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野原广志,霓虹影视之星! 第160章

  他一边笑,一边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膛,那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们是乡下人!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野原家!”

  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让一旁的野原鹤,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她那双早已被岁月刻上了细纹,却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却也同样盛满了巨大的骄傲。

  整个野原家,都沉浸在一片,充满了希望与憧憬的,温暖的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野原银之介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要事。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皱起了眉头,看着野原狭志和野原广志,这两个儿子,面色严肃了起来。

  并且随着他的思索,越来越严肃。

  让大家都感觉到了什么。

  “银之介?”野原鹤开口想要询问。

  可野原银之介却清了清嗓子,对着野原鹤和美伢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阿鹤,你带着儿媳妇,先去里屋休息吧。我……我跟我们家的两个男子汉,还有点正事要谈。”

  “正事?”野原鹤闻言,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狐疑。

  她看着自家这个平日里除了喝酒看美女,就没一件正经事的老头子,那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丈夫那双小眼睛里,那份罕见的,充满了郑重的神色时,她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美伢,走进了里屋:“走吧,让他们男人自己聊去。”

  随着纸拉门被缓缓地合上,整个客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三个人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与窗外那不知疲倦的,秋虫的鸣叫。

  野原银之介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走到神龛前,恭敬地点上了三炷香,双手合十,对着那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香灰的祖宗牌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那姿态前所未有的虔诚。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在那张矮桌前,重新盘腿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稳重如山,一个睿智如海的儿子,那张总是充满了狡黠与猥琐的老脸上,所有的不正经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属于父亲的,深沉的凝重。

  “好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这半生所有的不羁与轻浮。

  “现在,是时候,该谈谈我们野原家,真正的,正事了。”

  客厅里那充满了温馨与欢乐的氛围,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凝固的庄重所取代。

  野原广志那因为薄醉而略显慵懒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不是喝酒就是看美女,正经事一件不干的老爹,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竟浮现出了一种近乎于家主议事般的深沉的凝重。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恐怕不会轻松。

  野原狭志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那张黝黑的脸上,所有的憨笑都已褪去。

  他看着父亲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小眼睛,那颗老实巴交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怦怦”乱跳。

  “爸爸,您说吧。”他声音沉稳,像秋日里最坚实的土地。

  野原银之介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缓缓地从那件早已洗得有些发白的汗衫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七星香烟。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用那只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大手,划着了一根火柴。

  “刺啦”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跳动着,映照出他脸上那深刻的法令纹,也映照出他那份早已被生活磨砺得如同顽石般的,属于一个父亲的,深深的焦虑。

  野原银之介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辛辣的烟雾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肺里打了个转,吐出来时,烟雾缭绕,将他那张本就严肃的脸,衬托得愈发模糊,也愈发地,充满了威严。

  “钱。”

  野原银之介缓缓地吐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亲情都为之变质的,沉甸甸的字眼。

  “我们野原家,现在,有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两个儿子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狭志,你刚才说,咱们那个株式会社,年底能有两百亩地。广志,你也说了,你年底的分红,能有两三个亿。”

  他顿了顿,那双小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过眼前这两个早已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儿子。

  “我这辈子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钱加起来,都没你们两个一年赚的零头多。我很高兴,真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但很快,那份自豪,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属于一个父亲的,对未来的担忧所取代。

  “但是,我更高兴,也更害怕。”

  他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摁灭,那眼神,像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看尽了无数兴衰荣辱的老人,充满了洞悉一切的睿智。

  “自古以来,因为钱这个东西,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隔壁村的山本家,他家那两个儿子,为了争那几亩薄田,闹得头破血流,到现在都老死不相往来。”

  “我们野原家,现在,不是几亩薄田了。是几百亩地,未来一定是几个亿的家产。”

  “你们现在是亲兄弟,关系好,比什么都好。但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等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人心,是会变的。”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那层被亲情与温馨所包裹的温情面纱,将那个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野原广志沉默了。

  他知道,老爹说的,是实话。

  更是这个世界上,上演了千百年,永恒不变的人性悲剧。

  而野原狭志,那张黝黑的脸上,却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淳朴的眼睛里,喷射出被至亲之人误解的,滔天怒火!

  “爸!”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野原狭志,是那种会为了钱,跟自己亲弟弟翻脸的人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声音,像一声为自己的清白,敲响的战鼓!

  “这株式会社,从头到尾,都是广志一个人撑起来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他给的!买车的钱,是他给的!就连那三个亿的贷款,也是他用自己的名誉和收入,给我们担保下来的!我呢?我野原狭志,除了出了一身力气,还干了什么?!”

  “我就是个挂名的!是个沾了弟弟光的,幸运家伙而已!”

  他顿了顿,那张刚毅的脸上,所有的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这份巨大恩情的,深深的不安。

  “当初,广志说,给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我就已经觉得,受之有愧了。现在,公司越做越大,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我……我不能占弟弟这么大的便宜!”

  他说着,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弟弟,那眼神充满了属于兄长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广志,你听着。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这株式会社的股份,我要改!我……我最多,就要百分之十!剩下的,全都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

  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便将那份因为猜忌而产生的凝重,彻底击碎!

  野原银之介看着自家那个,虽然看似木讷,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比谁都拎得清的木头大儿子,那双小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欣慰。

  “很好,狭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兄友弟恭”的温馨氛围中,野原广志的声音,却无奈的出现了。

  他真的很无奈。

  “不用了,大哥。”

  野原广志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激动,一个欣慰的家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

  “百分之五十,就百分之五十。这是我们当初就说好的,不用改。”

  “不行!”野原狭志想都没想,便梗着脖子反驳道:“这不公平!我……”

  “大哥。”

  野原广志却打断了他,他站起身,走到大哥的面前。

  “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个株式会社,对我而言,它不是一个赚钱的工具。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在东京,随便做一个项目,赚到的钱,都比这个农场一年的利润要多得多。”

  这番充满了凡尔赛气息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野原狭志和野原银之介的心上。

  他们知道,这小子,说的是实话。

  “我之所以要搞这个株式会社,之所以要不计成本地,收购土地。”

  野原广志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深邃洞察。

  “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根。一个能让我们野原家,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扎下根基的,稳固的后方。”

  “东京再繁华,那也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用不了多久,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就将降临。到那时,所有的繁华,都将化为泡影。唯有脚下这片土地,才是永恒的真实。”

  “所以,大哥。”

  他看着那个早已被他这番话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兄长,那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托付。

  “这个株式会社,我交给你,不是让你来给我打工的。我是让你,成为我们野原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守护者。我需要你,替我,守好我们这个家,最后的退路。”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像一道划破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野原狭志那颗简单而又淳朴的心!

  “我……”他张了张嘴,那颗老实巴交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感动与责任感,彻底填满。

  然而,就在这时,野原银之介那充满了沧桑的叹息声,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唉……”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那张刚刚还充满了欣慰的老脸上,再次被一片属于父亲的深沉的凝重所笼罩。

  “广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人心隔肚皮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无常的萧索:“你们现在,兄弟情深,比什么都好。但是,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你们的孩子,又有了孩子……这人心,总是会变的。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后,我们野原家的子孙后代,为了这点家产,闹得跟仇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