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木板上蜷缩成一团,满头冷汗,海风吹在身上,汗水带着体温蒸发,这种冷意让他觉得虚弱。一天一夜没有合拢的眼皮有些不受控制,但他仍旧保持清醒,努力维持木板平衡,维持自己的体温。
休息片刻,直到觉得精神稍微好一点,他挥动魔杖,让漂浮咒托着木板,继续在海上航行。
幸运女神庇佑,接下来的航程还算平静,没有无法抵挡的风浪。
彼得松了口气,取出揣在怀里的奶酪,囫囵塞进嘴里咽下,又用清水如泉变出一些饮用水,没有吃饱,也没有喝足,不过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一些。
刚才那块木板应该留下的,可以用变形术变些保暖的东西。
浪潮不知道过去几叠,湿润海风吹在身上,眼前一阵阵模糊,体力和魔力没剩多少,不知道还能航行多远。如果能驶出幻影移形的封锁区就好了,这样他自己就能离开。
彼得用力挤了挤困倦的眼皮,将魔杖抵在手臂内侧,看了看上面的印记,才发现是左臂,上面是黑魔印记。
愣神片刻,将魔杖换到另一只手,杖尖抵在右手胳膊内侧,彼得咬牙催动仅剩的魔力灌注。
黯淡的衔尾蛇印记泛起银光。
魔力寄托着他诚挚的祈祷,透过层层空间的阻隔,传向不可知的远方。
可惜仍然没有回应,彼得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仓促间套取出需要的情报,急于脱离那个岛屿监狱,随便找了块木板就开始航行,原本以为只要脱离阿兹卡班范围,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幻影移形或者通知那位教授,都能获救。
但他低估了海洋和风浪的可怕。
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还好,转身就能看见阿兹卡班,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有参照物修正方向,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航行就好。
后面的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长时间的航行让他觉得困倦,于是小憩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已经完全丢失阿兹卡班的踪迹,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海水,灰蒙蒙的水雾。
他迷失了。
彼得作为经历战争的中年巫师,并没有立即失去理智,他使用定向咒指明道路,沿着魔杖指引的方向前行,但海洋似乎具有魔力,每航行一段距离,定向咒都会改变朝向。
自己在海上绕圈?
这个发现让彼得生出强烈的恐慌,他开始频繁用定向咒指路,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是海浪影响了自己的航向,定时使用定向咒就能校正航向。
就这样行驶了几个小时,彼得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加起来快航行一整天了,仍然没有走出阿兹卡班的范围。
幻影移形无法发动,体力和魔力即将耗尽,木板泡水以后有解体的风险……种种状况积累在一起,彼得逐渐陷入绝望。
所剩不多的木板似乎无法承载一位中年男巫,食物也即将告罄……
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决定化作阿尼马格斯形态,养精蓄锐,恢复体力。
收好魔杖,化身老鼠,情况果然好转了很多,海风不再那么阴冷难耐,木板也轻盈了很多,轻快地在海面行驶,彼得甚至感觉自己能好好睡一觉。
“嘎……”
一片阴影笼罩在狭窄的木板上,老鼠斑斑认得那片阴影的形状,正是展翅翱翔的海鸥。
老鼠斑斑仰着脑袋,圆溜溜的脑袋对上海鸥的视线,顿时脊背一凉,身上秃毛根根竖起。
海鸥是杂食性动物,喜欢吃薯条面包的那些鸟,几乎都聚集在码头附近,而这些海面上的海鸥,几乎都是食肉的猎食者!
就在老鼠和海鸥对视的刹那,伴随海鸥扑击的振翅声,尖利的爪子划破长空,朝着木板上的啮齿动物袭去。
老鼠斑斑仓促避开,狼狈地恢复原形,匆匆甩出一道魔咒。
虽然没能击中这只野鸟,但渺小的老鼠突然变成庞然大物,已经吓得海鸥嘎嘎乱叫,摇着翅膀惊恐远离。
该死的东西!
在彼得松了口气,重新恢复老鼠形态的同时,一道细长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登上了木板,鳞甲上带着冰冷海水,是一条蛇!
