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是好是坏
直到片刻之后，天地间沉闷的气息彻底消散，阳光落下，将此处照得通明，脚下已然是一片风平浪静，哪还有刚刚才动过手痕迹。
林晓收回目光，看了陈海生一眼，“没有，他在最后的时间逃离了这个世界，我虽然伤到了他，但并没有完全解决。”
林晓的语气中似乎还有几分遗憾，但落在陈海生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刚才他的那些攻击落在灵帝身上，却并未产生太大的影响，更别提战胜对方。
而现在，林晓一击将他驱逐出这个世界，语气中居然还有几分可惜的感觉。
林晓收拢气势，微微低头看向海面之下，“多谢两位。”
虽然刚才沉浸在感悟之中，但外面发生的事他并不是一无所觉。
海公主转头看了丽雅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你……救了丽雅这孩子，况且你也是在为海洋出力。”
“之前盗取海洋之心一事也是我身不由己，还请海公主见谅。”
“不碍事的。”
海公主闻言又是连连摇头。
她自然相信林晓的说辞，毕竟就看刚刚林晓一掌捏爆邪帝眼球的事，他要是想，现在从她手里夺去海洋之心都可以轻易做到。
更别说见到丽雅之后，林晓还主动将海洋之心还了回来。
身不由己，盗取海洋之心？
来的路上一行人都在讨论着这里这只魂兽的事，陈海生还真不知道林晓和海公主之间还有着这样的过往，此时听到，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之色。
林晓看了眼周围，见再无其他异样气息，这才看向陈海生，“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正与我出身的圣灵教有关，陈兄若是感兴趣，我们回去的路上再慢慢聊。”
陈海生闻言也环视一周，“这样也好，不过这里毕竟被那只魂兽占据许久，还有一些东西要稍微处理一下。”
“不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用不用，林兄弟刚刚经历大战，一旁休息即可，这些事，本就是我的职责。”
林晓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客气。
其实虽然看起来气势浩荡，但林晓还真没有消耗太多，只不过刚刚突破，确实需要稍微习惯一下。
意识沉入精神之海，林晓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残魂处于其中，像雪帝这样的强大灵魂也在他的意识出现的瞬间齐齐向他看来。
不，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精神之海，就连林晓自己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精神之海还是亡者位面，究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只存在于他的精神之中。
但毫无疑问，这个世界，就是他一切力量的来源。
就像他的武魂拥有灵魂与血肉两种力量，这个世界，既是容纳魂力的现实位面，也是容纳精神力的精神世界。
在这里，精神力与魂力不分彼此，是一种完全相融的更加强大的力量，它可以连通天地，可以被林晓随意驱使。
“老师。”
林晓上前一步，走向一团淡灰色的雾气，其中，已经看不到伊莱克斯的身形。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才是我残余神识本来的样子。”
林晓微微点头。
仅仅是两块神识碎片，怎么可能完全组成伊莱克斯原本的模样，那只不过是伊莱克斯自己根据他记忆中残存的形象构建而成。
如今在林晓的这个世界，他也变成了本来的样子。
“老师，您刚刚……”
“没事，就是好久没有和人交过手了，出来活动活动。”
林晓笑了下，没有继续追问。他心中清楚，他这位老师，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事。
“倒是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你的这条路走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伊莱克斯轻叹一声，语气微微变化。
“老师，这……有什么不对吗？”林晓听出了伊莱克斯语气的变化。
“不，这是一条相当强大的修行之路，但又很接近我所在那个世界的神。”
林晓闻言，回想着刚刚突破瞬间的感受。当他的意识弥漫在天地之间，仿佛一丝一缕都是他自己的化身。
仔细想来，那确实和伊莱克斯所在世界的神并无区别，只是他所能感觉到的范围要小上太多，而且在那个世界，他仍旧有着自己的意识。
林晓也明白伊莱克斯的意思，接近神的力量，自然强大无比，但同样，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像他那个世界的神一样彻底失去自己的意志。
“不会的老师。”林晓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将自己突破时的感受一一道出。
“先不说我达不到神力的那个境界，就在刚才，我也没有感觉到意识要消散的感觉，倒是颇为新奇。”
“真的如此？”伊莱克斯难得有些怀疑林晓。他是生怕林晓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
“修行大事我自然不会欺骗老师，或许是我终究还是一个凡人，没办法达到神的那种境界吧。”
“或许吧……”伊莱克斯轻声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林晓的看法。
