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往那每一代人类的血泪,都成为了‘游戏’。
这些游戏内容,均来自人类过去的共同记忆。
所以……
“《新世界》。”
聂维扬喃喃道。
究竟是《新世界》,还是《心世界》?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人类心海,才能回答他了。
无论如何,聂维扬很清楚,有一个事实是确定的:
这颗星球,早已病入膏肓。
但是……
做一把柳叶刀,或者一个外科医生,是他的本行!
第167章 养鸡 天文学与外科手术
“聂哥?聂哥!”易简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喂?在吗?”
裹着断剑的红布在洞口飘扬,与漫山遍野的花朵交相辉映。
青年穿着一身t恤短裤,小心地提着一公一母两只不大的鸡走过红布下,他用腿顶开篱笆门,进了聂维扬的院子。
这山洞里干干净净,铺着整洁的青石板,还搭起了一座小屋。砖石、木柱和茅草让它显得冬暖夏凉,虽然它现在还没有经历冬天的检验,但夏季气温确实是已经经历过了虽然现在还只是春天,但温度绝对够得上夏季标准。
这屋子是故市人来给聂维扬搭的,聂维扬说用不着,但他们坚持这么做。
“就算是偶尔回来暂住,也得住得舒服点吧?”梁振端是这么说的,“总不能让人知道,为他们流血的人睡觉只是在山洞里搭个帐篷?现在还没极热,也还没打仗……总之,这也是大家的好意。”
从那天以后,他也叫起聂维扬“老聂”了。
聂维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座屋子,它花费的时间不长,三个18级建筑工两小时就做完了活儿。要不是聂维扬拦着,他们甚至还想给踢脚线雕花。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用一些边角料做了点儿花瓶风铃之类的装饰品,才笑呵呵地离开了。离开之前,他们还和聂维扬好一阵寒暄:“谢谢,谢谢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都得死啊!”
聂维扬这才知道,想来的人很多,但他们清楚他喜静,才只来了这三个技术最好的建筑工。他这段时间每次回故市都过得很安静,也是因为这个毕竟现在又没有网红直播之类的东西,没人会喜欢自找麻烦。
等如今这虚假且勉强的一丝安宁逝去,他们又会成为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时的聂维扬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那并非他一人之功,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保住了故市。
现在,聂维扬在一月一度的休息日睡了个好觉,虽然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对血族而言大概才是真正的熬夜
他将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洗净的碗筷放在一旁。
他虽然不需要吃饭,但还是会吃饭的,毕竟人总不能光喝不吃。但具体吃什么,取决于哪个不长眼的变异动物来到了附近。比如刚才的早餐,他吃的就是煎巨型蜈蚣肉排。别说,除了能轻易毒死两个正常人以外,口感还挺不错,但他的体质高,本来就能消解毒素,等级提升后的被动技能更是增强了全负面影响抗性,因此这点毒素对他也算不上什么。
他掀开门帘,走出屋子。
“我在,你来了。”他说着,顺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闲服,目光落在易简手里那两只鸡上,明知故问:“这是……?”
“市里的养鸡场拿来的,他们那边种群终于扩大了,以后能吃的鸡蛋会越来越多。”易简笑道,“他们想让你帮忙养一下这两只鸡,在山洞外给它们搭个窝就行,每天让它们自己吃点儿新世界虫子。
“据说这么养的鸡,下的蛋营养价值很高。而且他们想研究一下附近不同山头养出来的鸡,鸡蛋和鸡肉的营养与口感是不是有差别……”
聂维扬眯起眼睛,盯着易简:“是让我帮忙,还是想送给我?”
“……”在那双眼睛前,易简顿了一下,立刻做出正确选择:“送你。”
“拿回去吧。”聂维扬说。
“别吧,聂哥……”易简叹气:“你知道吗?人和人要是想拉近关系,就要接受对方的好意。我知道你不想和人搞什么人际关系,但是我也清楚,你不想让自己和平常人分开,对吗?实在不行你就当确实是帮他们养的,鸡蛋你偶尔收几个当劳务费,别的自有他们自己处理。”
他一手提着一对鸡,另一手紧紧抓着聂维扬的……袖子,脸色真诚:“你知道大家都很喜欢你。”
“……你是跟谁学的这一套?”聂维扬缓缓问道,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易简手里拔出来。
“老寒腿……不是,小江。”易简收回手,尴尬地揣进兜里:“我就说她这套不太拟人。”
这两个月来,易简和寒江雪多次跟着聂维扬四处行动,剩余时间就在故市休息或执行其它任务,等级与战斗力大大提升,如今已经是完全的第一梯队,两人都是28级,处于如今玩家的最前沿……聂维扬除外。
但这一切的后果就是,寒江雪和易简日常交流一多起来,两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易简试图让他的社交手腕看起来更真诚纯粹,但学了寒江雪那套直击心灵的交流方式之后,言行老显得他的被窝有点过度具有包容性。
寒江雪更是总想着变得更通人性,结果和易简学了半个月的幽默,学会了一句笑话把人送到北极。又学了半个月的交流技巧,交流能力是没丁点进步,但聂维扬很确定她深刻地明白了怎么放嘲讽效率更高……
聂维扬无语地抓过易简手里的两只鸡。
“别老跟小江讨论做人道理,她那套完全不适用于正常人类,你这套也不适用于她。”他拔出黄金恩赐,在门口附近一处石头夹角里削出了个极其硬核的石制鸡窝,“可怜我门口这片野生植物,恐怕要遭殃了。”
“啊?”易简没听懂。
“不知道吗?鸡走到哪吃到哪,虫、草籽、植物……养得多了,那块地寸草不生。”
易简震撼了,却不是因为这个热知识:“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小时候养过。”聂维扬说着,把两只鸡松绑放进鸡窝,“穷,没钱买鸡蛋,就攒钱买了只鸡,慢慢养着下蛋。土鸡的寿命一般是三到八年,我把它养到了十一岁,然后它老死了,我把它埋在县城附近的山里,就去上大学了。”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伤心不伤心,只是蹲下来摸了摸两只鸡的脑袋。这两只神圣伟大的远古恐龙后裔看着他的眼睛,十分乖巧。
易简却是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大学一般是十七八岁去上吧……”易简喃喃,“你……六七岁就自己攒钱买了只鸡?这种事,不是应该……”应该大人做吗?