老鼠斑斑陡然转头,吸了口咸湿冰冷的空气,发出短促惊恐的鼠叫。
“吱!”
老鼠斑斑想恢复躯体,对上那双蛇瞳时却莫名有一瞬间的愣神。回过神来,那条长蛇已经抢先一步抽动尾巴,带着凌厉地声势,如同鞭子一样抽在老鼠身上。
斑斑立即被庞大的力道抽得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转几圈,原本就困倦的老鼠脑袋被摇得晕晕乎乎,脑浆都要摇匀了。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靠近,他在空中无法躲避,尾巴被人抓住,倒悬着拎在手里,甚至玩弄似的晃悠两下。
老鼠斑斑挣扎着蛄蛹两下,看见来人的面孔,不仅没有惊恐,脸上反而涌现强烈的欣喜。
年轻教授的嗓音带着疑惑:
“你昨天晚上就给我传信号,十几个小时过去,怎么还在阿兹卡班的涡流里?”
第180章 彼得:我有他的把柄!
破旧木板由魔法变作一艘小艇,在海面上高速疾驰,迎面而来的海浪撞在船身上,化作破碎的水沫浪花。
“教授,你可算找到我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彼得坐在船尾,将几块饼干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混着果汁咽进肚子,一边囫囵不清地汇报情况,“摄魂怪们前段时间不安分,阿兹卡班戒严,不啃让摄魂怪靠近囚犯,而正常状态的贝拉特里克斯难以靠近,所以耽误了这么久。
“得到情报以后我想用最快的速度交到你手上,但阿兹卡班周围的雾气太浓,涡流太湍急……如果不是您!我差点就被困在海面上了!”
梅尔文懒得搭理他的废话,阿兹卡班附近的海域有迷惑性的雾气,各种防护魔法覆盖周围几十甚至几百海里,但都是对付麻瓜的,身为一个有魔杖的巫师,这个彼得差点被困死在海面上,实在让人难以评价。
“说正事,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是什么?”
“金库钥匙,对,金库钥匙。”彼得赶忙回答道,“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有两种开启方式,一种是金库钥匙,她留了一枚钥匙在莱斯特兰奇老宅,另外一种是她亲自带着专属魔杖去古灵阁。”
“莱斯特兰奇老宅的钥匙,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浪花不断拍打船身,海水溅起的声音有些悠扬,梅尔文自顾自整理思绪,彼得也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饼干,生怕发出任何声音,偶尔用余光去瞥海里那条细长的白蛇。
尤尔姆在海里舒展身躯,肆无忌惮地畅游,白色鳞甲和白色浪花交融,潜行隐没再浮出水面,像是飘忽瞬移的幽灵。
这批食死徒的魔杖被魔法部收缴,虽然不清楚存放地点,但想想办法仔细谋划一番,也能弄到手。防贼瀑布他有办法应对,假冒贝拉特里克斯也没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只是应付古灵阁的妖精可能会很麻烦。
贝拉特里克斯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当年审理判刑的新闻登报传开,只要稍微上点年纪的巫师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莱斯特兰奇夫人在监狱服刑。
伪装成重案犯去巫师银行办业务,祈祷人家认不出来,有点不太现实。
只有想办法借用莱斯特兰奇老宅里的金库钥匙,还要伪装一个合理的身份……
梅尔文压下心底的想法,扫了一眼吃饱喝足的彼得,他正在捧着肚子喘息,表面毫无防备,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却在悄悄打量。
他笑了笑,出声问道:“曾经的核心食死徒喝下吐真剂,没有能力反抗,不会泄露秘密,这么宝贵的机会,彼得,你就只问了这些问题吗?”
