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农协的会长,抱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盒,像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好兄弟”、“够意思”,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得到了全世界般的巨大满足感。
就和1990年华夏的乡镇小领导一样,这茅台虽然喝过,但谁又真能无视送过来的两瓶茅台呢?
这代表的就是份量!
他拍着胸脯,醉醺醺地向野原广志保证,明天,不,今天晚上,他就要连夜起草一份报告,将野原兄弟,这对“回乡创业,反哺家乡”的模范典型,上报到秋田县!
要为他们,争取到最高的荣誉,和最大的政策支持!
毕竟现在的霓虹也在倡导发展农村。
发展农业。
现在这不是来了好表率了吗?
看着那几辆歪歪扭扭消失在夜色中的轿车,野原狭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酒精与感慨的浊气。
“广志,我们……我们这就算……办妥了?”他那张黝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三亿日元。
就一下午,然后吃了顿饭,就好了?
“嗯,办妥了。”野原广志笑着点了点头,他将自己那辆皇冠马杰斯塔的车钥匙抛给了大哥:“你来开吧,我有点累了。”
“啊?我……我也喝酒了啊。”野原狭志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没事。”野原广志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姿态,云淡风轻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吧。”
野原狭志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我乐意”的英俊侧脸,心中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顾虑,瞬间便烟消云散。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熟练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那台V8引擎。
黑色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兄弟二人,融入了那片,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宁静夜色。
“行啊,大哥。”野原广志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状似不经意地调侃道:“现在胆子大了,喝了酒都敢开车了?”
“嘿嘿。”野原狭志闻言,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属于乡下老司机的自信:“没事,我没喝醉。再说了,咱们这乡下地方,哪有那么多讲究?街上跑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真要是遇到查车的交警,摇下窗户打个招呼,递根烟,也就过去了。没人会真为难咱们。”
这番充满了“人情社会”味道的逻辑,让野原广志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那你昨天晚上,在育菜小姐面前,怎么就说自己不能开了?”他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看好戏的促狭。
“我……”
这充满了反差的对比,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野原狭志那颗,本就脆弱的心。
他那张黝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到了耳根。
“我……我那是……那是尊重!”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于恼羞成怒的语调咆哮道:“大哥的事情,不用你这个当弟弟的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那副色厉内荏的窘迫模样,更是引得野原广志,笑得愈发地开怀。
车窗外,是故乡那轮皎洁的明月,与那片一望无际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波光的稻田。
车窗内,是兄弟二人那充满了温馨与欢乐的久违笑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迈进。
一切都在变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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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野原家计事!父亲野原银之介郑重无比!兄弟俩的分家明确事!
当丰田陆地巡洋舰回到野原家的庭院时,老宅里那充满了温馨与欢乐的笑声,正如同被煮沸了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幸福的泡泡。
车门打开,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你们两个……喝酒了还敢开车?!”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拥抱,而是野原鹤那充满了后怕与嗔怪的咆哮。
这位平日里温柔的母亲,此刻却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母狮,双手叉腰,那双总是带着慈爱笑意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两个儿子都烧成灰烬的怒火。
“尤其是你!狭志!”她的火力精准地对准了那个还在嘿嘿傻笑的木头大儿子:“你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社长’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办?!让育菜怎么办?!”
这番充满了“母亲式”担忧的训斥,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瞬间浇熄了野原狭志心中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飘飘然。
他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歉:“妈妈……我……我错了……”
“好了好了,阿鹤,你也少说两句。”
一旁的野原银之介,此刻却像个最称职的“猪队友”,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那张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洋溢着一种“我儿子真有种”的骄傲。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动:“这算什么?想当年,你老子我喝得酩酊大醉,还能骑着自行车,从镇上摸黑骑回村里呢!我们野原家的男人,酒量,就跟我们的胆量一样,都是顶呱呱的!”
“你给我闭嘴!”野原鹤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足以让任何酒精都瞬间蒸发。
“妈,您别怪大哥,是我让他开的。”野原广志笑着走上前,将母亲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手轻轻地拉了下来,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您放心,大哥开车稳得很,再说了,这乡下地方,晚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安全得很。”
“你呀你!”野原鹤看着自家这个总是能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的小儿子,那份怒气,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心疼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那略显褶皱的衣领,那眼神还是不忍责怪:“好了好了,快进来坐。事情……都办妥了吧?”
“那当然!”
