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婿纵有心相助,也需等待时机啊。”
“不过若世平兄今年考绩能再评个上上,小婿倒可为他美言几句。”
官员考核四善三最中,三最加四善俱全,可评为上上。
一最三善或无最四善,可评上中,一最三善或无最三善,可评上下。
一最一善或无最二善,可评中上,一最或无最而有一善,评为中中。
无最无善,但安分守己,并无错处者,可评为中下。
能排在中等三级的,起码可以保住官职。
再往后就是下等,下上者留职察看,下中者降级调用,下下者革职查办,直至问罪。
王老太太蹙了蹙眉头,只觉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滑不留手了。
好个等待时机,分明就是在推脱此事。
不过眼下的盛家,终究是她开罪不起的。
于是王老太太轻叹一声,“还劳贤婿多费费心思,好歹看弗儿为你生儿育女的份上。”
“瞧瞧他们一个两个的,多有出息,咱们两家说起来,也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当年,你岳父还在时,便是看中你能有今日这份前程,才处处加以提携。”
见王老太师都被她给搬出来了,盛只得点头敷衍道,“岳母大人说的是,这份恩情,小婿这么多年来没齿难忘。”
坐在一侧的王若与暗暗绞着帕子,时不时向王若弗投去妒恨的眼神。
这般风光的日子,原是她才配有的。
待出了寿安堂,王老太太一副亲昵不已的模样,挽起王若弗的手,温声道:“当初你姐姐不过一时糊涂,才让你跟着犯错,如今她……唉!”
“你们姐妹二人,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这世上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她轻轻拍了拍王若弗的手背,声音中还带有几分哽咽。
“母亲如今就盼着你们姐妹重归于好,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明日闭眼也安心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拿捏着王若弗。
康姨母跟在后头,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
她心里清楚,若再不能和王若弗重修于好,自己在康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艰难。
迟早有一天被康海丰和一群蹬鼻子上脸的妾室给作践死。
王若弗拧着眉头,轻声道:“母亲这说的哪话,只要姐姐别再干傻事。”
“莫说女儿,就是官人他也不至于和康家真有嫌隙。”
王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如今偏偏是这个打小没养在身边的女儿最有出息?
现下还得为了王家和康家,低声下气的登门。
第133章 徐家二三事,盛升四品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后咱们娘仨定要常来常往,万不能生分了。”
王老太太紧紧握住王若弗的手,接着又将目光放在王若与身上。
“你可记住了?日后定要谨慎行事,断不可再拉着你妹妹一块胡闹。”
王若与扯了扯嘴角,强压下心头的恨意,轻声道:“是,母亲教训的是,女儿定当谨记心。”
在盛家一道用完午膳,王老太太方带着王若与和王佑告辞。
盛目送他们走远后,忙不迭来寿安堂见老太太,明兰和如兰相视一眼后,识相的退下。
“母亲,王家的事情,儿子实在不愿插手。”
“若岳丈还在,念及当年的提携之恩,儿子自当竭力报效。”
“可岳母此人,看似精明强干,实则目光短浅。”
“世平兄虽无大才,可怎么着王家也不会短短十来年就成现在这番模样。”
盛老太太目光微沉,手中佛珠不紧不慢的转动着,“你能这般想,自然是好。”
“回头记得好生嘱咐大娘子几句,她是个心软的,别人家三言两语又被蛊惑住。”
盛连连点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后。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儿子近日从兵部同僚的口中偶然得知,徐家的远哥儿竟跟着余大人赴西北去了。”
“平远?”老太太眼下闪过一抹惊讶。