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是……是的,教授,我只想完成您吩咐的任务。”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抓住机会,询问一些深藏的隐秘。”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彼得努力挤出假笑。
“比如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没死?伏地魔是否还会回来?以及他什么时候回来……”
年轻教授语速缓慢,每吐出一个问题,彼得的脸色就苍白一些,他的肩膀不自觉有些哆嗦,下意识看向手上的衔尾蛇印记,甚至怀疑这枚印记能随时随地监视他的行动,或者是翻阅记忆读取思想。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连黑魔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彼得这样安慰自己,挪开目光,恰好和浮起的尤尔姆对上视线,一瞬间吓得他脸色惨白,一双冰冷蛇瞳直直盯着他,像是直接洞穿灵魂。
深藏心底的秘密完全敞露,这种感觉让彼得浑身发冷。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梅尔文的话音一转,换了一个问题:“彼得,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这……”彼得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似乎知道他心底的疑虑,梅尔文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我是个信守承诺的生意人,你为我带回情报,我也会保守秘密,绝不向任何人泄露你的身份,更不会用这件事要挟你继续为我做事。”
彼得觉得这位教授不是什么好巫师,他的话也没那么可信,思杵片刻后说道:“我打算找个偏远村庄定居,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再也不离开。”
“外乡人到村里定居,再加上年纪比较大,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吧,没有工作就没有报酬,生活就很困难……”梅尔文很为他着想,“这样吧,临走前我给你一笔加隆,不能保障一辈子,至少前几个月过渡没问题。”
“谢……谢谢您。”
彼得这下是真迷糊了。
这位一言不合就非法拘禁,精通黑魔法,擅长威逼利诱的教授,难道真的是个好人?
“不用谢,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梅尔文语气更加温和随意,闲聊似的:“其实我对巫师隐居有过研究,以前隐居起来比较方便,麻瓜们的户籍身份容易伪造,也不会有人查验,麻瓜货币也能用变形术伪造,现在就比较麻烦了,任何交通工具都得核查身份,麻瓜们也不怎么使用现金,总是用支票、信用卡和购物券之类的东西,查验核销都要联网,伪造起来很容易被揭穿。”
这些内容从一位麻瓜研究学教授口中说出,格外令人信服:“惹上麻烦虽然能用混淆咒或者夺魂咒应付过去,但异常情况太多,可能会引起法律执行司的注意,你知道的,他们很在意保密法。”
彼得看了他一眼,弱弱说道:“我打算在巫师村庄隐居。”
“巫师村庄也变麻烦了。”
“啊?”
梅尔文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你没赶上好时候,前段时期,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起草了《反狼人法案》,要求狼人登记,狼人当然不肯,到处乱跑,躲避追查,所以各地居民格外防备远处迁徙来的陌生巫师,很在意他们的身份,如果没人能证明的话,就要通知傲罗检查。”
彼得咽了口唾沫,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偏偏知名度还不低,作为已经离世的二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傲罗随便一查都能查出异常。
麻瓜城镇不好伪装,巫师村落也会引起傲罗注意,难道还要变成老鼠一直躲下去吗?
“莱温特教授,我……我该怎么办?”彼得有些哽咽地问道,声音听起来格外可怜。
“还是继续伪装成老鼠吧,随便找一家店铺躲起来,注意要找性格温和一点的老板,有些巫师脾气暴躁,看见老鼠就掏魔杖。”梅尔文诚恳劝道。
彼得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最好是巫师酒馆,那里的消息灵通,你知道的,魔法界这两年并不安稳,去年就闹出过伏地魔残魂的乱子,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要随时注意。”
“……”
彼得想起询问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些问题,恐惧地哆嗦了一下。
海上的雾气似乎正在淡去,尤尔姆在海浪里徜徉,围绕在船边,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彼得经过慎重思考,得出一个答案:
“教授,你说,我回霍格沃茨继续躲在韦斯莱那小子的身边,怎么样?”
梅尔文故作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霍格沃茨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有充足的食物,不用担心傲罗盘查,还方便打探消息。”
听到肯定的答案,彼得又有些不确定了。
梅尔文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证不会向第三人泄露你的身份,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泄露我准备做的事情。”
彼得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立刻想到了年轻教授这么做的用意。
教授不愿让自己脱离视线和掌控,是因为他在防备自己,不想让自己泄露这位教授正在图谋别人的金库!
这种猜测让彼得觉得安心,也对教授多了几分信任。此前那些劝告也变得合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双方互相握有把柄。
只要自己不泄露他的图谋,他就会替自己保密阿尼马格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莱温特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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