“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提起这件事，林晓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在遇到灵帝之前，他有些没想到深渊位面比他预想中更加难缠。
以如今斗罗大陆的力量，就算有专门应对深渊位面的魂导器，一旦深渊位面彻底降临，恐怕也会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念及此处，林晓微微抬头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
这些事本是神策划，也不知道那位神究竟有没有预料到深渊位面彻底降临的后果。是早有准备，还是根本不将一些普通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呢？
“林兄弟！”
就在林晓思索之际，陈海生忽然开口。
“陈兄清理完了？”
“嗯，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又适合海魂兽们生存了。只是……”
说到这里，陈海生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如果这只魂兽不是袭击了人鱼一族的那只，那么之后，恐怕还会有类似人鱼一族的事发生。”
“如有需要，陈兄尽管开口便可。”
林晓同样没有找到伊莱克斯第三块神识碎片的消息，倒是让不知内情的陈海生又是一阵钦佩。
第464章 是对是错
回去的路上林晓并没有隐瞒太多，圣灵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大致向陈海生讲述了一些。
毕竟只要陈海生想知道，随便到陆地上找个魂师都能打听到。
此前从不知道这些的陈海生，一路上听得脸色连连变化，尤其是听说圣灵教最后的结果之后，又朝着林晓拱了拱手。
“还请林兄弟见谅，第一次见面之时，我还以‘大义之人’这样的方法嘲讽试探，如今看来，林兄弟果真心怀大义。”
“若我是海神岛的守护者，林兄弟除去如此大患，又平息邪魂师动乱，可谓是陆地的守护者。愚兄当真是心中有愧。”
林晓转头看了一眼陈海生，见他眼中愧疚之色不似作伪，一时间连连摆手，“我哪有陈兄说得这般出色，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陈海生的夸赞，但这些话听在林晓耳中，一时间就连他都觉得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哎，林兄弟客气了。”陈海生说着，视野中已经出现了海神岛的轮廓。
“稍后还请林兄弟稍作等待，我先将这次的事记录在案，再来和林兄弟相会。”
林晓心中猜测这大概是海神岛守护者的什么规矩，也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陈海生就将林晓和海公主母女安排在了各自的客房中，随后匆匆离开。
院中，陈海生微微低着头，脸色不断变化。刚才那般称赞林晓，除了几分真情实意之外，更多的，是心中的愧意。
“回来了？”
一间房门打开，里面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的，祖父。”
陈海生上前一步，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海神画卷，和他的祖父一样拜倒在地。
“都处理好了？”
陈海生闻言，却是迟迟没有开口。
老者见状，微微睁开浑浊的双眼，向陈海生望去，只是年事已高，终是看不清陈海生的表情。
“怎么，出了意外？”
“也不是意外。”陈海生微微摇头，“爷爷，您说，神，会有出错的时候吗？”
听到陈海生此话，老者终于有了反应，身体似乎是微微晃了下。
“爷爷！”陈海生急忙开口，将老者搀扶住。
老者稳住身形，朝着陈海生摆了摆手，“我没事，说说吧，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是。”陈海生微微低下头去。
“那天，祖父您说得到了海神指示，我按照您所说的，确实找到了一个人。”
“一开始，那个人和一只人鱼走在一起，我原以为他是为了捕捉人鱼而来，或者是那只人鱼受到了胁迫，但……”
“你看到了什么？”老者追问了一句。
“但那个人是为了帮助那只人鱼寻找亲人而来，他们要找的，正是被我救回来的海公主。”
陈海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次出去，我本来想按照祖父您的计划，趁那人和那只魂兽两败俱伤的时候动手，但……”
“他言语之间，根本不像神谕中所说的那样！”
“唉。”老者轻叹一声，“所以你心软了？”
“不，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些事。”陈海生顿了一下，“这些事，我之后再慢慢讲给祖父您听，但我要说的是在回来的路上，我从他口中听到了他的经历。”
“他的出身的地方，确实像神谕中所说的那样，那样的势力，我必然会毫不留情地除去，但那个人做的事，却和那个势力完全不同……”
陈海生没有抬头，没有去看墙上悬挂着的海神画卷，也不像是在向前一任守护者汇报经历，他只是像一个孩子一样将他心中的不解诉说给家里的大人。
“你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老者的语气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也能从他的言行中看出来他绝非大奸大恶之人。”陈海生摇摇头，“爷爷，除去这样一个人，对这个世界而言究竟是一件坏事，还是一件好事？”
陈海生话落，老者却是迟迟未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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