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选圣骑士 第172章

  营地里,过了很久才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进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另一个沙哑声音回答,“但肯定不是去找物资的。”

  “……这不废话吗!”营地首领疯狂挠头,“这些城市的系统只在夜里进行完全运行……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周围众人大惊失色:“你不要命了?!你不活了我们还活呢大哥!!”

第271章 公共危害

  夜色渐深,C3366城内的冷光依旧,那道黑色的身影却已彻底融入南方的黑暗,再无踪迹。

  故市方面,尽管梁振端下达了按兵不动的指令,但暗流并未停息。

  关于二号管理员现身C3366并与城市系统交互的详细报告,连同探索者营地目击者的证词,被以最高保密等级送往平都。

  分析人员反复咀嚼着“认证通过。欢迎回来,二号管理员。”这句系统提示,结合各方情报紧张地分析。

  而在聂维扬离开故市之后第三天,来自平都的调令与新任管理者,几乎同时抵达故市。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梁振端与几位核心骨干在简单的交接后,便随着接应人员悄然启程,奔赴都城。

  故市的日常依旧,新的管理者能力出众,各项重建工作如火如荼,一片欣欣向荣。

  只是偶尔,有人会望向C3366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

  无论是对于那位远行的友人,还是对于惊鸿一瞥便再度消失的二号管理员,他们都未能真正触及。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不知道。但这二者都救过他们的命。

  近一个月后,大江之畔。

  长途跋涉的梁振端与随行人员风尘仆仆,正在江边安全区域做短暂休整。

  大桥横跨南北,江水浑浊湍急,对岸的景象笼罩在氤氲的水汽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茂密的芦苇丛一阵晃动,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来人穿着用大片坚韧植物叶子简单缝制的衣服,清凉得近乎原始,脸上却带着与这身装扮不符的悠闲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串辨认不出品种的蔬菜串,正啃得不亦乐乎,在众人的警惕中招手:“哟,来啦?”

  “你是谁?”梁振端略显惊讶。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白羽,也认识聂维扬。”郎奔野嘿嘿一笑,掏出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递了过来,“聂维扬留给你的。你要是提前几天来,还能跟他一起吃顿饭。”

  梁振端瞳孔微动,他接过信件。

  油纸包入手沉实,保护得很好。

  “他……”梁振端想问什么。

  郎奔野却摆摆手,打断了他:“他啥也没多说,就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他模仿着聂维扬的嘱托,声音刻意压低到变得低沉磁性:“‘别看,到平都,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地方打开’。”

  他啃完最后一口蔬菜串,竹签随手一扔,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绿光,融入了脚下泥土。

  “东西带到,走啦!”说完,也不等梁振端道谢或给予报酬,身形一晃,便再次没入芦苇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聂维扬特地嘱咐别看的东西铁定是个大炸弹,他不跑万一梁振端不听话非要打开怎么办?

  梁振端握着那封信,感觉重若千钧。他将其塞进背包,对随行人员沉声道:“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平都。”

  聂维扬特地嘱咐别看的东西铁定是个大炸弹,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又经过大半个月的跋涉,梁振端终于抵达了平都。

  这座都城已展现出远超故市的秩序与活力,高耸的复合防御工事、井然有序的道路、以及大型聚居地特有的喧闹,都昭示着这里仍然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梁振端第一时间进行了述职,他详细汇报故市的工作以及沿途见闻。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呈上了那封由郎奔野转交、聂维扬亲留的信件,并转述了那句古怪的嘱托。

  “合适的人在合适的地方……”最高层对此极为重视。

  聂维扬特地嘱咐别看的东西铁定是个大炸弹,去看信的人指不定得留个遗书,这人选得好好挑选……

  经过简短商议,指令下达。

  平都研究所地下深处,某间安全室内。空气带着一丝微凉的干燥。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是华夏精神力研究与应用的奠基人之一,也是目前平都精神力研究的核心之一深吸一口气,在数位高级官员与安保人员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油纸信。

  信纸是常见的粗糙纸张,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写就的、清晰却无比简洁的字句:

  “月亮就是‘希望空间站’,它被星石感染了。”

  安全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平都人不知道希望空间站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当然见过这个名字。而他们更清楚的是,星石意味着什么那是来自深空的、带来精神污染的恐怖之物,是外星降临的墓碑。

  老人的手颤抖着,不是精神力过载了,而是心态过载了。

  ……这还真是个大炸弹啊!!

  月亮在人类的文化中,占据着一个无法取代的生态位。而新世界的月亮,即使它偶尔会要人命,让人恐惧,也还是寄托了无数人的思念……但是它的本质,竟然是被星石感染的空间站?

  啊?