“正是,远哥儿现下还不到弱冠之年,就在西北军中混的如鱼得水。”
“依儿子看,他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当年盛家老太爷早逝后,老侯爷和夫人不愿见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
便打算让老太太回徐家,还为她重新物色了一份门当户对的亲事。
出身松江世家,时任闽浙巡抚,两榜进士的唐大人,是个鳏夫。
膝下有两个嫡女和一个庶子,嫁过去后,无论如何也比苦守着盛家好。
大不了寻个愿意入赘的读书人,以徐家当时的门庭,简简单单。
可老太太已然心死,坚决要带着年幼的盛支撑起盛家的门庭。
老侯爷无奈之下,从族中过继一名侄儿至膝下,离世后,便由他们执掌徐家,承袭爵位。
到底不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妹,亲情自然隔了一层。
当年盛中进士后议亲时,老太太也曾考虑过徐家,可徐家只愿意拿个庶女来敷衍。
老太太未免有些寒心,两家的往来逐渐减少。
这些年除了年节循例问候,只在华兰出嫁和长柏成亲时,送来份贺礼。
勇毅侯府逐渐落败,现任侯爷年事已高,身体孱弱,不知何时就要一命呜呼。
且膝下唯有一子,名徐冀,只在金陵任个六品闲职。
这位徐平远正是徐冀的庶子,与盛长柏同辈,因嫡母刻薄,又不得父亲宠爱。
只能离府自寻出路,阴差阳错投入余思贤门下,跟随他远赴西北。
老太太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勇毅侯府到底是她的娘家。
后辈中能出个有才之人,她心中自是欣慰,可又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你留心打听着他的动向,最要紧的是品性。”
“若真是个堪当大任的,将来未必不能照拂一二。”
盛温声道:“儿子正是这个打算。”
与此同时,东宫上下洋溢着一片喜色,淑兰平安分娩,产下一女。
偏殿内,这会儿淑兰正躺在床上,面色略显苍白,正满眼含笑的望向赵晗。
赵晗小心翼翼托着襁褓,动作比哥儿将将出生时要娴熟许多,他温声道:“辛苦淑儿了,这下孤是儿女双全了。”
“臣妾不辛苦,能为殿下延绵子嗣,是妾身最大的福分。”
淑兰轻轻摇头,脸上泛着一抹初为人母的柔情。
“瞧这孩子的眉眼,真是像极了淑兰妹妹,将来定是个顾盼生辉的美人。”
华兰说话间,目光始终放在襁褓上。
哥儿如今愈发沉静,愈发有长柏幼时的模样。
她心中是喜忧参半,总觉得自己的一腔母爱无处施展,仿佛在对牛弹琴一般。
再有两年哥儿启蒙后,只怕和自己说话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嫣然侧过身子,眉眼弯弯的看向襁褓中粉嫩的婴孩。
这时,一名内侍躬身前来,恭谨道:“殿下,官家和娘娘闻得喜讯,圣心大悦。”
“特赐东珠十斛,赤金长命锁一对,蜀锦百匹,另拨三名精通药膳的宫人前来伺候。”
“官家还还吩咐,待百日后,便着礼部行册封郡主之礼。”
赵晗闻言,微微颔首,扭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孩。
“先前官家曾言明,世子单从玉字辈,郡主当从玉从女。”
“淑儿觉得字如何?”
淑兰闻言,眸光轻动。
“……有女子聪慧伶俐之意,且玉二字相结合,清雅不俗,臣妾觉得极好。”
“姐儿……”
华兰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姐儿细嫩的脸颊,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
淑兰诞下长女,东宫对盛家长房一脉的赏赐,不出几日,便快马加鞭送往宥阳。
自打长房老太太离世后,盛维和李氏打算等孝期满后,就举家进京居住。
这几年下来,宥阳乃至江南各路生意,长子盛长松早就打理得游刃有余。
不仅账目清晰,决事果断,各处产业更是经营的风生水起。
长媳文氏也是个通情达理,温婉贤淑之人。
即便他现在撒手不管,也安心的很。
盛长梧虽也在宥阳丁忧,可他颇得上峰青眼,加上盛以及银钱的上下打点。
已然确保丁忧结束后,可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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