他及时止住了话头,聂维扬却清楚他要说什么。他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转移了话题:“还有别的事吗?”
“哦……”易简看上去像是被成功转移了话题,他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天文台的学者好像出了什么事,梁市长请你去一趟。对了,他说你交代的事都在办,以及,故市医院第一座外科手术室建成了,让我给你报个喜。”
“明白了。”聂维扬说。
他在鸡窝门口放下手里的石制栅栏门,那是他刚刚用一整块石头削出来的,别人拎不拎的动另说,但鸡一定撞不开。
“走吧。”他说,“去天文台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灼热阳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坡。在聂维扬的被动技能列表里,[思维辨知]与[优选辨知]两个技能,静静并列其中。
第168章 灵魂协奏
“天文学不存在了!”
天文台所在的山峰离市区比较远,聂维扬二人翻山越岭来到这里,还没靠近就听见这么个动静。
这声音苍老嘶哑,带着浓烈的绝望:“我说过多少次天文学不存在了!不要再来找我们!什么天文科普,什么记忆星空,什么不忘记太阳,现在的人需要学的是地质,是农业,是工业,唯独不是天文!回去吧,就让我们饿死在这里!”
聂维扬和易简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区别在前者只是恢复了他正常走路的无声状态,后者却要尽量维持脚步轻悄。
故市天文台说是天文台,其实如今也只是一座石木制的小房子。
它身处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崖边,有一大半嵌入山体之中,要顺着一条环山路才能上来。
此刻山崖上聚集着九十多号人,他们之中有三十名驻守军人。其他六十人,腰间都挂着一本‘著’,装饰多和星辰、星轨、天文、星相有关,而且相比文字,他们似乎更喜欢直接用符号在封面上表示一些含义。
这些就是故市仅有的天文学者,他们曾经是天文学家、天文系学生、天文爱好者,那时的他们对星空充满遐思与盼望。
但现在,他们几乎都……愁容满面。
‘啪’!
木门重重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推着另一个男人出门:“别再来了。”
聂维扬身边,易简微微一愣。
那苍老的声音居然属于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兄弟声带长这么着急的?
“别再来了……真别再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放低,听起来像一头老牛。
被推出来的是个信使,身穿绿色邮局制服,背着裁缝统一制作的单肩背包装备,叹着气离开。而中年男人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花白头发,转头看向人群:“市里处理黑暗生物的人来了吗?”
黑暗生物?聂维扬挑起眉头,和易简对视了一眼。
“来了来了!”易简快步走出人群,“但那头的人没说是什么事,只说,呃,如果有空,就让我们俩来一趟。”
‘我们俩’?
聂维扬不紧不慢地跟在易简身后,他的精神‘听见’了易简的‘声音’:我这么撒谎固然不好,但还是希望聂哥配合一下……
聂维扬:“……”
“嗯。”聂维扬微微点头。
他从树影间走出。
两个月过去,他的皮肤依然苍白,容貌同样英俊硬朗,高大结实的体格暂时没有铠甲的遮盖,即使穿着一身夏季休闲装,也显得挺拔如松竹。
一条红色发绳将微长弯曲的头发绑在他脑后,黑白交杂的头发延长,在发尾处融为一种奇异的灰色,与微风一同摇晃。
神奇的是,他身上弥漫着一种天然的威慑与煞气,猩红的双眼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微光,那光芒不像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熔炉、天体或射灯,令人显出一种诡异的缺乏人性。
这本是某种令人惊悚的骇人景象。但他的气质实在太正直,神色也太温和,再加上瞳孔深处泛出的金色光芒,最终也只是让人们移开目光,不再直视他的眼睛,却并未对他产生厌恶、恐惧,甚至没有最基本的排斥。
正直、严谨、温和、可靠……这是他如今给人的第一印象。
即便那双眼睛不再被墨镜遮盖,叫人不由得产生惊人的恐慌,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潜藏着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多数人在这个人面前,最终也只会觉得:他是值得信赖的。
但是……
无论是否直视,任何人只要看见这个人都一定会记住那双眼睛。
它就像某种灼热到近乎冰冷的光芒,在人们心中留下烙印,这迅捷有力的一击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因为这双眼睛就该被铭记,而这个人,【是值得信赖的】。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双眼睛上绕过去,但还是放松了一丝警惕:“……你好。”
他好像很不适应和人打交道。
“我是……天文馆的馆长,现任的。呃……我的名字叫,平星斗。”他对聂维扬说着话,目光却在周围人身上转来转去,微妙的有点慌张:“你是……?”
“你好,我是聂维扬。”聂维扬说。他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平馆长。”
“哦,哦,很高兴见到你。”平星斗嘀咕着,“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这名字……嗯?!”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
半年前刚来就杀了个BOSS的那个人?经常上电视,不是,上系统公告的那个人?两个月前一天打三场硬仗拯救了故市的那个人?这两个月在中州各地往来的那个人?那个圣骑士?那个骑摩托车的?那个夜鹭?那个故市各项任务中最受好评队长?
聂维扬耐心地等待着一个不出所料的形容,却从对方心声中听到了新的措辞:
“那个给我们捐了个民用天文望远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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