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略显简单的新房内,墨兰一身绿色嫁衣,端坐在床沿,神情有些不耐烦。
这会儿亥时都要过了,梁六郎居然还不过来。
陪嫁女使秋江出去打听完消息后,拧着眉头,低声道:“姑娘不如先歇息吧。”
“奴婢打听清楚了,外头说姑爷被女使请去春珂小娘的屋里了。”
“什么?!”墨兰瞪大眼睛,直接将团上丢到地上。
“小娘?他已经有了妾室?!”
秋江艰难的点点头,“而且这位小娘眼瞅着就要临盆了,难怪吴大娘子一口应下婚事。”
墨兰难以置信的站起身,这件事情梁六郎从始至终竟从未对自己透露过分毫!
她一气之下,拿起一旁的花瓶就要打砸。
但转念想到这里并不是林栖阁,又堪堪放了回去。
“没事,我是梁家的正头大娘子,自有荣华富贵可享,还怕一个妾室不成!”
墨兰咬牙切齿的说着,心口不停起伏。
“姑娘说的是,只是……”秋江低着头,神情有些踌躇。
“只是什么?!”墨兰转身看着她,阴冷的脸色吓的秋江后退了半步。
秋江咽了咽唾沫,“姑爷身边远不止这一个妾室,春珂小娘还是韦大娘子的远房亲戚,万一生下长子,姑娘,咱们往后在这府里可怎么办?”
“怕什么!”
“我小娘和王若弗斗这么多年从未输过,我自不会比我小娘差!”
墨兰紧握双拳,眼中怒火灼灼。
先前林噙霜曾劝她看看令国公府的公子,可她嫌弃对方通房妾室成群给弃了。
她知道自己嫁来梁家后必要受一番磨难,却没想到,竟也还要和一群妾室通房打擂台。
墨兰越想越气,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能想法子笼络住梁六郎。
一连六七后,眼瞅着临近年关,广南平叛大军凯旋而归。
这期间,墨兰被逼着喝下春珂的妾室茶。
吴大娘子也不待见她,晨昏定省时总要揶揄几句才算心里舒服。
回门当日,盛以公务繁忙为由避而不见。
王若弗不过敷衍的问了几句家常,便匆匆打发她回梁府。
毕竟出嫁时,盛就曾告诫过她,今后在梁府吃苦也好,享福也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便日后真受了委屈,也别回来哭。
盛家不会有人再待见她。
晨曦初露,皇宫,垂拱殿。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列于两侧,满殿朱紫,交相辉映。
裴虎、郑骁、顾廷烨等一众率军平叛的将领位于大殿中央,等待着官家的封赏。
广南平叛历经大半年,总算是将叛军尽数剿灭。
即便有些躲进深山中的落网之鱼,也有当地的厢军负责一一排查。
顾偃开手持笏板,时不时扭头看向顾廷烨,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这混账东西在外头必是吃了不少苦头,瘦了也黑了,眉宇间还添几分坚毅之色。
这身盔甲穿在身上,竟全然不见往日的纨绔习气。
“顾廷烨,你属实没让朕和太子失望啊!此次平叛,你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
赵祯说罢,抚须而笑,目光中满是赞赏。
顾廷烨拱手道:“臣惶恐。”
“全赖官家圣明,太子殿下信任,将士用命,臣不过尽本分而已。”
“好一个尽本分!”
赵祯朗声一笑,没想到这混不吝的顾二郎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盛长柏脸上带着笑意,志同道合的好友能够有出息,他自然跟着高兴。
赵晗微微颔首,经此一遭,顾廷烨属实是稳重许多。
他拱手道:“父皇,儿臣早说过,顾二郎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胸有韬略。”
“此番在广南历练一番,其过人之处显露无疑。”
“是啊!”赵祯应声后,随即又将目光放在顾廷烨身上。
“太子昨日与朕商议一番,想提拔你为神机营的都指挥使,官居正五品。”
“此职关系重大,你可能胜任?”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纷纷扭头看向顾廷烨,眼中带着不尽羡慕甚至还有些许嫉妒。
神机营是赵晗为收复西夏所创,火器的厉害之处他们皆亲眼所见。
可以说,收复西夏,指日可待。
顾廷烨年纪轻轻便得此重任,将来若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前程不可限量啊!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官家与太子殿下的厚望!”
“只是,臣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官家能够答应臣!”
顾偃开拧了拧眉头,虽不清楚顾廷烨想要干什么。
但还是不停的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不要犯浑不识好歹。
不过赵祯眉梢一挑,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且说说看,朕倒是好奇你这个不情之请究竟是什么?”
顾廷烨郑重的整了整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臣斗胆,想替亡母白氏求一个诰命。”
“母亲生前含辛茹苦,却因出身微寒,始终未得正名。”
“如今臣蒙圣恩,愿以一身功名,换母亲一个身后哀荣。”
说罢,他握了握拳,五品官,现在刚好能够给白氏请封一个县君的诰命。
待来日自己立下军功,步步高升,定要让母亲的诰命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县君到郡君,再到国夫人!
他必定要让顾家那些曾经轻贱过母亲的叔伯兄弟,姑嫂妯娌,全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的母亲是何等尊荣。
殿中众臣闻言,不禁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这顾廷烨竟还是个孝顺孩子。
顾偃开则面色大变,额头渗出细汗,三任妻子,他不曾为任何一个请过诰命。
欠户部亏空而迎娶白氏的那段过往,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往事。
顾廷烨今日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提起此事,怕不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
顾偃开只觉如芒在背……
“你倒是孝心可嘉,朕允了!”赵祯捋须微笑。
“臣谢官家!”顾廷烨深深叩首,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常嬷嬷。
“起来吧,朕就喜欢你这份赤子之心。”
“不过既受了朝廷恩典,神机营的差事可要给朕办漂亮了。”
顾廷烨连连点头,“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对于裴虎和郑骁的赏赐,只是些金银钱财。
毕竟一个领着神机营都指挥使,一个副指挥使,来日收复西夏,自有更重的封赏。
退朝后,顾廷烨手持白氏诰命的诏书,与赵晗一同退出垂拱殿。
“仲怀,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还打算住在甜水巷吗?”
顾廷烨点点头,“那当然,今日去顾家祠堂给母亲上完香后,我即刻就走。”
“整个汴京,除殿下与长柏,也就常嬷嬷是真心待我的。”
甜水巷虽不及侯府奢华舒适,却是他如今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也好。”赵晗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远侯府,祠堂内。
顾偃开、小秦氏等顾家众人皆在此处。
顾廷烨跪在蒲团上,手持三柱香,将自己今日讨封诰命一事告知白氏。
小秦氏死死绞着帕子,嘴角虽上扬,可眼底却带着不尽憎恨与阴狠。
白氏这个卑贱的商女竟也能得诰命!
凭什么!
片刻后,顾廷烨对着白氏的牌位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待他起身,顾偃开沉声道:“仲怀,你要为你母亲讨诰命,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难道我告诉父亲,父亲会为我母亲做这件事情?”
“你……”顾偃开哑口无言。
小秦氏脸上扯出温婉的笑意,上前一步,抚着顾廷烨的胳膊,柔声道:“二郎这次回来,就在家中好生住下罢,廷炜他整日念叨着你。”
“是啊,二哥哥,你不在,我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多好。”顾廷炜说话间,眼中带着期盼。
他很想回到小时候那样,整日无忧无虑的跟在二哥哥后头玩乐。
上一篇:从迪迦开始的奥特银河传说
下一篇:霍格沃茨:卧底食死徒取代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