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做的还不错,至少比上份工作要出色。以教授身份给新生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告诉她那份古怪力量不是什么疾病或魔鬼诅咒,而是魔法馈赠时,学生眼里总会迸射出亮光,那种感觉让人欣喜。
“走吧,我们去找下一位小巫师,把那帮邪教徒揪出来。”
梅尔文有些无奈,明明暑假都跑到国外度假了,最终依然没能逃过加班,还是无偿的。
……
下水道里,皮卡尼钻出管道,滑腻粘稠的污秽糊满全身,恶臭气味让他闻起来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他刚刚觅食回来,市区几乎所有街道都施行了交通管制,垃圾桶里没什么好东西,除了一些社区面包店后面的垃圾桶,没有垃圾车清运,昨天过期的面包还堆在里面,这些包装完好的食物还没发臭,只带有淡淡的酸味。
所以他把面包裹在衣服里带回来,也许可以讨得主人的欢心。
“食物丢过来,你就待在那里,别靠近!”住在废弃管道里男人喊道。
干干净净的封闭管道经过仔细打扫,每一处都经过反复擦拭,常见的青苔锈迹都被清理,但是没有物资,缺少水和食物,那些指使奴隶干活的人越发暴躁。
皮卡尼是个塞勒姆教堂抚养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主的恩泽,长大以后自然成为主的奴隶,他也拥有魔法天赋,但他从小就被灌输主的观念,认为魔法是魔鬼的诅咒,是自己的罪孽,需要偿还这份罪孽,才能得到主的救赎。
真是仁慈的主啊。
“只有面包。”他愧疚的低下脑袋。
那边的男人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法棍崩得牙龈剧痛,强忍酸味咽下过期面包,缺少水的润滑,差点卡在喉咙里,男人越发恼怒,将剩下半截法棍朝他的头砸过去:
“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带点喝的回来!”
皮卡尼下意识缩了下脑袋,这个本能举动触怒了男人,他再也坐不住,起身靠近开始猛踹皮卡尼的脑袋:
“废物!杂种!”
“居然还敢躲!”
“你是不是还想袭击我!渣滓!肮脏的虫子!”
怒火毫无保留的倾泻在身上,皮卡尼蜷缩着身体,任由男人打骂,嘴唇翕动,无声背诵忏悔的祷告词:主人的殴打就是救赎,疼痛就是救赎,鲜血才能洗刷身上的罪孽……
“瞧你那个样子!”
懦弱忍耐的祷告引得男人狞笑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表演,又踹了几脚后退回原位,一边啃干巴的法棍,一边不停辱骂。
“你倒是听话,皮卡尼,比另外那个贱种懂事,听说她在墓园失控,第三主教差点全军覆没。”
“巴斯塔德。”皮卡尼跪在地上,脑袋垂得更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孩的面容。
皮卡尼(pickaninny)是小杂种的意思,他父亲是不洁的巫师,玷污母亲后生下了他,也带来了这份罪孽。和他一样的罪人还有好几个,巴斯塔德,库恩,巴克和文琪。
库恩死在了德克萨斯的火拼里,他的罪孽得到了救赎。
“巴克和文琪……”
皮卡尼微微转头,角落里摆着他的两个伙伴,两位罪人奴隶,一男一女,都是八九岁的样子。
女生披散着干枯蓬乱的头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她目光游离,看见刚刚砸人的法棍落在身前,饥饿的身体伸出手试图抓取食物,却在半途停顿,似乎忘记了伸手的意图。
男生额头微微凹陷,有个椭圆形状的疤痕,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扩散成一种茫然的灰色,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显得若有若无,仿佛从来没有表情,整张脸僵硬而机械。
巴克和文琪不服管教,顶撞主人,主人收走了他们的智慧和语言,让他们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以此赎罪。
这样也好,至少巴克不用再皱眉烦恼,文琪也不用总在半夜哭泣。
管道里忽然传来响动。
一位满身的男巫钻出洞口,表情阴沉:“我们有麻烦了。”
“还有什么事情比饿死在下水道里更麻烦,来到巴黎以后,第一主教回到自己家休息,你们草坪在悠闲野餐,只有我躲在下水道,每天跟这些奴隶挤在一起。”男人冷冷说道。
没有在意他发泄似的埋怨,男巫把带来的食物和水扔到他面前:
“巴黎市区起大雾了,这不是正常天气,是巫师生造出来的浓雾,法国傲罗局那帮家伙在城里巡视,肯定是在追查我们。”
新鲜的面包和饮用水,还有封存好的冷肉排,满满一口袋,算上几位奴隶的份额,也不只一两天的量。
男人更加恼火:“整天缩在下水道里当老鼠,你们还要我躲多久?躲一辈子吗?”
“三只默默然都藏在你这里,这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了,不能暴露。”男巫将食物分出三份扔给三个奴隶,巴克和文琪坐在原地默默接过,默默进食,相比切除脑额叶的他们,皮卡尼明显活泛一些。
男巫凝视他幽暗的眼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巴斯塔德,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男人恶狠狠的咬了口肉排,有淡红的血水挂在嘴边,像是嗜血的野兽,“浓雾能方便傲罗行动,也能方便我们行动,躲在下水道当老鼠,不如出去狩猎。”
“你想出去抓小巫师?”
