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下次注意。”聂维扬又捏了捏眉头。
一个寒江雪,没有感情的冷酷绩效人。一个易简,四处留情的超级社交王。现在又多了个罗素,爱好多样、城府忽深忽浅且自然环境特化,一不小心就把地图给刷新了……
整个队伍里可能只有一个许芙省心,但许芙目前只能算个编外人士。
绝了,招了一队身怀绝技的问题人。
罗素在疯狂找方法解决自然环境问题,聂维扬一边观察他解决问题的方法,一边判断自然环境活性。
在他看来,一个自然呼唤者的歌声就能让周围环境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这说明‘生杀循环之理’已经正式出现了苏醒的征兆,这比上周目早得多。
不如说……是上周目已经苏醒的生杀循环之理,正在取代这周目还未苏醒的它。
这次官方提前找到罗素,是个好事。至少有罗素在,能更加清晰地感知自然界的变化。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多和罗素交流,完全掌握对方当前的心理状态,以便在未来的战斗中做出合理安排。
“罗素,”聂维扬感叹道,“在你看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罗素沉吟片刻,面色深沉:“为了拉屎。”
聂维扬一愣:“?”
“我说,为了拉屎。你看,粪便虽然看起来低贱,但它其实是自然循环重要的一部分,而消化、排便和肠道菌群健康又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
“停。”聂维扬竖起手指。
罗素默默闭嘴。
回到平都后,聂维扬和罗素在研究所门口暂时分开。
罗素需要在研究所进行登记备案,并在其它地方处理一些个人事务,而聂维扬则径直前往研究所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几位熟面孔的军方代表和安全部门负责人外,更多的是各个领域的学者语言学家、社会学家、历史学家,等等等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注而凝重的气氛,全息投影上正滚动展示着一些手写文件影像和古怪的符号。
那是平都人,从前文明城市里手抄的文件。
见到聂维扬进来,众人只是点头示意,并未中断当前的讨论。
聂维扬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旁听。
“……进展比预想的要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学者揉着太阳穴。
“前文明的通用语,其基础语法结构确实与地球文明高度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地球语文的‘集大成者’,逻辑清晰,体系严谨,情感丰富。
“但问题,出在语义和情感表达的基本逻辑上。”
一位社会学家接话道:“就像同样使用‘爱’这个词,他们所承载的文化背景、社会契约、甚至生理感受都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是在用我们的文化框架去套他们的语言灵魂,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偏差。”
“所以,我认为,单纯的文字翻译是不够的。”另一位比较年轻的学者指着投影上的一串符号,“我们需要理解他们为何会形成这样的表达习惯。这需要结合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生存环境……”
这时,一位负责情报整合的军官看到了聂维扬,开口道:“聂先生,你来得正好。
“我们正在梳理从几个前文明遗迹中提取到的信息,其中一些可能与‘贩罪者’有关。”
聂维扬坐直了身体:“请讲。”
一位中年学者操作了一下控制台,全息投影上出现了几张经过增强处理的文字片段。那些文字对其他人陌生,但在聂维扬眼中,含义清晰可见。
随后,这些文字挪至一旁,几张图像出现……
聂维扬的目光锐利起来。
那图像风格简洁,描绘着一些模糊的人形身影正在进行某种交易。天平、心脏、锁链、黄金等事物相关的符号反复出现。
“我们目前能勉强解读出的部分,反复出现了这三个概念”学者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念出初步转译的结果:
“‘金天主神谕’、‘金天使福音’以及……‘贩罪者权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聂维扬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金天主?金天使?贩罪者?这三个词并列出现?
而且听起来,‘贩罪者’似乎与前两者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甚至是……源自前者?
“有更多上下文吗?”聂维扬的声音是一如往常的平稳。
学者摇了摇头:“文件损毁严重,大多是残章。
“而且,我们对前文明的语文研究进展缓慢,目前只能解读出这些固定的短语组合。它们出现的语境似乎都指向一种被授予的‘资格’或‘权力’。
“仿佛‘贩卖罪恶’这种行为,在前文明某个时期或某个群体看来,并非罪恶,而是一种被更高存在认可后获得的赐福。”
这个推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如果‘贩罪’交易灵魂、器官、情感、人身乃至人性本身这种行为在至少某个时期前文明眼中,是一种合法的权柄,甚至与‘金天主’、‘金天使’这种听起来就极具压迫感和宗教意味,其实是天外来客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那他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一种怎样扭曲的文明遗产?
而继承了这种权柄的现代贩罪者,他们是否意识到自己力量的真正来源?还是仅仅将其视为一种中立的‘职业’?