  不对,等一下,那空间站在什么位置啊挂天上显得那么大一个?还是说它大得超乎人类想象?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绝对够劲道。冲进来的高精神力者们看着那张信纸,不时有一两个眼前一黑,不得不退出安全室。

  他们终于明白了聂维扬为何要如此谨慎。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引发的恐慌与混乱将是毁灭性的。

  至于聂维扬为什么要把这信息写在纸上就托人送来……

  首先,在聂维扬的判断中,郎奔野这个人在这件事上一定是可信的。

  其次郎奔野要是不可信,打开了这封信,他会比谁死的都快。

  “划归到最高机密,”漫长沉默之后,一个沉稳声音打破了寂静,“重新分析所有关于‘月亮’、‘血月’、‘血月上行事件’的观测数据,从资料库里把和‘空间站’有关的信息都找出来,快!”

  命令被迅速下达。安全室的门缓缓关闭,将震惊与沉重锁入其中。

  而在遥远的西南方向,聂维扬正穿越一片茂密森林。

  他已经离开了华夏。

  在他的系统界面上,正弹出一条公共危害事件警报。

  三级,橙色。

第272章 热疫

  【3级橙色公共危害事件[热疫]已加入事件列表。当前状态:正在进行中。】

  ……

  痛苦是这里唯一的君王。

  当聂维扬跨过那道模糊的界限,踏入这片被标记为【热疫蔓延】的3级橙色危险区域,很快,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滚烫的液体,高温高湿蒸腾着血脉,空气的流动都好像凝固了,泛着一股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怪味,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气管。

  这片酷热地狱中心,匍匐着一条浑浊的河,河那头坐落着一个镇子,围墙是用石块、泥巴和木头拼凑而成的产物,线条不算规则,却也守护着里面奄奄一息的生命。

  水井近乎干涸,而比干渴更可怕的,是名为热疫的怪病

  高烧、皮肤出现黑红色斑块并快速溃烂。

  死亡在寂静中高效收割。

  当聂维扬靠近那围墙时,哨塔上的守卫首先进入他的视野。

  他们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还能勉强站立的病人,勉强维持着警戒的姿态。

  但他们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从高处栽落。而他们手中粗糙的弓弩显得异常沉重,手臂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破烂衣物被不明污渍浸透,紧贴在身上。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脖颈和手臂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黑红色斑块,边缘清晰得像烙铁烫过,中心部位已经开始发暗、发硬,有些甚至已经破损,渗出少量粘稠浑浊的体液。

  他们死死盯着聂维扬这个不速之客。

  而聂维扬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下意识转开目光,甚至有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铮!’一声清鸣爆响,聂维扬手持长剑往前一指:“神圣卫护!”

  “呃!”

  被套了盾的那人从半空中摔下,下意识蜷缩起来,可几个呼吸过后,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伤。

  这一善意举动,让本就提不起精神的守卫们更加打消了攻击欲毕竟聂维扬显然是个等级比他们高得多的战斗职业,更是从深林之中钻出来,身上却毫无伤势。

  就算是动手,他们恐怕也没法对这来客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聂维扬走近大门,更多细节扑面而来。

  守在门边的几个守卫情况更糟,其中一个年轻人靠在滚烫铁皮上,眼皮半阖,身体不住地打颤,显然是高热正在侵蚀他的神志。

  他裸露的小腿上,一块巨大的黑红色斑块已经溃烂,边缘翻卷,露出下面颜色诡异的腐肉,黄绿色脓液缓慢流淌,吸引着零星不怕人的飞虫。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正是从这些溃烂的伤口上散发出来的。

  聂维扬微微皱起眉头。即使这片地狱在未开发的状态下,的确是蛇虫毒瘴的应许之地,但他的确没有想到,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聚居地,情况就如此……崩坏。

  而当他走进围墙内部,就仿佛踏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在这里,没有多少真正靠得住的房子,只有一间间棚屋为人们遮风挡雨。

  这里几乎无人完好,有限阴凉处挤满了病患,人们蜷缩在地上,身下只垫着些破烂的布料或干草,无声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也或许只是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了。

  此刻,他们的皮肤成了疾病的画布,黑红斑块如同恶毒的苔藓,在四肢、躯干和脸上蔓延。

  有些斑块刚刚显现,颜色鲜红,伴随着皮肤的高度肿胀。

  有些则已进入坏死阶段,颜色转为暗紫甚至黑色,表面干燥起皱,如同烤焦的树皮。

  最可怕的是那些大面积溃烂的伤痕,脓血和坏死组织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他们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一种不祥的蜡黄,汗水不是畅快地流下,而是绵延不断地从扩张毛孔中渗出,在布满斑块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痕迹。

  聂维扬能听见,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浑浊而涣散,却依旧强撑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聂维扬看着这光鲜亮丽的来客。

  痛苦的呻吟低低地回荡在空气中,像是从地狱缝隙中挤出的哀嚎。

  一个孩子躺在母亲怀里,那女人机械地用手扇着风,但孩子身上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远处,一个男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口中吐出带着血丝的泡沫,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连上前查看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在这里不是偶然,而是常态,细微啜泣往往比大声哭嚎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