“你弄丢了最出色的猎犬,我们总得再找一只回来吧,培养默默然需要时间,我恰好有空。”男子跃跃欲试,“而且浓雾正适合默默然活动。”
“现在不能乱来。”男巫皱眉,“我们花了很大代价买通魔法部内的官员,让他们用内斗拖延调查组对我们的搜捕,如果现在闹出乱子,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只要不动本地巫师,不被魔法部发现,谁会知道?”男子满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
“现在是暑假,肯定有其他国家的小巫师来巴黎旅行,我们随便掳一批过来,在下水道里慢慢培养。”男子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如果是一家出行就更好了,在小巫师面前折磨他的父母,给他洗脑,不是魔法就不会遭遇这样的痛苦,让他厌弃魔法,转化成默默然!”
“可是……”肃清者巫师皱了皱眉。
“另外,皮卡尼能闻到其他默默然的味道,幸运的话,或许还能把巴斯塔德找回来。”
这下肃清者不说话了,眼睛里闪过阴狠的光。
……
浓雾遮蔽阳光,房间稍显昏暗,这样的光线很适合睡觉。
晚睡的赫敏睫毛颤动,有些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她感觉有细细的软发在自己脸上扫过,痒酥酥的,放假以来一直独享卧室,新室友的存在让她有些不习惯。
感觉巴斯蒂安一直守在旁边,并且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
赫敏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
裹着酒店睡衣的小女孩默默站在床边,离她很近,湛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盯着她看,目光里面有濡沫和依赖的意味。
“早上好,巴斯蒂安。”
“早上好,赫敏。”
“睡得还好吗?”
“巴斯……蒂安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床,从来没盖过这么软的被子。”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赫敏心里一软。
“闹钟响的时候。”巴斯蒂安问什么答什么,乖巧极了。
已经是十分钟以前的事了,赫敏在心里叹了口气,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又揉了揉巴斯蒂安的头发,起床往卫生间走。
小女孩迈开脚步,寸步不离的跟在旁边:“赫敏,我们又要洗漱吗?先洗澡还是先洗头,我想先刷牙,那个牙膏是甜的。”
“早上不用那么麻烦,洗脸刷牙就好。”赫敏耐心回答她的问题,“牙膏不能吃,刷完牙就要吐掉。”
这女孩以前没有接受过教育,家庭环境糟糕,缺乏生活常识,赫敏照顾她时总会有莫名的满足感,感觉自己是个成熟的女巫了。
完成洗漱后离开房间,赫敏在客厅没看见父母的身影,以为他们也赖床了,对小女孩说:“巴斯蒂安,我整理一下头发,你去敲门叫他们起床。”
“敲门叫他们……”
小女孩重复一遍命令,踏着酒店拖鞋往正门跑去,赫敏还来不及招呼,就见套房正门开了,拎着早餐的父母推门进来。
巴斯蒂安刚好停在两人面前,仰着头,眼神坚定:“赫敏让我叫你们。”
格兰杰夫人不由露出笑容,把小女孩搂进怀里,疼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
赫敏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是巧合吗?
巴斯蒂安好像知道他们从外面回来。
第226章 汪汪队要立功
旭日东升,浓雾弥漫。
赫敏端着牛奶站在窗边,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观察外面街道。
酒店外面不远就是卢浮宫,巴黎最热门的景区,浓雾带来的影响肉眼可见,昨天上午还是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今天就变成冷清安静的样子,下方没有出租车,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行人,身影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只有观光车缓慢行驶。
身后的巴斯蒂安嘴里塞满面包,几乎不经过咀嚼,用牛奶软化以后就咽进肚子里:“面包涂蜂蜜,面包涂果酱,煎鸡蛋卷培根……”
食量惊人,堪比成人。
巴斯蒂安昨晚就展示过食量了,那些打包的牛排面包和甜点份量足够填饱几个人的肚子,小女孩一个人就吃完了,肚子都没什么起伏,以至于早餐展露这种食量,格兰杰一家都不那么吃惊了。
格兰杰夫人在照顾巴斯蒂安,试图让她慢点吃,格兰杰先生守在旁边翻今天的行程安排:
“酒店经理说浓雾造成可见度极低,巴黎施行了交通管制,地铁倒是还能正常运行,但乘客很多,不建议我们出行。”
“交通管制……”
格兰杰夫人思索片刻,拿定主意,“那就去卢浮宫参观吧,正好今天没什么游客,步行也没多远。”
“我没意见。”
“我同意。”
“唔……”
杯子里的牛奶灌进肚子,巴斯蒂安打了个嗝。
一行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行,赫敏也给巴斯蒂安准备了合适的衣服,趁着女孩安静消食时,测量一下身高腰围,再施展变形术调整自己背带裙的尺寸,一身合体贴身的儿童夏装就完成了。
巴斯蒂安很喜欢这身背带裙,上面有和赫敏一样的味道。
问酒店前台要了份地图,三人沿着街道步行前往卢浮宫,半小时后走进玻璃金字塔。
“呼……”
赫敏吹了口气,室外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开,博物馆展厅里的视野要清晰很多。
露天的拿破仑广场和卡鲁塞勒花园笼罩在浓雾中,几乎看不见什么风景,眼前是南翼楼德农区的楼梯,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大理石雕砌而成,各种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挂在墙上,周围是低矮的玻璃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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