还没等野原广志开口,野原狭志便像个急于向老师炫耀自己满分考卷的孩子,猛地一挺胸膛,那张黝黑的脸上激动的不行!
“妈妈!你是不知道!今天……今天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他激动得那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用最夸张的肢体语言,来描述今天那场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奇幻之旅。
“那个农协的铃木会长,还有秋田银行的大岛行长,平日里在咱们市里,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可今天,在广志面前,一个个的,就跟……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那叫一个客气!那叫一个恭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云淡风轻地品着清酒的弟弟,那双淳朴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崇拜与敬畏,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没看到啊!当广志把他的工资单拿出来的时候,那个大岛行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当场就拍板,给我们批了三个亿的贷款!三个亿啊!利息……利息比我们存钱的利息都还要低!”
“轰!”
三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真正的原子弹,在野原鹤、美伢和育菜那三颗简单的小心脏里,轰然炸开!
“三……三亿?!”野原鹤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脸上此刻只剩下不加掩饰的震惊与呆滞。
“广志君……你……你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钱啊?”美伢那双早已变成了“”符号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光芒,她抱着野原广志的胳膊,像一只抱着金大腿的小考拉,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这个我知道!”野原狭志再次抢过了话头,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说弟弟的收入,而是在宣布自己中了彩票头奖。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几人愈发灼热的目光中,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千万!日元!每个月!”
“……”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野原鹤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给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呆呆地看着自家那个,正云淡风轻地品着茶的小儿子,那颗早已被现实磨砺得有些沧桑的心,在这一刻,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广……广志……你……你该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有些嘶哑,那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母亲对孩子误入歧途的本能恐惧。
“妈,您想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片充满了震撼与荒谬的死寂中,野原广志的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放下茶杯,看着家人们那副被彻底震傻了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一千万,是我在电视台的工资、三个项目的奖金,再加上两部漫画的版税和稿费,全部加起来的总和。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顿了顿,在那几人依旧写满了“我不信”的脸上,缓缓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她们彻底安心的,最终的杀手锏。
“而且,这还只是小头。”
“什么?!”众人更是震惊,这还是小头!?
“真正的重头戏,是年底的广告分成和电视台的额外绩效奖金。”野原广志的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那姿态,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钱,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光是这笔分红,大概……能有两三个亿吧。”
“……”
整个房间,彻底失声。
这一次,就连那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自诩为“见过大世面”的野原银之介,都像是被一道横贯天地的雷霆,当场劈中!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那张总是充满了狡黠与猥琐的老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被绝对的天文数字,所彻底碾碎后的麻木与空洞。
两……两三个亿?!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喝过的所有酒,加起来,都没有此刻这四个字,来得更上头!
“广志君……”美伢那双大眼睛都已经失去了焦距。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胳膊。
而是一台,行走的,会呼吸的,印钞机!
“这……这怎么可能?!”野原鹤,这位传统的家庭主妇,终于还是从那份足以让心脏都停止跳动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栗:“电视台……怎么可能会给你们发这么多钱?!”
“妈,这您就不懂了。”
野原广志耐心地解释道,那语气,像一个最专业的金融分析师,在为自己的客户,讲解着最基础的商业逻辑:“我们东京电视台,跟别的公司不一样。为了激励我们这些一线的制作人,台里有明确的规定,任何一个成功的项目,其产生的广告收益和周边利润,都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奖金,分发给核心的创作团队。”
“而我嘛。”他摊了摊手,那姿态,云淡风轻中,却又带着一丝凡尔赛:“《暗芝居》、《世界奇妙物语》、《超级变变变》,这三个项目,我恰好,都是总制作人,总导演,和总策划。”
“所以,年底分红的时候,别人拿一份,我拿三份呢。”
这解释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那早已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思维枷锁!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靠才华,赚到他们这些凡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我野原银之介的儿子!”
就在这片充满了震撼与敬畏的死寂中,野原银之介那充满了魔性的笑声,如同惊雷般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那张刚刚还充满了麻木的老脸上,此刻却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狂喜!
他像一头被压抑了半辈子的雄狮,在这小小的和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那两条与儿子如出一辙的浓密眉毛,得意地上下挑动,都像两只磕了药的毛毛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野原银之介的儿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哈哈哈哈!两三个亿!到时候,我们野原家,就是整个大曲市,不!是整个秋田县,最有钱的家族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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