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看出来现在的梅柳齐娜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回答，这个妖精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逻辑了，她将脑中那些所有不满的事情都会归咎在第六兽的身上，会认为是第六兽破坏了她所渴望的生活，而这种思维逻辑本身就建立在她相信了第六兽的存在上。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他人推上一手，梅柳齐娜也会主动去探究。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没有得到回应的梅柳齐娜只是撇了卫宫白一眼，留下一句‘我会留意的’，便转身离开，而等航船返回不列颠岛时，卫宫白就听到了梅柳齐娜抛下所有人前往伦敦宫廷的消息。
而后……
就在卫宫白刚刚返回伦敦宫廷，打算给欧罗巴二世进行一场述职报告的时候，她便觉察到了伦敦宫廷内的氛围变化。
在她离开这里代表欧罗巴二世前往北欧谈判的时候，伦敦宫廷内部便因为不列颠军队战败的消息而充斥着各种贵族的吵闹声，直到她离开的时候，还听到有些贵族表示这场战争的失利是帝国的奇耻大辱，梅柳齐娜应该为这场战败承担代价，但此刻，伦敦宫廷内却再无类似的讨论。梅呢我想你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所有贵族都噤若寒蝉，连那些侍女和卫兵的脸上都带着些许忌惮，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被下了禁言令，不允许在宫廷中随意开口一般。
这种异常的情况让卫宫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到她来到皇帝的觐见厅前时，从觐见厅内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和守卫在觐见厅门口低着头满脸惊恐地卫兵的表情进一步佐证了她的预感。
坏了，不会是梅柳齐娜直接跟欧罗巴二世闹翻了吧？
这么想着，卫宫白生出了退缩的念头，就在她打算隔天再来觐见欧罗巴二世时，觐见厅内的皇帝觉察到了她的存在，原本禁闭的厅门大开，几条由辉光凝成的触手瞬间将卫宫白卷入其中，被迫觐见的卫宫白只是眼睛本能的一睁一闭，就看到了自己出现在了觐见厅内，而在她面前的，则是满脸怒容的欧罗巴二世的面庞。
“卫宫，在这宫廷内有人背叛了我，你知道是谁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叛徒是梅柳齐娜
咚咚咚……
卫宫白的心率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强烈的心动令她汗流浃背。
坏了，自己要死了，梅柳齐娜到底跟欧罗巴二世谈了什么，搞得对方见自己第一眼就要杀自己了？
“卫宫，你说宫廷内的叛徒是谁呢？”
“应……应该不是我吧？”
卫宫战战兢兢地开口，但心中已经没了什么希望，毕竟，整个伦敦宫廷内，就她是跟奎恩有直接联系的人，欧罗巴二世本人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以前奎恩还未东窗事发，没有直接造反，看在奎恩的面上她才能安稳在宫廷内呆着，现如今，奎恩已经造反，再加之她又暗示过梅柳齐娜怀疑欧罗巴二世的事情……
换作卫宫白自己是欧罗巴二世，都很难容得下自己的存在了。
然而，就在卫宫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欧罗巴二世却发出一声嗤笑。
“我知道你是间谍，你从一开始就不站在我这边，怎么可能是叛徒？我是指其他人，在这宫廷内还有人背着我在帮助我的好父亲，不然那群维京人不可能战胜联军，即便那些欧洲国王都是些乌合之众也一样，国家体量的差距在哪里。”
欧罗巴二世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卫宫白的双眼问道，“卫宫，实话实说，我待你如何？”
待自己如何？
卫宫白的神情瞬间纠结起来，凭心而论，欧罗巴二世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可谓不好，明知道自己是间谍的情况下还愿意对自己推心置腹，这种明晃晃地招揽人心的行径很难不让人动容，正所谓士为知己死，倘若卫宫白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怕早就臣服于这位善于拉拢人心的皇帝了。
尤其是，在奎恩不断给自己安排近乎于送死的任务的对比下，欧罗巴二世就更显优秀。
于是，她点了点头。
“既然我对你不错，也允许你协助我父亲干了这么多的事情，那你现在你也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吧？”欧罗巴二世直截了当，“藏在我身边的叛徒到底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啊，老师要干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的。”
这种本能地回答显然无法瞒过欧罗巴二世，皇帝眼角微挑，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耐，“你不会撒谎，卫宫，梅柳齐娜在返回伦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汇报维京人的武备异常，能在我眼皮子下瞒着我向北欧人运输军械的人不多，只要我多花费些心神，也是可以一步步排查出来的，但我现在算得上朋友不是吗？”
朋友？
卫宫白一时间思路有些转不过弯了，她没法理解欧罗巴二世的想法，而眼见卫宫眼中的迷茫，皇帝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吗？不然，你又为什么要返回伦敦？”
不是你要我回来吗，不然，安排芭万希跟着我干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确保梅柳齐娜能平安返回……
卫宫白下意识地就想吐槽，但她只是念头一闪，就意识到自己的确没必要再返回伦敦了，因为，她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再加上梅柳齐娜被关押在哥本哈根的地牢，以当时的局势来看，只要自己想留在北欧是完全向老师请求，而且，老师多半也会同意的。
因为自己已经没必要再呆在伦敦宫廷了，芭万希也不可能真的强行将自己带走，她没那个能力同时对付圆桌骑士们和自己的老师，更何况……自己也并非真的软柿子，自己的从者也是具有相当战斗力的。
但事实上，卫宫白从未生出过这种想法。
自己，的确是下意识将欧罗巴二世视作了朋友，就好像她作为学生的十年内，与其一同生活在欧罗巴宅邸内的远坂姐妹一样。
她本能地认为欧罗巴二世已经能被算作‘家人’，哪怕她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但从心底里面，她已经不再认为欧罗巴二世会伤害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卫宫白陷入沉默，她只得承认，欧罗巴二世这个人就跟其父亲一样，拥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与亲和力，分明只是短时间的接触却已经能让陌生人将其视作值得信任的同伴。
这就是您专门选择我进入迦勒底，又安排我来担任卧底的缘故吗？
刹那间，卫宫白的脑中闪过奎恩的身影。
她似乎意识到为什么会是自己来当间谍了。
“大概吧。”卫宫白深吸了一口气，“您的宫廷内的确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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