聂维扬陷入了沉思。
上周目,人们对贩罪者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其行为和危害上,对于其力量根源探究不深,毕竟当时生存压力巨大,很多时候来不及刨根问底。
这一世,因为官方提前发力和信息收集的完善,他们正在触及一些更深层、也更恐怖的真相。
而他……当然帮得上忙。
“我没想到你们对前文明语言的研究不顺利,抱歉。”聂维扬说,“我会抽空写一本词典。”
第234章 财富就是他们的天主
“……啊?”学者们一愣,神色迅速复杂,甚至露出了五花八门的颜艺。
“请继续解析文件。”聂维扬对学者们说,语气郑重,并未挑明他们心中汹涌澎湃的情感与怀疑:“任何与这三个词相关的碎片信息,无论多微小,都可能是关键。
“尤其是它们之间的关联性,以及……这种‘权柄’的具体内容和限制。”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面色凝重地点头。
聂维扬看着投影仪显示的画面,心中一片静谧的冰冷。
贩罪者……他们的罪,或许远比原本为人所知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而斩断这份罪,似乎也不再仅仅是为了复仇或正义,更像是要斩断某种来自遥远过去的、试图继续污染现在的可怕触须。
金天主,金天使……
那是来自外星文明的文明灭绝之力。
如果贩罪者真的与之相关,这件事……
聂维扬的神色平静,但会议室内的空气正在凝滞,一种诡异的寒意弥漫开来。
然而,另一份刚刚完成初步解读的文件被推送至主屏幕,其内容带来的并非诡异的宗教感,而是一种更为直观、沉痛的警示。
一位负责研究环境史与古生物学的学者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的脸色显得异常沉重。
“诸位,在我们整理平都四号研究所和七号、二十五号城市遗迹的文件时,得到了一组相对连贯的记录。”
他操作着手控投影仪,画质不高的光影间显示前文明文字及其译文,扭曲却依稀可辨。
“它描述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前文明称之为‘第六次生物大灭绝’。”
这句话,让在场几乎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地球也曾经历过五次生物大灭绝,每一次都意味着生态圈的剧变,与无数物种的消亡。
“根据文献记载,”学者继续道,声音低沉,“这场大灭绝的序幕,由前文明人类自身对生态圈的过度榨取和破坏拉开。但真正导致链条彻底崩溃的引爆点,是一场被称为‘蜂群衰竭失调现象’的灾难性自然危害事件。”
屏幕上出现了对这种现象的描绘:成年的蜜蜂不再工作,抛弃它们的蜂巢,毫无目的地飞行,直至力竭死亡。
蜂巢内只留下蜂后、幼蜂和大量未消耗的食物,最终,整个蜂群走向灭亡。
“描绘得……非常精确。”一位来自农业部门的专家喃喃道,脸色发白。
地球上也出现过类似的蜂群崩溃现象……
“是的,”古生物学家沉重地点头,“在这个世界,蜂群衰竭失调现象的规模、速度和致命性,都远超我们历史上的任何记录。
“它是压垮生态圈的最后一根稻草,依靠虫媒授粉的植物大规模减少甚至灭绝,以此为生的动物紧随其后……食物链从底层开始断裂,连锁反应最终席卷全球。”
他停顿了一下,切换了图片,显示出一份模糊的显微图像,和一些复杂的分析报告。
“而前文明的科学家们最终确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后怕,“导致这场超级危害事件的元凶,并非单纯的病原体或环境压力,而是一种结构极其精巧的寄生虫。”
聂维扬霍然抬头。
寄生虫?又是寄生虫?
“文献中提到,这种寄生虫拥有复杂而短暂的生命周期,和难以理解的感染机制。
“它并非地球原生,最主流的观点认为,它是由一颗闯入大气层的陨石所带来的
“就像……宇宙送来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礼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陨石带来地外病原体,这种设想在科幻作品中屡见不鲜,但在现实中,这种信息被确认为一个高度发达星际文明灭绝的肇因之一,其冲击力是巨大的。
“文献笔者说,”学者的声音低沉,“人类先前对生态圈的疯狂压榨,极大地削弱了地球生态的抵抗力和恢复力,如同让一个巨人变得虚弱不堪。
“这颗被命名为‘恶作剧’的陨石,它带来的寄生虫,精准地击中了这个巨人的要害。它利用并加剧了已有的生态崩溃……”
他指了指屏幕上冰冷的文字。
“……最终,它导致那颗蔚蓝星球,从生机勃勃,走向了不可逆转的腐烂。
“这,也是前文明被迫进行星际移民的直接推力之一。”
信息量巨大,让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第六次生物大灭绝……蜂群衰竭失调……地外寄生虫……生态压榨……星球的腐烂……
这些词汇,拼接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历史图景。
那些痛苦。
那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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