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拉梅大人你太保守了。”卡洛摇着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认同，“我明明已经触碰到了真正的答案，为什么要放弃？！”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顾虑的是牺牲同族的生命，对吗？那么……如果我们换一个种族呢？”
伏拉梅微微一怔：“换一个种族？”
“是的！”卡洛的语速加快，“人类的生命力固然纯粹，但总量太少了，这个魔法转化效率还这么低，代价与收获完全不平等。但是……如果是那些长生种呢？”
“你疯了？！”伏拉梅脸色骤变，厉声喝止。
当卡洛说出长生种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精灵族。
作为全世界有名的长生种，恐怕没有种族能在寿命上超过对方。
“卡洛！这种念头想都不能想！”
精灵的实力可不弱，特别是之前因为魔族暗地里对精灵出手的缘故，现在精灵之国对自己的宝贝精灵们看的老严了。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出大量精灵战士去全大陆巡游那些精灵村庄，防止再出现之前的事情。
真要按照卡洛的想法，引发的后果十分严重，甚至会挑起战争不为过。
到时候，别说精灵族了，恐怕赛丽艾老师第一个饶不了他。
第302章 摇摆不定
卡洛被伏拉梅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立刻解释道：“不，伏拉梅小姐，您误会了，我指的不是精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声音压得更低：
“我指的是……魔族。”
“魔族？”伏拉梅愣住了。
“没错！就是魔族！”卡洛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们拥有远比人类悠长的寿命和强大的生命力，虽然生命能量有些许不同，但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本源。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敌人，是危害整个大陆的存在！
用他们的生命来施展这个魔法，延长我们的寿命，完全不用顾虑太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正义的净化。”
卡洛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扭曲的逻辑，但其中的诱惑却是致命的。
伏拉梅暂时呆住了，大脑一片混乱。
用魔族的生命……来施展这个魔法？
理智告诉她，这依然是掠夺生命，本质上并未改变。
但情感上……魔族，确实是大陆上公认的敌人。
用它们的命，似乎远比用无辜人类的命，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可是……”伏拉梅嘴唇翕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魔族的生命能量与我们截然不同，强行转化，会不会引发未知的后果？风险……太大了。”
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提出了某种担忧。
这本身，就表明了她的动摇。
卡洛看到伏拉梅没有像刚才那样断然否决，心中顿时一喜，连忙道：“风险当然存在，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先从最低阶的魔族开始实验，逐步进行，未必不能成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伏拉梅：“这或许是唯一一条，既能达成你的愿望，又不会产生强烈负罪感的办法了。”
研究室陷入了沉默。
伏拉梅怔怔地看着卡洛，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些象征着禁忌的草稿，没有接话。
用魔族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时间？
这个提议太过惊世骇俗，又太过离经叛道。
但是又有一丝可行。
她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是怎样的结局，是通往期望的永生，还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知道，自己那颗因为放弃而沉寂下去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她，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伏拉梅没有给予卡洛任何回答，低着头离开了研究室。
那凝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卡洛独自站在桌子前，心脏仍在因刚才与伏拉梅的谈话而狂跳。
他看着那些散乱的草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自己提出的那个大胆想法，即利用魔族的生命力。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产生。
而是在自己陷入和伏拉梅类似的道德迷茫，对着这个魔法发呆时，那个总是对各类魔法知识都表现出惊人兴趣的阿莉尔，曾无意间与他进行过一次的交谈。
……
藏书馆内。
阿莉尔抱着一堆书籍，坐在卡洛对面，看似随意地闲聊。
“卡洛先生，你的研究似乎遇到了瓶颈？”阿莉尔的声音十分温和，带着关切的意味。
卡洛叹了口气，倾诉的欲望随之出现：“是啊。转化效率的问题解决起来太困难了，而且这种以他人生命为代价的方式……”
他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挣扎显而易见。
听到卡洛还在为这种事情纠结，阿莉尔轻轻合上手中的书，仿佛不经意般说道：“人类的生命能量确实太稀薄了，在这种转化效率下，可能会产生难以计数的牺牲。”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卡洛的痛点。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卡洛下意识地追问，带着一丝不甘心。
阿莉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早就等着他这样问道。
她翻开一本关于魔物以及魔族生物的书籍，指尖点着封面，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人类呢？这个世界如此广阔，生命形态千奇百怪，生命能量比人类浓郁的种族可不在少数哦。”
“你的意思是说精灵?不行不行！”卡洛第一时间想到了生命能量最浓郁的精灵一族，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当然不是精灵了。”阿莉尔叹了一口气。
她说的自然不是精灵。
毕竟眼前这个男就是碍于心中那点道德因素，才会如此犹豫不决，阿莉尔想都不用想，哪怕换成精灵，对方一样也下不了手。
“我指的是……那些被称为‘魔族’的存在。”
“魔族？”卡洛一怔。
“嗯。”阿莉尔点点头，“他们的生命力之浓郁，远非人类可比，更重要的是，它们是世界的敌人。用他们的生命能量来做研究，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她看着卡洛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继续用那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想想看，卡洛先生。只要是对付魔族，任何手段都不算过分，对吧？哪怕用来做研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况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方向吗？既能推进你的研究，又能为对抗魔族贡献力量。
至于风险……任何开拓性的魔法创造，不都是在未知中摸索前行的吗？”
当时的卡洛，正陷在效率与道德的双重困境中，阿莉尔这番看似提供了完美解决方案的话语，如同在他黑暗的迷途中点亮了一盏引路灯一样。
他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觉得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然而，此刻，当卡洛独自回味那段对话时，一丝寒意却悄然爬上脊背。
他回忆起阿莉尔当时的眼神，那其中是难以隐藏的期待，她为什么在期待着?
她又为什么偏偏提到魔族？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阿莉尔。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桌子上凌乱的草稿，最后落在卡洛身上。
“卡洛先生，看你的样子，似乎和伏拉梅大人的讨论，有了新的进展？”阿莉尔语气轻松地问道。
第303章 察觉到不对劲的伏拉梅
卡洛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
他紧紧盯着阿莉尔的眼睛，沉声道：“阿莉尔小姐，你上次提到的关于利用魔族生命力的建议，我已经和伏拉梅大人说过了。”
“哦？”阿莉尔眉梢微挑，笑容不变，“那么，她那边怎么说？”
“伏拉梅大人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卡洛斟酌着用词，同时仔细观察着阿莉尔的反应，“不过，阿莉尔小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方向？而且，似乎你对魔族很了解？”
阿莉尔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好听，却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感觉。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卡洛先生，你不觉得，魔法研究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探索那些完全未知的方向吗？”
“但是这个未知太过于危险了！”卡洛强调道。
“那又如何？”阿莉尔歪着头，反问道，“你在担心什么？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忍？种族之间的界限？还是世人的恐慌？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影响不了一个将死之人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不是吗？”
是的。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拿魔族来当做材料，就算是拿同族甚至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是有可能的。
“而你，卡洛，”阿莉尔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那残余不多的生命力，“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卡洛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最近确实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精神也大不如前，原本以为只是研究操劳过度，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但现在听到阿莉尔这样说，一股寒意骤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感知自身，发现自己生命本源似乎比预想中损耗得要多上许多。
这不对劲！
他每次实验都极其小心，严格控制了代价才对。
是实验本身的风险？还是这个魔法拥有自己不知道的副作用?但是为什么阿莉尔没有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他猛地看向阿莉尔，对方脸上那一如往常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诡异。
索莉提尔心中冷笑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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